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啪嗒。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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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苍白的手指敲击在窗框之上，伴随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一下又一下。
从比赛会场到车站，从车站到医院……哪怕是这样大的雨，幸村凝望着窗沿上的小水坑，弦一郎也应该到了。
再等一会儿？
病床上的手机沉默不语，没有一点消息。
穿堂风拂过他的脸，泛的心头一阵子潮凉。他是个一惯守时的人，幸村想，重诺，负责，只要承诺了就绝不再改。
他会来的。
然而，屋里的指针滴答走动，天边的雨丝随风如旧，伴随着时光一点点的流逝，窗边那张本就气血不足的脸显得愈发失色。
他一定会来的。
他在心底重复，仿佛要说服自己。
你到底在忙什么呢？都已经这个时间点了，都已经连续那么多天了，莫大的不安涌上心头，怎么？难道你终于厌烦了……
“幸村君！”
熟悉的敲门声将他惊醒，是值班护士。
体温，血压……又是一套常规到不能再常规的身体检测。“恭喜你，”瞥了一眼明显正在出神的孩子，护士小姐笑道，“大概过阵子就可以出院了。”
幸村回神，仓促应了一声。
“不过啊，”对方收拾好器材，随口问，“怎么没看到真田君？他以后是都不来了吗？”
立海大的部长不发一言。
他盯着地面，似乎有点抗拒护士再说出些什么，不听便可知是全然不可接受的无底深渊，但幸好，对方只是了然笑笑，体面地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良久的，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弦一郎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他告诉自己，终于伸手向手机，所以，即便不来，他也会提前告知的。
屏幕一亮。
他的手指上下滑动，这一条消息，那是来自父母的，不会的，和他们不一样，弦一郎的话，无论我推开多少次，无论我远走多少回，只要是他，只要是我，他最后都一定会等在原地……
但收信栏里空空荡荡。
幸村抿了一下唇，半晌，拨号。
窗外，
雨依然下的很大。
信号的声音循着细微的电流，穿过小半个东京市，最终顺着凉风，销声匿迹在泥泞的球场雨水里。
真田专注前方。
那个孩子，他几乎是一晃神，难得地聚集了全部的注意，将一切的心神都专注在眼前的球上。
其疾如风。
耳边杂音出没，他听不太清，但大概都不重要，既然答应了比赛，那一切都不许松懈，必须以比赛优先。
更何况，
真田难得蹙眉，精神高度集中。
即便暂时是他大比分领先，可是隐隐的，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这个孩子，他……
铃声细微。
越前的脸上辩不出什么神情，他望着球，也只是望着球。
这一瞬间，真田有一刻的恍惚，不自觉的，幸村的影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这是一个非常不妥的分心联想，
他抬手将球回击。
你太想他了，他冷静对自己说，其徐如林，徐徐展开，平心静气，无念无患，专注慎思，不要听，不要想，一切都是虚妄。
杂音依旧。
越前向前一步，将球上抛。
弦一郎。
他丝毫不惧，反手回击。只不过，几个回合下来，他望着眼前纷飞的球影，耳边的嘈杂似乎愈发声响。
弦一郎。
如在耳畔。
你的确是太想他了，真田直视前方，哪怕是这样大的雨，哪怕是现在这个必须心神守一的场合，哪怕你明知他还不愿意见你，
他绝无可能……
“弦一郎！”
！
几乎是下意识的，球从脚边飞过，但真田猛地惊醒，全然不管这一惊天失误，不敢置信回头。
或许是梦吧。
他怔怔想。
可无所谓，他走向那个梦，一步两步，最后逐渐变成跑，甚至，球拍从手上自由滑落，溅起万千水花，可他不管不顾，
他只想碰触这场梦。
“你！”
幸村喘着粗气，他伸手拂去额头的雨水亦或者是汗水，飞扬的病号服难受地黏在肌肤之上，
你到底是在忙什么？
为什么不留消息？为什么不接电话？
无数的不满都欲如决堤之水般肆虐而出，只是，他望向真田，真田看向他，眼里只有他，乃至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拉过来。
“笨蛋！”
耳边一声怒吼，随即肩膀就重重一沉，厚重的校服外套粗暴落在自己身上，遮挡了外来的无尽寒意。
“现在在下雨！”
真田几乎是暴怒地吼完这句话，为他扣扣子的双手止不住地抖，“你怎么敢就这样过来？！太松懈了！你到底还要不要你的身体……”
可是，
幸村心头一松，所有的风雨和不安居然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所以，他很直白，仰起头，定定望对面，
“我想你了。”
简单，干脆，一字一音。
所有的指责也都在顷刻停下，真田不可思议地凝视他，于是下一秒，他就直接落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
闻着熟悉的气息，感受熟悉的体温，
“精市，”
他听着自己头顶上熟悉的声音，然后熟悉的那个人把自己抱的更紧，
果然，他还在原地，
“我一直也在想你。”
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你，”
真田犹豫地将手放在离自家幼驯染漂亮脸蛋十公分处，铁拳制裁的痕迹早已不再，可他依然心疼，“这里还疼……”
“这个啊……”
幸村将许久未见的百合花插入瓷瓶，闻言笑道，“弦一郎，你让我也打一拳不就知道了？”
真田一怔，却也干脆：“好。”
立海大的副部长闭上双目，坦荡认下。
幸村眉尖一挑，右手毫不客气蓄力，直直就往对面脸上招呼，而真田感受到锐利的拳风，不躲不闪。
“你啊，”
最终，挥向对方的制裁还是柔和化作指尖的些许一下，幸村一点真田的下巴，慢慢低头，主动将自己埋首于对方怀中，突然轻声问，
“是真的愿意和我过一辈子的吧？”
真田轻拍他的背。
“当然。”
“哪怕，”他也闭上眼，近乎贪婪地汲取身下热量，“哪怕，如果有一日，我也会不知缘由地输，我也要面对注定的失败，你……”
真田张开眼，
你在担心这个吗？
他有些不敢确定地想，你会输吗？这大概是个天方夜谭般的话题。你从来没有输过，你永远都光彩夺目，永远都耀眼生辉，永远是立海大上方亘古不变的星辰与日光……但是，
“大可不必。”
真田平静道，并握紧了心上人的手，“我不是在宽慰你，”他想了想，相当认真道，“我热爱你的一切。但是，精市，如果你真的只为了成功的事情去奋斗，并且认为自己一定会走向美好，那才是真的庸俗，才或许会要去我额外的容忍。”
幸村抬眼望他。
而他则注视着眼前雪白的墙壁。
弦一郎，爷爷真挚关切的爱似乎就缠绕在耳边，你的前路早已确定，网球，剑道，考试，东大法学院，职业组……
那一定是条注定成功的路。
可是，他抱紧怀里的人，内心的小小声音却告诉自己，我宁愿如此。
哪怕注定失败，
我宁愿如此。
更何况，
“活在沉浮不定的时代，”真田道，重复昔日天下第一兵走向那注定灰飞烟灭结局前的话语，“即便是一日之后的事情也无法预料，所以，请你当我……”
幸村当即掐了他一把。
“当然，”
真田住口，停下了这不怎么吉利的感慨。他随即亲了一下身下人的秀发，认真道，“你不要担心，如果你真的觉得比赛勉强，那就我来，”反正我……起码对你从来都是输惯了的，他想，虽然我打心底里觉得不可能输，但是，
“没关系的，我……”
幸村忽然昂首堵住了他的话语。
“弦一郎，”
良久，他松开他，眼里的光火明灭不定，突地一笑，
“你陪我去打球吧。”
真田点头，笔直站起身，
“好。”
或许是在经历漫长蛰伏后终于拾起球拍的原因，这一场双方对打是格外的持久，持久到真田都扛不住，带着今日一身的疲惫早早进入梦乡。
唯独幸村格外清醒。
清醒到他在注视并用指尖描摹枕边人疲倦轮廓许久后，才悄无声色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拨号。
三下响声，和下午的真田不同，对面及时接听。
“关东大赛的决赛，”
立海大的部长言简意赅，“我会上场。”
听筒对面沉默良久，很快，立海大书记平缓的声音如春风一般从容溢出，“好的，”柳停下正在替不知名后辈处理公文的手，柔和道，“那，”
他大概琢磨了一下，很快就望着对面呼呼大睡的某海带头后辈调整出最佳方案，
“我会安排赤也下场，精市你接替他的位置去打……”
“不，”
幸村断然拒绝。
“我并不打算去替代赤也，”他推开康复活动中心的门，开灯，窗外漆黑如墨，深沉的倒影上除了自己再也看不到其他。
你啊，是愿意去陪我过一辈子的吧？
当然。
那么好，
幸村拎起球拍，预备继续今日的训练，如果这一场关东决赛是命运写下的必输之局，那么，
“我要去替代真田。”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