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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诱饵与猎手 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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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塔比佰茶合想象的要大。
从外面看只是一栋灰白色的石头建筑,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空间比她估计的宽敞得多。
地面是磨得发亮的石板,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进去的拱形壁龛,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大厅正中央有一架旋转楼梯,铁铸的扶手,木头踏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楼梯一直往上延伸,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
佰茶合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检查了所有的门窗。
一楼有三扇门,两扇锁死了,只剩她们进来那扇还开着。
窗户都是窄条形的,开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成年人钻不进来。
从战术角度来说,这个地方确实易守难攻,但也容易被人堵死在里面。
“楼梯往上每一层都有窗户,能看到外面。”张温岭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小本子,上面画了简易的楼层结构图,“顶层的视野最好,四面都能看到。但楼梯太窄,如果被人从下面堵住,上面的人下不来。”
“那就守住楼梯口。”谢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我堵在楼梯中间,谁来都能给他吞回去。”
佰茶合没有立刻接话。她站在一扇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从时钟塔的位置能看到城市的大部分区域,远处的电厂烟囱、城南的低矮楼房、城东的几栋高楼,还有城西那片黑压压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建筑群。
地图上的光点还在原来的位置,井晶没动,席尔没动,赵然已经移到城东了。
“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佰茶合说,“坐标亮着,他们随时能找过来。我们在这里等着,就是守株待兔。”
“那你的意思是?”谢蟹问。
“主动出击。但不是三个人一起出去,留一个人守住塔,另外两个人出去设陷阱。”
张温岭抬起头,“谁守塔?”
佰茶合想了想,“谢蟹。他的技能最适合防守,不管谁来,吞就完了。”
谢蟹点了点头,没意见。他走到楼梯口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张温岭把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画了一个草图。她把七个人的名字重新列了一遍,在每个人后面标注了已知的信息。
赵然,贪婪,能吸取能量,近战能力一般,但吸取范围不明确。
井晶,嫉妒,能复制别人技能,但需要强烈的嫉妒心才能触发。
席尔,色欲,技能不明,但听名字大概率是精神控制类。
宫非鸥,暴怒,狂战士化,肉搏极强,但技能有时间限制,失控后会有虚弱期。
她把这些字写完,把本子转过来给佰茶合看。
佰茶合看了一遍,“席尔的技能你猜是什么?”
“大概率是魅惑或者精神控制。”张温岭说,“色欲不一定和性有关,更可能是让人对他产生好感、信任,或者听从命令。”
“那就得防着点。别看他眼睛,别听他说话。”
“嗯。”
佰茶合把本子还给她,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天色比刚才暗了一点,云层压得更低了,像是要下雨。
远处有一片阴影在移动,她眯着眼看了几秒,发现是一群鸟,在城市上空盘旋,没有落下来。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的技能,时间缓滞,能不能只对一个人用?”
张温岭摇了摇头,“范围性的。以我为中心,半径大概十米。范围内所有人都会变慢,包括我自己。”
“那你自己变慢了,别人也变慢了,不是等于没变?”
“不是。”张温岭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变慢的程度比他们轻。我大概慢一半,他们慢得更多。所以我有相对速度的优势。”
佰茶合点了点头,表示懂了。不是绝对的优势,是相对的优势。
在缓滞领域里,张温岭虽然也慢了,但比别人慢得少,所以她能躲开别人的攻击,而别人躲不开她的。
谢蟹在楼梯口把压缩饼干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现在。”佰茶合说。她看了一眼张温岭,“你跟我一起出去。一个人做明饵,一个人做暗饵。坐标都亮着,他们看到两个人在一块,不一定敢来。但如果只有一个,他们就会觉得有机会。”
坐标有一个很人性的一点,就是她们两个的光点一旦在一块就会变成一个,光点,别人不知道,但她们俩清楚的很,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张温岭把小本子合上,塞进口袋,“谁做明饵?”
“轮流来。先你,后我。”
张温岭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她知道自己的技能适合当诱饵,时间缓滞能让她在被人围攻的时候撑住,等佰茶合从暗处出手。
而且她的坐标本来就暴露着,躲和不躲区别不大。
佰茶合对谢蟹说:“你守住塔,谁来都不要出去。如果有敌人闯进来,你先别急着吞,看清楚对方是什么技能再动手。”
谢蟹比了个OK的手势,把楼梯口的位置坐得更稳了。
佰茶合和张温岭走出时钟塔。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佰茶合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看了一眼地图,选定了第一个设伏的地点。
废弃游乐园。在城市东边,离时钟塔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
那个地方地形复杂,有各种游乐设施可以藏人,而且周围没有高层建筑,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反埋伏。
两人沿着街道往东走。张温岭走在前面,佰茶合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三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让远处的敌人误以为张温岭是一个人,但又近到佰茶合能在几秒内赶到支援。
路上很安静。她们走过几条街道,路过一排关着门的店铺,路过一个长满了杂草的街心花园,路过一辆翻倒的公交车。
公交车的前挡风玻璃碎了,方向盘上落了一层灰,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丢的外套,已经发霉了。
佰茶合的注意力一直在地图上。有一个光点动了,从原来的位置往东边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冲着她们来的。
其他光点没动,还停在城南。还有一个光点从城东往北边去了,离她们越来越远。
有一个光点,她之前没怎么注意,一直停在城西靠近边缘的位置,不知道是谁。可能是宫非鸥,也可能是别人。
“井晶过来了。”佰茶合对着张温岭的背影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她听到。
张温岭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
她们到了废弃游乐园。入口处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的招牌歪了,写着“欢乐世界”四个字,漆掉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
门里面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两边是各种游乐设施。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全都锈迹斑斑,有的倒了,有的歪了,有的只剩一个架子。
再往里面走,有一座摩天轮,轮子上的座舱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张温岭在摩天轮下面停下来,站在空地上。她选了一个四面没有遮挡的位置,这样谁靠近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她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开,假装在写东西,实际上是在等。
佰茶合绕到摩天轮的另一侧,找了一个废弃的售票亭藏进去。
售票亭的窗户碎了,她从破洞里能看到张温岭的背影,也能看到游乐园入口的方向。她蹲下来,把呼吸放轻,等着。
第一个来的是井晶。
她从游乐园入口走进来的时候,步子很慢,像是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她站在石板路中间,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看到了站在摩天轮下面的张温岭。
井晶没有往前走。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往左走了几步,又往右走了几步,像是在找角度观察。
她的表情佰茶合看不太清,但从她的肢体语言能看出她在犹豫。
张温岭抬起头,朝井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井晶终于往前走了。她走到离张温岭大概十五米的地方停下来,清了清嗓子,“你……一个人?”
张温岭没抬头,“嗯。”
“你的坐标不是两个吗?还有一个呢?”
“走了。”
井晶又往前走了两步,但她的脚落下去的时候很轻,像是随时准备往后退。
她盯着张温岭的手环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张温岭的脸,然后她的目光开始往周围扫。
佰茶合知道她在找自己。井晶不是傻子,她看到两个坐标在同一个区域,但只看到一个人,肯定会怀疑。
但怀疑归怀疑,她不确定另一个人是不是真的走了,也不确定张温岭是不是在设陷阱。
张温岭把小本子合上,抬起头看着井晶,“你想复制我的技能?”
井晶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她想复制。她一直想复制。从游戏开始她就想复制一个厉害的能力,但她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佰茶合,佰茶合的王之气场需要面对面的威压,她复制不来,因为她嫉妒的不是佰茶合的实力,而是佰茶合的自信。
现在面前是张温岭,时间缓滞,听起来就很强,而且张温岭的坐标一直暴露,说明她是被惩罚的人,在这个游戏里处于劣势。
嫉妒一个处于劣势的人?
井晶发现自己嫉妒不起来。她看着张温岭站在摩天轮下面,一个人,被全城的人盯着,随时可能有人来攻击她,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像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井晶不知道自己是在嫉妒她的冷静,还是在可怜她的处境,她分不清。
“你不怕吗?”井晶问。
张温岭看着她,“怕什么?”
“怕被人找到。怕被人吸收。”
“怕也没用。”
井晶沉默了几秒。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放回去,反复了两次,最后转身走了。
她没有复制到任何技能,但她也没有动手。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你那个朋友,佰茶合,她在哪?”
张温岭没回答。
井晶看着张温岭,眼睛里忽然闪过一种光。不是羡慕,是那种“凭什么你能这么冷静”的酸。
她的手腕热了。手环上的“嫉妒”两个字像被火烧了一样发烫。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从手环涌进身体——她复制了张温岭的“时间缓滞”。
但不是主动释放的,是失控的。
以井晶为中心,时间突然变慢了。张温岭的动作卡在半空中,佰茶合从售票亭里刚站起来就被定住了。
井晶自己也动不了,她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缓滞领域在扩大,十米,十五米,二十米。空气变得像水泥一样稠。
张温岭的嘴角溢出一丝血。她的技能被强行复制,本体受到了反噬。
“井晶!”佰茶合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井晶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抖。她疯狂地想要收回技能,但不知道怎么收。手环上的红光越来越刺眼。
谢蟹从游乐园外面冲进来,他没有犹豫,张开嘴,对准井晶的方向——
不是吞技能,是吞掉了“缓滞领域”的一部分。空气恢复了流动,张温岭往前栽倒,佰茶合接住了她。
井晶瘫坐在地上,手环的红色褪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浑身发抖。
“我……我没想……”
佰茶合抱着张温岭,抬头看了井晶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
“你走吧。”她说。
井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
佰茶合从售票亭的破洞里看着井晶的背影消失在游乐园入口,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她怕井晶,而是因为她不想在这里动手。井晶不是坏人,只是个找不到方向的年轻人,这种人用不着打,她自己会走。
但第二个人就没这么好打发了。
席尔是从游乐园侧面的围墙翻进来的。
佰茶合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旋转木马的棚子下面了。
他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脸很白,五官偏柔和,看不出年龄。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在等谁注意到他。
佰茶合注意到了他,但她没有动。她想先看看他要做什么。
席尔朝张温岭走过去。
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是量过距离。
他走到离张温岭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来,微微侧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你好。”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想回应的温和感。
张温岭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本子。
席尔的笑意没变,但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佰茶合注意到了。他在试探,试探张温岭对他的反应。
“你的朋友不在附近吗?”席尔问。
张温岭没有抬头,“在。”
席尔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他显然没想到张温岭会直接承认。
一般人面对这种问题,要么撒谎说“不在”,要么沉默不答。说“在”意味着她不怕他知道,也意味着她有底气。
席尔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站在原地,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张温岭,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佰茶合后背发凉的话。
“你不用看本子。我知道你不怕我。”
张温岭翻了一页本子,继续写。
席尔等了一会儿,确定张温岭不会再说话了,转身走了。
他走的方向和井晶不一样,他往游乐园深处走了,摩天轮的另一侧,正好是佰茶合藏身的方向。
佰茶合把身体缩进售票亭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席尔从售票亭旁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翻过围墙消失了。
佰茶合等他走了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席尔有没有发现她,但她确定一件事:席尔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
他不是那种会正面冲上来的人,他靠的是“让人放松警惕”。
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走路的方式,每一样都在说“我是无害的”。
但真正无害的人不需要让别人相信自己无害。
她等了几分钟,确认席尔不会再回来,才从售票亭里出来,走到张温岭旁边。
“他走了。”她说。
“嗯。”张温岭把小本子合上,收进口袋,“他看到你了。”
“确定?”
“他经过你那个位置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他在确认你的位置。”
佰茶合皱眉,“那他还走?”
“因为他知道打不过两个。”
佰茶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席尔是那种会计算风险的人,他确定有埋伏,就不会硬闯。
但他也不会放弃,他会找机会,等人少的时候再来。
“第三个呢?赵然来不来?”佰茶合问。
张温岭看了一眼地图的光点,“他可能在东边,离我们不远,但没往这边走。可能在等我们落单。”
“那就让他等。”
两人决定交换角色。这次换佰茶合做明饵,张温岭做暗饵。
她们换了一个地点,从游乐园转移到中央广场。广场比游乐园更开阔,四面都是街道,视野好,但藏人的地方少。
张温岭找了一个临街的二层铺面藏进去,从窗户能看到整个广场。
佰茶合站在广场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等着。
她没有等太久。赵然从东边的一条街道拐出来,站在广场边缘,看着佰茶合。
他比之前在电厂的时候看起来更壮了,佰茶合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可能是因为他吸了不少能量,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开心,是“终于找到你了”的那种笑。
“你的搭档呢?”赵然问。
“不在。”佰茶合说。
“骗谁呢?你们两个的坐标叠在一起,她就在附近。”
佰茶合没接话。她知道赵然不会轻易靠近,这个人贪婪但谨慎,他需要确认安全才会动手。
她也不打算等他靠近,她往前走了一步,释放了王之气场。
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出去,赵然的笑收了一点,但没有退。
他的贪婪压过了恐惧,他想要佰茶合的能量,想要她的手环,想要赢。
他抬手,开始吸取。
佰茶合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拉扯她,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被抽走。
她的手环发热了,深红色的表面泛起一层暗光。她咬住牙,没有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
赵然的眼睛瞪大了。他没想到佰茶合会往前,一般人被吸取的时候会本能地后退,但佰茶合没有,她在逆着他的吸力往前走。
张温岭从二楼的窗户释放了时间缓滞。范围刚好覆盖到赵然,赵然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慢了下来,他吸取的速度也慢了,那根连接他和佰茶合之间的扭曲波纹变得稀薄,像一根被拉长了的橡皮筋。
佰茶合趁这个空隙冲上去,一拳打在赵然的脸上。不是技能,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但打得很重,赵然的脸偏到一边,嘴角裂了,血从下巴滴下来。
赵然后退了几步,捂着脸,眼睛里的贪婪变成了愤怒。
他抬起手想再吸,但张温岭的缓滞还在,他的动作慢得像在水里游泳。
佰茶合没有给他机会。她又是一拳,打在赵然的胸口,赵然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这时候他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他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张温岭的缓滞范围有限,他跑出十米之后速度就恢复了正常,眨眼间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佰茶合没有追。她站在广场中央,喘着气,手还在疼,指关节破了皮,渗出血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用拇指擦了擦,没当回事。
张温岭从二楼的铺面下来,走到她旁边,“你的手。”
“没事。皮外伤。”
张温岭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佰茶合接过去,缠在手指上,系了个结。
“赵然跑了,但不会善罢甘休。”张温岭说。
“我知道。他会找机会再来。”
两人站在广场中央,谁都没有动。天已经快黑了,路灯没有亮,整个城市沉入一种灰蓝色的暮色中。远处的建筑只剩下轮廓,像一排排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地平线上。
佰茶合看了一眼地图。井晶的光点停在了游乐园附近,席尔的回到了城南,赵然往东边跑了很远。还有一个光点一直在城西边缘没动过,她猜是宫非鸥,但不确定。
“回去。”佰茶合说,“明天再说。”
她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道上更暗了,两边的建筑像一堵堵黑色的墙,把她们夹在中间。
张温岭走在前面,佰茶合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路面上响着,一声一声,像心跳。
回到时钟塔的时候,谢蟹还坐在楼梯口,姿势都没怎么变。
他看到她们进来,从地上站起来,“怎么样?”
“井晶来过,走了。席尔来过,也走了。赵然来了,被打跑了。”佰茶合说。
谢蟹扬了扬眉毛,“可以啊。一个下午打发了三个。”
“还没打发,只是暂时退了。”张温岭说。
佰茶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城市。远处的建筑群里有几个光点在移动,是地图上的那些灰色标记。
他们还在找,还在等,还在计划。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手指上那圈纸巾。纸巾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她把旧的拆掉,又缠了一圈新的。
谢蟹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水和几块压缩饼干,分给她们,“吃点东西,今天还没正经吃饭。”
佰茶合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干,硬,没什么味道,但她还是嚼了咽下去。她需要体力,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张温岭坐在楼梯上,把小本子翻开,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光写了几个字。
佰茶合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在井晶的名字后面写了“犹豫,未动手”,在席尔的名字后面写了“危险,精神类技能”,在赵然的名字后面写了“贪婪,谨慎,会再来”。
佰茶合看了一眼宫非鸥的名字,后面还是空白的。
“明天去找他。”她说。
张温岭抬头看她,“你确定?”
“确定。他不是敌人,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我们能帮他控制住,他就能成为帮手。”
谢蟹在旁边插嘴,“万一他控制不住呢?”
“那就再跑一次。”佰茶合说。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时钟塔外面,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塔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佰茶合把外套裹紧了一点,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没有睡着,只是在休息。脑子里还在转,转今天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句话。
井晶的犹豫,席尔的笑容,赵然的贪婪,还有那个一直在城西边缘没动过的光点。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地图。那个光点还在那里。
明天,她要去看看那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