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身上 没感受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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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6日，佰茶合在十二点前起床，刷牙洗漱然后又倒床上看手机。
还给自己点了份外卖，结果余额不足。
佰茶合从床上跳起来，“我靠，我钱呢？”
她从微信翻到支付宝，再翻到银行卡。
“没了，真的什么都没了……”佰茶合没想到自己躺平的几个月把之前攒下的钱全花光了。
佰茶合得给自己找一个副业。她在BOSS直聘上找了一个日结的工作，她在大专但靠自己转本学医，学吐了。
弃医从文遇见个贵人来到公司，在公司的快穿部，然后又气的换工作再遇贵人还到n计划。
真坎坷。
她在网上边回复消息边工作，帮别人撰写的工作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但她突然看到张温岭发信息找她，肯定的分屏暴露她在线。
张温岭发了句：「在吗？」
佰茶合缓缓的打字写道：「工作，还得糊口。」
张温岭的名字那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几秒后说道：「我最近挺无聊，也想找找兼职，但还是算了。」
「你应该在家躺平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只是玩嗨了，别和傻子一样进小世界。」
「……多读书，再见。」
然后张温岭下线了，不会真的看书去了吧，那也是一件好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三月底的时候佰茶合被开了，原因竟然是简单的不需要了，但这也是佰茶合意料之中，本来也不是长期工作，但现在又回到了糊口这件事。
余额够她混几天了，她就喜欢喜欢多少花多少，无家庭，无家人，无小孩，典型三无人员放社会是会被重点改备注的，但她良心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就在4月初。
佰茶合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余额不足”，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坐回床上，重新翻了一遍账单。外卖、奶茶、超市购物、打车……一笔一笔，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她以为自己的存款够撑到四月，结果刚到4月多就没了。
“失算了。”她自言自语。
手机震了一下。张温岭的消息：「在干嘛？」
佰茶合盯着那三个字，犹豫了两秒，没回。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正在算账算到心慌。
她打开BOSS直聘，翻了一圈。
全职的不考虑，她四月就要进小世界。兼职的大多是服务员、快递分拣、发传单。
她选了发传单。日结，一百二，明天就干。
投完简历，她才回张温岭的消息：「刚睡醒。」
张温岭秒回：「又睡？」
佰茶合没接话，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过去。对方没再回。
第二天早上，佰茶合准时出现在集合点。
领队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摞传单。
“步行街那边，发完就结。”
“行。”
佰茶合抱着一摞传单往步行街走。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街上人不多。她站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翻了一下传单。
某楼盘的广告，印着“首付30万起”，字很大，图很好看。她把传单卷成筒，攥在手里。
红灯变绿，人开始往这边走。
她递出去第一张，对方没接。
第二张，接了，走了两步扔进垃圾桶。
第三张，一个老太太接过去，看了一眼，叠好放进口袋里。
佰茶合看着那个老太太的背影，忽然想起奶奶。
太阳慢慢升起来，街上人多了。她站在路边，一张一张递出去。
有的人接，有的人不接。接的人里，大部分走几步就扔了。
她看着那些被扔掉的传单被风吹到路边，卷成一团。
中午的时候，她手里的传单还剩一小摞。她在路边买了瓶水，坐在台阶上歇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张温岭的消息：「吃饭了吗？」
佰茶合回：「还没。」
「一起？」
「我在外面，在发传单。」
发完这条消息，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实话，可能是懒得编理由。
张温岭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在哪？」
「步行街。」
「等我。」
佰茶合愣了一下，想回“不用”，但对方已经没声了。她站起来，继续发传单。
二十分钟后，张温岭出现在步行街口。
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站在人群里四处张望。佰茶合冲她挥了挥手，她看见了，走过来。
“你怎么真来了？”
“顺路。”张温岭把袋子递给她，“饭。”
佰茶合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份蛋炒饭。她抬头看张温岭。
“你不是说那家店好吃吗？”张温岭别过脸，“路过，顺便买的。”
其实根本不顺路，那家店和这里都不是一个维度，怎么可能顺路，张温岭家也不在这吧。
佰茶合笑了。她坐在台阶上，打开饭盒，吃了一口。蛋炒饭还热着，米粒分明，蛋花金黄。和记忆里的一样好吃。
“你怎么在发传单？”张温岭站在旁边，低头看她。
“没钱了。”佰茶合扒了一口饭，“躺平太久，把积蓄花光了。”
张温岭没说话。佰茶合以为她要嘲笑自己，结果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吃。
“你不吃？”
“吃过了。”
佰茶合继续吃。吃到一半，她抬头看张温岭：“你来找我有事？”
张温岭犹豫了一下：“没事。就是问问。”
“问问？”
“问你四月能不能进。”张温岭说，“魏临那边说时间可能提前。”
佰茶合愣了一下：“提前到什么时候？”
“没说。就说等通知。”
佰茶合把饭盒放下，看着手里的传单。一百二一天，能攒多少？她算了一下，不够。但她还是得发。
“行，我知道了。”她说，“到时候叫我。”
张温岭点头，站着没走。佰茶合看了她一眼：“还有事？”
“没有。”张温岭说，“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帮忙。”
佰茶合笑了，调侃道“你帮我发传单？”
“不行吗？”
佰茶合看着她。张温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认真。
佰茶合把剩下的半盒饭递给她：“帮我把这个扔了就行。”
张温岭接过去，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扔掉。回来的时候，佰茶合已经把剩下的传单抱起来。
“走吧，陪我发完。”
两人站在路口。佰茶合递传单，张温岭站在旁边。有人经过的时候，佰茶合递一张过去，对方接了，她转头看张温岭一眼。张温岭也看她。
“你笑什么？”张温岭问。
“没笑。”
“你嘴角翘了。”
佰茶合把脸转回去，继续发传单。
下午三点多，传单终于发完了。
佰茶合拍了张照片发给领队，对方回了个“收到”，然后转了一百二十块过来。她看着到账通知，松了一口气。
“够吃几天了。”她说。
张温岭看着她：“你以前不是积分榜首吗？攒的钱呢？”
“花了。”佰茶合把手机收起来，“我又不是什么省吃俭用的人。”
两人沿着步行街往外走。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佰茶合忽然停下来。
拐角处蹲着一个老头，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看相算命”。
佰茶合本来没打算停，但那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姑娘，过来坐坐。”老头说，声音沙哑。
佰茶合摇头：“不用。”
“不是给你看。”老头指了指旁边的张温岭，“给她看。”
佰茶合转头看张温岭。张温岭皱着眉，盯着那个老头，没说话。
“你身上有东西。”老头说，“跟了你很久了。”
佰茶合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想起张温岭那本《巫术史研究》，想起她说“家里留下来的”，想起面试时那句“我不是靠背景来的”。
“走吧。”佰茶合拉住张温岭的手腕。
张温岭没动。她看着那个老头，问：“什么东西？”
老头笑了，笑得很轻：“你自己不知道？”
张温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
佰茶合愣住了。张温岭反手拉住她，说：“走吧。”
两人走远了，佰茶合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头还坐在拐角，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说的什么东西？”佰茶合问。
张温岭没回答。
“张温岭。”
“以后再说。”张温岭松开她的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佰茶合还想问，但张温岭已经加快脚步往前走。她追上去，没再开口。
走到步行街尽头，张温岭停下来：“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什么事？”
“私事。”
佰茶合看着她。张温岭没看她，看着街对面的红绿灯。
“行。”佰茶合说，“那你忙。”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张温岭还站在那里，低着头看手机。她犹豫了一下，没回去。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佰茶合换了衣服，坐在书桌前。
她翻开本子，写了几行字。
今天发传单，赚了一百二。张温岭带了蛋炒饭。路上遇到一个老头，说张温岭身上有东西。
她停下来，看着最后那行字。身上有东西。什么意思？
手机响了。是魏临。
“明天来公司一趟。”
“怎么了？”
“提前了。”魏临说，“下周进。”
佰茶合愣了一下：“不是说四月多吗？”
“计划有变。明天来细说。”
电话挂了。佰茶合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她拿起手机，给张温岭发消息：「魏临说提前了。下周进。」
张温岭回：「知道。」
佰茶合：「你知道？」
对方没再回。佰茶合把手机扔到床上，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那个老头说的话，想起张温岭说“以后再说”。她总觉得有什么事，但说不上来。
她翻开本子，在最后加了一行字：“下周进小世界。这次不知道是什么。”
合上本子，关灯。窗外路灯亮着，和昨天一样。但她觉得，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张温岭的消息：「那家蛋炒饭，等我出来再吃一次。」
佰茶合盯着那行字，回了两个字：「行。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