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她也不是很冷漠嘛 美式咖啡 ...
-
山海苑比佰茶合记忆中安静了很多。
平时大街上什么都有，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所以她很爱在这逛。因为他们很好相处。
佰茶合选择在游日的店里，毕竟也是朋友的朋友，出事好跑。
游日的门面挺大，招牌是手写的——“日新月异”，有着别样的美感。
佰茶合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没什么人。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姑娘，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转着笔。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正在擦杯子。
“来了？”游日抬头看她，“姜楠说过你要来。”
“姜楠说的？”佰茶合愣了一下，“我只是路过。”
本身也和游日不熟，所以和姜楠说了一声，姜楠什么样就交什么朋友。一个性子来的。
“他什么都跟我说。”游日笑了笑，把杯子放下，“喝什么？”
“美式。”
“行。”
佰茶合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窗边那个姑娘转过头来，是张温岭。两人对视了一眼。
“来了？”佰茶合抱胸站在她的旁边。
张温岭把书合上，抬眸间尽是不屑。
“游日是姜楠的朋友。姜楠是白泽的对象。白泽是你朋友？”
佰茶合想了想，笑了：“绕这么一大圈。”她自己都没有考虑这层关系。
“嗯。”张温岭说，“反正也没什么事。”
“对了看过最新的蓝大和玲大的举办的创意大赛吗，蓝大的那位席同学和玲大的毕同学在网络公开挑衅了。”佰茶合随便找了个话题，既然张温岭是以后的朋友那就找点话题。
张温岭点头，“微博挺吵的，双方只是友谊向的挑衅，是想搞乐队吗？”
“搞了更好，去年麻将那几家艺人公司不是出了男团吗？好玩，全部关了。”实则也不熟哈。
张温岭点点头，刚要说话看见游日过来了。
他端了两杯咖啡过来。一杯美式放在佰茶合面前，一杯拿铁放在张温岭面前。
张温岭看了一眼那杯拿铁，抬头看他。
游日说道：“这是你爱喝的口味吧？”
张温岭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游日回柜台去了。店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背景音乐在放，很轻，听不清是什么歌。
佰茶合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了下眉。她其实不喜欢美式，但每次都点，不知道为什么。
“你在看什么？”她问张温岭。
张温岭把书翻过来给她看封面——《巫术史研究》。
佰茶合愣了一下，不解道：“你还有这种爱好？”
“随便看看。”张温岭把书收回去，“家里留下来的。”
佰茶合没再问。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辆车开过去，很快又安静下来。
“你昨天睡得好吗？”她问。
张温岭想了想：“还行。”
“我睡了快二十个小时。”
张温岭看了她一眼：“正常。离开小世界，出来都会很累。”
“你不是第一次？”
“我是。”张温岭说，“但我身体素质好。”
佰茶合笑了，第一次面对这种反应的人。
“所以你知道会很累，但不知道有多累。”
张温岭没接话。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佰茶合忽然说：“那个家，你觉得怎么样？”
张温岭想了想：“比电视剧乱。”
佰茶合笑出声来。游日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白薇后来怎么样了？”张温岭问，“你走之前，有她的消息吗？”
佰茶合摇头：“没有。但她和王承在一起，应该不会太差。”
“周嫂呢？”
“送医了。没死。”
张温岭沉默了几秒：“她其实挺可怜的。”
佰茶合没说话。
她想起周嫂蹲在地上哭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喜欢了你二十年”，想起她指着自己胸口说“我每天给她端茶倒水，看着她笑”。
可怜吗？可怜。但她也害了人，也骗了人，也杀了人。
“可怜和可恨不矛盾。”她平静的说。
张温岭点头。
“你呢？”佰茶合问，“你觉得这个任务怎么样？”
张温岭想了想，说：“太简单了。”
“就这？”
“就这样。”张温岭看着她，“我原以为会更难一点。”
佰茶合端着咖啡，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但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多了一点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下一个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佰茶合说。
张温岭点头：“魏临说了，4月。”
“还有几个月。”
“嗯。”
佰茶合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这半个月你打算干什么？”
张温岭想了想：“看书。”
“就看书？”
“不然呢？”
佰茶合笑了：“也是。我打算回去睡觉，调生物钟。”
“你睡了二十个小时还要调？”
“调的是昼夜颠倒。”佰茶合说，“在小世界里，我都是凌晨两三点才睡。”
张温岭看着她，没说话。
佰茶合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你写日记。”张温岭说。
佰茶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像是那种人。”
佰茶合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她从小就有这个习惯，把经历的事写下来，写下来就不会忘了。
奶奶说，人这辈子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不记下来，就没了。
“习惯了。”她说。
张温岭没再问。
窗外，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桌上。咖啡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家里……”佰茶合开口，又停住了。
“嗯？”
“没什么。”
她想问张温岭家里的事。
那本《巫术史研究》，那句“家里留下来的”，还有她面试时说的“我不是靠背景来的”。
但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温岭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游日过来续了一次咖啡，又缩回柜台后面。
下午三点多，佰茶合站起来。
“走了？”
“嗯。”她拿起外套，“回去写日记。”
张温岭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又不远。”
张温岭没理她，跟着她往外走。风铃又响了一声。游日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慢走。”
两人走在街上。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影子拉得老长。路上还是没什么人，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开过去，带起一阵风。
“你下一个世界想要什么？”张温岭问。
佰茶合想了想：“不知道。让魏临安排吧。”
“你不挑？”
“不挑。”佰茶合说，“他们那里什么逗写得出来，随机性更好。”
张温岭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冷笑。“积分榜首都这么自信吗？”
佰茶合笑，自信道：“积分榜首是靠自信堆出来的？”
张温岭没接话。
走到佰茶合家楼下，她停下来：“到了。”
张温岭也停下来，看着她。
“4月见？”佰茶合说。
“嗯。”
佰茶合转身要走，张温岭忽然开口：“那个本子。”
她回头。
“下次能给我看看吗？”
佰茶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她推门进去，没回头。但她知道张温岭在身后站了一会儿才走。
回到家，她换了衣服，坐到书桌前。翻开本子，最后一页写着“剩下的，该她了”。
她看着那几个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日期。
写了一行字：“今天和张温岭喝了咖啡。她说下次想看我的本子。”
然后她停下来，想了想，又写了一行：
“她其实没那么冷。”
她把笔放下，合上本子。窗外，路灯亮了。
手机震了一下。张温岭的消息：「到家了。」
佰茶合回：「好。」
对方又发了一条：「下次带我去吃你说的那家店。」
佰茶合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带她吃哪家店？她翻看上面的聊天记录，没有。然后她想起，在日新月异里说过一家很好吃的蛋炒饭店。
她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张温岭又发了一条：「下次带我去。」
佰茶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打字回：「行。下次带你去。」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路灯亮着，和昨天一样。
但她觉得，今天好像比昨天亮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奶奶的茶馆，阳光直射眼睛，她不想躲。现在她也不想躲。
梦里，有人在她耳边说：“记下来就不会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她也不是很冷漠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