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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尸居余气 空中阁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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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市中心。
在繁华都市的心脏地带，摩天大楼如同钢铁巨人般耸立，彼此竞争着触及云端。而在高楼之巅，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空中阁楼，这座城市最隐秘的宝石。
高处异常宁静，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城市的喧嚣声。其独特的位置，拥有极高的隐私性，不会被其他建筑的视线所打扰。
来之前他曾调查过九条诗织，她的相关咨询，有对慈善家的赞美，对天才陨落的惋惜，也有着□□头目的称号，在□□合法的日本参与了独立于组织的帮派。
但没想到竟会如此高调。
在市中心的，顶楼。
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所笼罩诸伏景光，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吹拂在耳边。
建筑外的花园静谧安详，遮阳伞、餐桌、花篮，错落有致地安置在开场草皮和花境之中，与周围的自然景色相得益彰。
此刻已接近黄昏，高层几乎照不到阳光，点点淡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重重叠叠洒在地上，撒在桌椅上，以及——
不远的地方，一位少女趴伏在桌上，看不到脸。
嗡嗡——
嗡——嗡嗡嗡。
如同蜜蜂振翅般的声音。
这已经是他这几天遇到的第5个小孩了。百加得……他心中慢慢构建成一位，四五十岁，显得和蔼可亲而庄重不失礼节，有着奇怪癖好的中年人。
按照信中的指示，诸伏景光试图叫醒少女。
只是手刚相互碰到，像碰瓷一样，少女咕噜噜地掉到地上，落入花丛中，融入这一片植被里，悄无声息。
少女的脸显露出来，如同天使般焕发着一种、说不出有多么美的、女人的脸——一张二十左右的脸。
并非小孩。
柔软，却冷漠严峻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她身上没有半条血管甚至内脏，好像她从头到脚就是一个坚硬的固体。
不像人类。
实验体，诸伏景光心中失礼地浮现出这个词，甚至感觉她没在呼吸。
少女长长的睫毛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诸伏景光感到不妙，蹲下去试探鼻息。
——没有呼吸。
没有生命的迹象。脸蛋上只有夕阳附过的余温。
死了？
死人。
诸伏景光谨慎地起身，朝里面走去。
门没锁。建筑内部的景象，和古典的花园完全不同，似是两个世界的、现代化的、研究所。
感应到人类到来，照明灯一盏盏亮起，室内瞬间通透亮光，白色、简约，仿佛能吸收所有生命，冰冷的气息。
那好似蜜蜂振翅般的余响忽然越来越轻，渐渐消失，周遭恢复一片死寂。
才过入口，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冰冷的白炽灯，刻有A1-2金属标志的房间。
他推开门，驻足。
浑浊的空气，一间年代久远，少有人来的标本室。
略过其中让人不适的画面，他转头看向走廊另一边。
B1-4，门牌上面写着。
档案室。
他推开门。
这是一个由白色混凝土墙围绕成的十二尺见方的房间，三面墙上没有一个窗口，只有头顶上的灯在闪烁。
层层叠叠的、布满了整面墙壁的抽屉，明晃晃的钢制品，在眨眼。一条像蜈蚣一样多腿的长梯靠在许许多多的眼睛上。
收纳并不整齐，桌子上瘫着几个档案袋，地上满是散落的纸张。
不久前才有人来过。
这地方给他一种又新又旧的感觉。像是孩童一时兴起装修好，后续觉得乏味而闲置的玩具小屋。
散落的纸张档案作为诱饵，吸引着他的脚步，直到办公桌跟前。
仔细一看那随意摆放的、厚重的文档，诸伏景光瞳孔微缩——他的档案。
准确来说，是「诸伏景光」的档案。
他掂起档案。
一张照片滑落，学生时代没留胡子的青涩光滑的脸。
旁边批注着：真可爱~
他激起一阵恶寒。
「编号XXXXXX」监控对象：诸伏景光
编制人：[1207]
基本信息，姓名、年龄、职业、居住地。
他查看着一项项信息，还好，都是正常的监查情况。
往下翻，是社交圈和基本日常活动。
然后……
xxxx年，父母遇害……患上失语症、轻度失忆……xxxx年，东都大学法律系毕业，xxxx年进入警校………
到这里纸张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多起来！
几乎都是简单的日程。
每一天。
他抖动着纸页，它们一卷一卷地摊开来散在桌面上。
每一天。
9月12日。早，5:45，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随后准备早餐，偏好：荞麦面。
11月6日。前往东京警视厅公安部工作。中午，与好友共进午餐。
3月21日。下班后，烹饪用品店，购买了所需物品。夜间，阅读、练习乐器或处理个人事务，直至就寝。
4月、5月、6月、7、8、9、10、11、12、1、2、3、4、5、6……
循环往复，三十天为一个周期，十二个月为轴心，记录了几乎近几年的所有事。
偶尔参与社区组织的公益活动，如安全讲座等。
与哥哥诸伏高明的联系，因工作原因，见面次数不多。
与降谷零等警校同期好友保持紧密联系，定期聚会，卧底后急剧减少。
zero！
看到好友的名字被印在上面，诸伏景光的手颤动，攥紧了报告。
zero的名字。决定卧底时就被销档，早就不存在了才对！
还有组织的任务，公安参与的失败的任务！怎么会？！
微妙的注解，监视与控制，有些打碎了他的世界观，倒不是惊奇可以观察监视得如此仔细全面，而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这个目标。
因为记录之外还有层层批注——吃了什么？睡得怎么样？心情好吗？工作完成了吗？又受伤了？
事无巨细、温柔体贴地记录了每一天的行程，每隔一段时间做一次小总结，旁边时不时伴随几句批注，带着俏皮的语气。
吐槽他烹饪擅长三明治咖喱炖牛肉老三样、每天日程像程序而老套………
1、2、3、4、5、6、7……
巨量。
巨量的恐惧悬挂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不记得的事……连这种细节？
诸伏景光快速地翻动着记录，愣是一下都没眨眼，日期直到天台的那天，冷汗渐渐浸湿衣衫。
不、百加得早就发现我是卧底了吧？不，这不只是卧底的事了吧？
松田之前说，到处都装着监控。
他切身体会了。
这些报告，就像实时地参与了他的生活一样，不论是工作还是日常，每一句说过的话，都被记录下来，因此这章桌上的一堆，全都是关于“诸伏景光”这个人的。这不是仅仅几个监控摄像头可以办的事，人力物力精力，最重要的是——时间怎么会这么早？
最早的时间，他甚至还没考上警校！
诸伏景光完全想不到对方监视的动机，一种完全未知不可琢磨的动机。
一沓刚翻阅过的记录被碰倒在地，落在地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打印体，让人头晕目眩。
3、6、9……
正当诸伏景光蹲下捡起那些纸张时，他背身对着的磨砂玻璃门闪了闪。
一只纤细温热的手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门后映出毛茸茸的、如恶鬼般的影子。
“小偷？”
玉珠掉落，掷地有声，清脆动人。
诸伏景光的动作瞬间冻住，直冒的冷汗也在此刻停止。他眼球转动，再是身体，看着她。
如同人偶的少女，站在他的跟前。
脸庞椭圆白净、像通明的玉石。
眼眸中透露出一种不属于常人的深邃和冷漠，金灿灿的眼睛在这寸空间中十分扎人。
是刚才见过的脸。
倒在门口确认身亡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