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柳握着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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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握着手机，头疼良久。
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很明白一点，根据真田偶尔只言片语的描述，倘若真要是这么调整关东之战的决赛人选，
“弦一郎会打死我的。”
幸村只是笑笑，干脆挂断电话。
这话说的，
好像我不会打人似的？
“啪！”
熟悉的网球重新弹跳回掌心，如往常般，神之子专注前方，将球轻巧上抛，随后奋力一搏。
歪了。
但没关系，一切都仿佛回归到了那些他和真田一起并肩训练的久远岁月，疲倦，厌烦，不安，枯燥……每次当他心头泛起如此情绪时，他都会下意识扭头，用余光去窥见那个长身而立的身影。
你永远在。
他又一次抬手。
又歪了。
但真的没关系，
一声跟着一声，“啪！”，空旷的白炽灯光下，只有拉长的人影不断攒动，只有小球的撞击连绵不绝。
门口的脚步停止。
力道，角度，手腕转动幅度……幸村无心他顾，他不容许自己有一丝亵渎，不允许自己有一点松懈，直到某一刻——
黄色的球飞速撞击墙上某个交错的点。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没有失误，没有误差，天经地义，好似就合该落在这里。
立海大的部长站在晦涩的光影下，窗外天光微熹，照的他气喘不止的脸好似病后第一次染上了颜色，
“学长。”
他忽然对着背后开口，
举着功能饮料的手一抖，但深红头发的少年只是望着立海大现任的小部长，神情里闪过一瞬的复杂。
“我不知道你连日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弯下腰，拾起地上散落的球，一如既往，对昔日前辈和或四天宝寺或冰帝学院或其他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学校的恩怨情仇毫无兴致，
“但是对我而言，”
又是一次全力以赴的挥拍，
幸村脱口而出，眼里闪烁着的是偏执的，炽热的，纯粹的，那令真田无比怀念的光，
“我只能站在这里。”
我只能站在这里，
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他昂起头，真想痛快地大笑一场，我的志向，我的目标，我的网球，但既然我已经决定走下去，那么除了一点私心，所有的一切我都逃无可避。
输也好，赢也罢，
他握紧了球拍，悲哀绝望地就像握住了全世界，
终究，
我只能站在这里。
关东大赛决赛当日。
然而，即便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文太，胡狼，以及大家都，”披着外套走上前的部长到底是停下了脚步，大概是因为前两日的雨，他咳嗽了几声，
“不要太苛责自己。”
？
嚼着泡泡糖的天才少年满是不可思议地和其他队友对视了一圈，颇有一种今日的部长之，“喂！你到底是谁啊？”的荒诞错愕。
这是幸村部长会说的话吗？
“放心！”
可是下一秒，天才少年就爽朗拍着胸脯，只当这是小小的手术后遗症，“部长，你就安心看着吧！无论是十六连胜还是三连霸，我们立海大都绝无死角！”
幸村笑了一笑。
“好。”
之后，他便率领真田，路过低头不语的书记，“你不用担心，”自家的幼驯染按着他的肩，沉声道，“即便丸井他们真的敢松懈，那你也还有我。我答应过你的，精市，我绝不会违背我们的约定……”
“我知道。”
幸村淡泊道。
但是，
他坐在教练长椅上，强行握住真田的手，我并非是认为丸井等人会松懈，只是，无论承认与否，从概率学上来说，两个双打组合和切原都是更容易……
立海大的部长专注球场。
然而，
“Game! 6:4！立海大胜！”
伪绅士和欺诈师的组合依旧稳定行骗，带着一点微妙的戏谑或者说是嘲弄，两个人轻轻松松就锁住了对方的弱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首胜。
真田突然侧首。
“走钢丝！”
看台之下，红头发的天才少年可以说是一脸得意地施展出自身绝技。
“部长！”
小海带难得逃脱公文苦海，可谓是喜气洋洋，甚至还带了一点天真的遗憾，哎呀，这样子看来我都没必要上场了，光是一个柳前辈就足以收尾，对此，大病初愈的部长一定会很高兴……
咦？
即便迟钝如他，也能看清一点，立海大部长眼里的东西绝对不是开心。
反而是，
伴随着丸井前辈和桑原前辈越发明显的优势，他脸上的乌云越来越浓，越来越沉，直压得切原噤若寒蝉，一言都不敢发。
裁判尖细的哨声刺地人耳疼。
但又赢了。
永远温润的书记仿若未觉，和煦从身边照过，惊起外套一角。
与此对照，立海大部长光洁如玉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表情。他目光积压，眼里幽深如无边黑水，一望见不到底。
裁判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对面戴着眼镜的高个少年走上赛场，烈日灼心。
比赛开始。
而只不过是区区一回合的交手，
“你……”
真田就忍不住再次侧首，他想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手掌心里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幸村也恍似不觉，尖锐的指甲狠狠纠结刺痛下去，掐的内里横七竖八全是道。
副部长抿了抿唇。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更加握紧了他。
跳跃，起步，挥拍，以及在漫长住院岁月里只能从录像带里隔空凝视的熟悉绝招……一切的动作都氤氲模糊在眼前阳光下，所有的情绪都在暴晒中凝聚而出，他不由松开真田，慢慢地，逐渐地，动作僵硬地站起身，分数焦灼地往上跳跃，裁判不断地宣告结果，1：2，2：3，3：4……不对，到底是几比几来着？
轻微的风拂过他的脸，
无所谓了。
“你已经决定了吗？”
立海大的部长不带感情陈述问，却又似乎真的些许疑惑。
没人回答。
柳背对着他，对着与过去不辞而别的感天动地挚友情，似乎是在聚焦紧张刺激的抢七局，又似乎不是，
“原来如此。”
幸村平静道，长久的一个迷团终于解开，于是，在丸井等人从诧异到惊吓恨不得立刻找护士急救的慌乱中，部长回头拿起了球拍。
身后终于有了决断。
“比赛结束！7：6，”
弯腰拾拍的手一刻未停，无数个日夜啊，他几乎无法去面对过去那个病床上困惑反思的自己，原来如此，他简直想笑，原来如此，你的痛苦人皆传唱，你的惆怅各自宽慰，你以为……
你以为啊！
可是，
“立海大胜！”
“耶！”
切原是第一个打破威慑空气跳起来的，真是吓死他了，教练席那边气压那么低，前辈的表现也是各种的奇奇怪怪……哎呀，但是无所谓嘛，只要赢了就可以万事大吉，想必部长他也……
“啪！”
小海带吓得继续从心。
部长身体力行，证明了一件事，这个世界果然不是只有副部长才会打人。
幸村也是会的。
“你，”切原后知后觉，如老母鸡护崽子一样，不管不顾站在前辈跟前，“柳，柳前辈赢了啊，凭什么……”
柳保持着被一拳打偏的脸，没有辩解。
“滚！”
幸村厉声呵斥，直接震退了原本预备劝和的桑原一干人。
“才不要！”
切原寸步不让，争辩道，“这根本就没有道理，前辈他辛辛苦苦……”
“辛辛苦苦？”
幸村闻言笑了，扭头讥讽，“你打的辛苦吗？”
柳没有回答。
“可，”切原急了，“可不管怎么说，部长你都不应该去……”
“你向着他说话？”
幸村抬眼，语气嘲弄，“好，那你让他告诉我，如果不是几日前我说要去替真田上场，刚才的那一场比赛，他是不是就打算放水认输！”
切原震惊。
真田也震惊望他，“你，”只是他关注点明显不是这个，“精市，你什么时候……”
“但，”
切原才不管那么多，下意识替身后人解释，“但，但是最后还是赢了啊！你管前辈中途……”
“好好好，”
幸村道，“但是，切原赤也！”他语气里带着明显报复性质的恶意，“那你为什么不动动你那蠢钝贫瘠的脑袋瓜好好想想，为什么是弦一郎他就敢放水，而换成我，他就不敢！”
“他之后不是有两位选手吗？送掉一场，那又怎么样？”
切原一僵。
“如果说我是因为手术他才视我为弱者，”幸村轻声道，“那么你呢？”
“你还不明白吗？”
部长的话如恶魔低语，“因为你在他柳莲二眼里从来就是个废物东西！压根就指望不上！”
闻声，柳终于触动，猛地抬首。
“精市！”
真田跟着开口，半晌，他望着如遭雷击的小海带，安慰道，“你说的太过了！”
“滚！”
幸村暴怒。
随后，他扫视了一眼身后进退两难的工作人员，还是强迫自己收拾出了基本的体面，作为对一个团体奋斗了整个夏日的表彰，
“你们去领奖。”
真田扣住他的胳膊：“你也一起……”
“滚！”
你也配来劝慰我？
他站在教练长椅前一动不动，只是事不关己般抱着胳膊静立在人群彼岸。你，他望着不住回头的那个人，忍不住想，刚才的话说的没错。
柳送掉一场根本不致命，如果关东会输，只有你也……他快速扫视了一圈青学四散的队员，手冢不在。
队伍末尾，
那个有着一双如猫般碧绿眼眸的孩子却唤起了他久违的感知。
幸村定定注视对方。
而与此同时，
“咦？”
不二惊诧地点开手机，望着来信，他想了想，很好脾气地回复了过去。
很快，小不点的手机铃声响起，
“越前同学，”
幸村客气的声音传出，他望着真田的背影，不自觉浮现起当日雨天里匆匆一瞥却依稀记得一边倒的比分，
他的眼底一片冰凉，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