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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四盏灯 希望是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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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檩子抱着铁盒坐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她站起来,推开门。
次日清晨,她走进刑侦支队大门。
她走进刑侦支队大门的时候,天刚亮。门口的保安正在打哈欠,看见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个点来投案的。
“我找罗温岭。”檩子说。
保安把她带进接待室,打了电话。
罗温岭到的时候,檩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那个铁盒。
她没穿那件灰色卫衣,换了自己的衣服。黑色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你想好了?”罗温岭问。
檩子点头。
审讯室的灯是白的,照得人脸上没有颜色。檩子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铁盒放在桌上。
审讯员是个中年男人,姓刘,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秋秋失踪那晚,你在哪里?”
“水库。”
“你去干什么?”
檩子没有犹豫。“看她死。”
刘警官顿了一下。他做了十几年审讯,听过各种回答,但这么直接的,不多。
“你提供了安眠药?”
“是。”
“你知道她会自杀?”
檩子沉默了两秒。审讯室里只有空调的风声,很轻。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檩子抬起头。她的目光穿过审讯员,穿过单向玻璃,仿佛能看到玻璃后面站着的人。
“因为她说,她讨厌自己。我也讨厌我自己。两个讨厌自己的人,凭什么阻止对方?”
审讯室安静下来。刘警官放下笔,看了她一会儿。他见过很多嫌疑人,有的哭,有的闹,有的沉默。
像她这样平静的,不多。
“你把剩下的药藏哪了?”
“出租屋。枕头下面。”檩子顿了顿,“后来扔了。”
“为什么扔?”
“用不着了。”
刘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时间、地点、细节。檩子都答了,没有犹豫,没有反复。
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玻璃这边,罗温岭站在佰茶合旁边。
“她认了所有。”罗温岭的声音很低,“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杀人,但‘提供药物’‘见死不救’‘事后潜逃’——可能要判几年。”
佰茶合没说话。她看着玻璃那边的檩子。隔着单向玻璃,她只能看见檩子的影子,看不清表情。
审讯还在继续。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刘警官问。
檩子想了想。“那天在水库,我下水了。没找到她。”
“然后呢?”
“然后我报警了。匿名。”
刘警官在纸上写了几笔,合上文件夹。
“暂时到这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女警,等着带檩子去拘留室。
檩子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铁盒。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她转头,看向单向玻璃。那面玻璃她看不见后面的人,但她知道有人在。
她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然后她跟着女警走了。
佰茶合站在玻璃后面,没有动。
“她说什么?”罗温岭问。
佰茶合没回答。她知道檩子说的是什么。那两个字,她等了好久。
“走?”张温岭看向她。
佰茶合最后看了一眼审讯室。
椅子空着,桌上什么都没有。灯还亮着,白的,照得整个房间没有阴影。
“走。”
两人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暗一盏。
走到一楼,推开门,外面的风吹进来。
张温岭的车停在院子里。佰茶合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张温岭发动车子,驶出大门。
“去哪?”张温岭问。
佰茶合看着窗外。路灯还亮着,天已经亮了。
“回去吧。”
张温岭没再问。她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动。
“她认了。”张温岭说,“至少五年。她本来可以不认的。”
“她知道。”佰茶合说,“她就是想认。”
张温岭转头看她。佰茶合没看她,看着窗外。
“她不是想坐牢。她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张温岭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路。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车开过去,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很远。
“你打算怎么办?”张温岭问。
佰茶合想了想。“回去。还有下一个世界。”
“我们外面见。”
佰茶合转头看她。张温岭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认真。
张温岭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她重新发动车子,驶出路边。
佰茶合闭上眼睛。她想起檩子说的那两个字。隔着玻璃,她看不清她的嘴型,但她知道。
谢谢。
她说了谢谢。
不是谢她帮她查清真相,是谢她来过。谢她听完了那个故事,谢她没有放弃。
车子停在画室楼下。佰茶合推开车门,站了一会儿。
“我走了。”她说。
佰茶合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下来。
站在黑暗里,她想起檩子说的话。
“两个讨厌自己的人,凭什么阻止对方?”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檩子选了最难的那条路。
她跺了一下脚,灯亮了。继续往上走。
到五楼,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画室里很暗,窗帘没拉开。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
那幅画还在架子上。窗外有三盏灯,很小,很远。
她站在画架前,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蘸了一点白色颜料,在窗户外面又加了一笔。很小,像是远处又多了一盏灯。
四盏了。
她不知道第四盏是谁。也许是檩子。也许是她自己。
她把笔放下,退后一步。阳光照在画布上,那四盏灯亮着。
她想起檩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谢谢”,是更早的那句。
“如果哪天你想回来了——”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
她不知道那个“现在”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她会等。
她拉上窗帘,走出画室。风铃响了一声。
下楼,走到一楼,推开门。阳光照在脸上,她没有躲。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幅画还在架子上。窗外有四盏灯,很小,很远。
她把手插进口袋,往家走。
路灯已经灭了,阳光照在地上,影子很短。
她走得慢,不着急。
审讯室里,檩子坐在椅子上,铁盒放在膝盖上。灯管闪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那盏灯。
光很亮,照得她眯了一下眼。
然后她低下头。
窗外,天快亮了。
她听见远处有鸟叫声,很轻,一声一声。
她把铁盒抱紧了一些。里面的照片烧过,边角焦黑,有的只剩下半张。但她记得每一张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
梦里,秋秋站在画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幅画。她说,学姐,能帮我看看吗?
檩子想回答,但嘴张不开。
秋秋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她伸出手,没抓住。
醒了。窗外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很淡。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铁盒,手指摸着边角的锈迹。
“我记着你。”她说。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审讯室的门开了。女警站在门口,说,走吧。
檩子站起来,抱着铁盒,跟着她走出去。
走廊很长,灯一盏一盏亮着。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审讯室的灯又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佰茶合眼一闭,耳边响起系统声音。
“宿主正在脱离世界……宿主脱离成功。”
佰茶合从舱内出来,伸懒腰。
“这个世界,比上一个有意思。。”佰茶合走向桌面拿起桌上的水瓶,“你觉得怎么样?”
张温岭从来背后走来,她也才刚出来。
“还好,如果我们没来结果会怎样?”
张温岭为了演那个冷漠平静的警官,她把自己感情都关了。
“那可能会变成秋秋计划的那样,檩子是凶手。”佰茶合对她们俩更多的是愤怒,太笨太蠢,只想说问什么,但原百合不会这样,所以她不会那样。
张温岭对她们各种所说的情感不懂,她只知道俩个人都不该死,都是无罪的。
“走了走了,去结算一下午就去补觉,在去拿属于我的钱,手机上都没几块钱了。”佰茶合讨厌为钱烦恼,比起那个她更想做有意义的事。
“我开始期待下一次,再来就是六月了吧。”张温岭遗憾的看着窗外。
佰茶合看着她,随后笑了一声,“我也期待。”
张温岭看着被微风吹过脸庞的佰茶合,久久不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