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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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做什么？我劝你们不可乱来！”
方回物声音惊恐，不住后退。
身前两人虎视眈眈，神情冷肃。
“哐”一声，他靠在墙边，已退无可退，然而上官厌和池雾失并不打算放过他。
不等他出声，上官厌眼疾手快，往他后脖砍上一刀，池雾失将人扛起：“事关输赢，由不得你。”
上官厌拍拍手，问池雾失：“诱饵在此，如何把乐小珊叫出来？”
他们下午便在三烟湖旁挖好土坑，阵仗之大甚至令老龟不得不换个地睡觉，按他们的计划，将方回物丢到土坑之上，待乐小珊见到他将要动手之时，便拉动机关，让两人一起跌进土坑中。
“我打听过，最近三烟湖芦花盛开，学宫内许多情人会深夜至三烟湖边互诉衷肠，乐小珊今夜也会去。”
上官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些许裂纹：“如此私密之事你又如何打听到的？”
“老龟睡在那湖里时听到的。”
上官厌点点头：“哦。”原来不仅人脉重要，龟脉也十分有用。
落霞已沉，天际幽蓝，池雾失见时间差不多，轻车熟路去到三烟湖。
他们将方回物平放在陷阱上，借芦花遮掩，让他露出个脑袋，接着和上官厌猫到一边。
星月倒映于湖面，微风静谧，等待的时间变得极其漫长，上官厌忍不住倒头睡去，只余池雾失一人清醒着。
他折了根芦草在嘴里，托腮发呆。远处的春秋楼在云层中时隐时现，思绪也慢慢随之飘远。
那位裴长老与阿潇未免太像，难道真是阿潇祖宗？说起来阿潇也许久没动静了，老龟不会又在诓我吧？不对不对，姻缘绳仍在……天杀的，到底是哪个人皇那么无聊，我不想英年早婚啊。
他胡思乱想之际，草丛后终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脊背立马挺直，池雾失拨开芦草，果不其然瞧见乐小珊和她的爱侣。
……不对，她爱人矮得有些过分吧，甚至还有些面熟。
乐小珊已发现方回物，如池雾失所料，登时两三步冲上去。
池雾失没时间细想，当即拉动机关，土坑上支撑的机关消失，乐小珊猝不及防同方回物一同落下去。
计谋成功，池雾失赶忙敲醒上官厌：“老大醒醒，人掉进去了！”
上官厌顿时睡意全无，抓住池雾失冲到坑洞边，探头往里一看，方回物依旧人事不省，乐小珊正猛踹他的后背泄恨。
为给方回物留些面子，上官厌看了眼便收回脑袋：“干得好，明日比试赢……”
“赢定了是么？”
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两人身形僵硬一瞬，缓缓回头。
杨小五把手中灵讯盘揣进怀里：“我已将你们今日所作所为传影给孤芳长老，还觉得能赢吗？”
孤芳长老一旦看到传影，此举自然会归为投机取巧坑害同门，莫说保留求师仪典资格，光是悔过崖的刑罚便够他们喝上几壶。
上官厌马上站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池雾失赶忙拦下她，对杨小五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有人掉进坑洞中了，我们正急着救人呢！”
杨小五不为所动：“池雾失，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上次在掌教殿你和方回物沆瀣一气，我一时不察才让你二人跑掉，今日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你往哪儿跑！”
池雾失：“你可别颠倒黑白，我连掌教殿都没进去，算什么事？”
“你和方回物拐骗无知女子，这还不算事吗？说！那天的姑娘被你二人藏到何处去了？”他有证据在手，底气颇足，高声质问着。
“他……”池雾失想起这事便头疼，总不能把指环交出去说人在里面吧？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胡诌道：“他被我们送出学宫，已在外安置下了。”
杨小五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胡说，立马反驳：“看来跟踪你们再正确不过，嘴里没一句实话，池雾失，等着被送到悔过崖吧！”
池雾失不甚在意，悔过崖罢了，又不是没去过……不对，他何时跟踪过我？
身边一阵微风掠过，乐小珊竟不知何时从土坑中翻了上来，来到池雾失身侧。
她漫不经心收着细绳，夜色掩映之下，方才池雾失和上官厌竟未察觉到她带了绳子在身上。
乐小珊冷哼：“不入流的手段。”
杨小五冲呆立原地的二人露出鬼脸，殷勤地将灵讯盘交到乐小珊手中：“看吧堂姐，我就说今日要谨慎些。”
乐小珊微抬下巴，算是认可：“做得不错，三姨那边我会替你说情，几日不归家，回去记得服个软。”
“我知道，多谢堂姐！”杨小五喜上眉梢。
“等等，”池雾失打断他们：“你跟踪了我们好几日？”
“自然！”杨小五叉腰，“你们拐骗姑娘，我肯定要把人找出来，只可惜前日你们坑害祝可心时我没有灵讯盘，否则当时便跳出来指认你们。”
上官厌低语：“他未入通法境，怎会没发现他？”
乐小珊轻笑：“你才通三法，自然察觉不到。”
她在杨小五身上施下了某种隐匿气息的式法，所以池雾失三人未曾发现杨小五的踪迹。
上官厌恍然般拍拍脑袋：“原来是技不如人。”
乐小珊拎开杨小五，意味深长看她：“我本来很期待同你正面对决，可惜了，非要同他们二人厮混，连累你也要失去比试资格。”
此话令上官厌心中烦躁，暗想你管我如何，于是冷冷回瞪过去：“正面对决你也会输。”
坑洞下，方回物却在此时悠悠醒来，疼得直吸凉气。
乐小珊笑：“与其在此逞口舌之快，不如先去救你的队友。”
若不管方回物太不厚道，上官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留给乐小珊一束高甩的马尾，轻拍池雾失：“救人。”
池雾失赶忙将绳子抛下去拉人。
眼见目的达到，乐小珊和杨小五也不再逗留，脚步声逐渐远去。
池雾失趴在坑洞边，费力地收绳。他边拉人边道：“我竟不知还有家族以‘小’命名。”
上官厌：“姓氏奇怪的大有人在，听闻还有家族姓鼠呢。”
池雾失说：“我原本以为你要和她过上两招才会冷静下来。”
上官厌天生好斗，最经不得人激。她闻言：“方才我确实想抽枪，可脑中忽然想到当时中袁此道激将法的情景，心想还是冷静些为好，免得又头脑一热干出什么坏事。”
池雾失有些热泪盈眶，上官厌终于懂得这个道理了吗？不枉方回物被踹这一遭。
两人手上没闲着，吭哧吭哧总算将人拉回地面。方回物甫一站稳，抬眼便瞪人，咬牙切齿道：“失败了？”
池雾失哈哈两声，揽过他肩头：“没失败，急什么？”
上官厌不懂拐弯抹角：“被人用灵讯盘录下全程又发给了孤芳长老而已。”
方回物差些又眼前一黑往后倒去：“我就说你俩成不了事，这下一起完蛋吧。”
他最后那句话在风中久久回荡。
完蛋了。
三人后知后觉，诡异地同时沉默。芦草丛沙沙作响，听起来甚至有些吵闹。
“唉。”
池雾失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唯剩一计。”
以三人默契，此时不必多言也明白所谓的计谋是什么。他视线慢慢扫过两人，皆从彼此眼中看出孤注一掷时的犹疑不定。
“当真要用那个法子？”方回物问。
“毕竟已退无可退。”池雾失沉重。
上官厌抱臂盘坐，双眼死闭，看出来心中正历经一番斗争，最终她悠悠睁眼，长叹口气：“干它。”
上官厌拍板，这事儿便再无争议。
池雾失得令，一脸虔诚地从胸前取出两条细细长长，质地扎实，集市上两文钱一根的，常用于套黑袋的存在。
简称，麻绳。
他将其中一根递给方回物，方回物忽然生出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错觉。
“与你们相识前，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做出这种事。”他道。
池雾失拍他的肩，嘴上谦虚：“谬赞谬赞。”
“你当我在夸你么？”他崩溃，“我的道德，我的操守，我的名声和良心因为你们已经一去不回了！”
池雾失捂住耳朵，早有预判地退后两步。
“吵什么吵，都被你吵聋了！”果不其然，上官厌凭空甩来一棍，砸得方回物脑袋嗡嗡，当即噤声。
*
隔天清晨，中古堂人来人往，各长老本该同往日般步履匆匆操办事务，然而他们皆被堂中景象骇住，不由自主停住脚步。
不知是哪家的两个弟子，往堂顶木梁吊了两根麻绳，此刻正握住绳子，要将脖子往上搭。
方回物苦着脸，迟迟狠不下心将脚下凳子踢开，犹犹疑疑。
对面的池雾失嘴上说得好听，结果手里长绳拧成麻花也不见他把头挂上去。
幸好池雾失留了后手，他一脸得意地对方回物道：“知道为何叫上老大么？”
话音方落，站底下的上官厌嫌他们二人墨迹，长枪一甩，托住二人的木凳便被砸了个稀巴烂。
池雾失猝不及防坠下，被麻绳勒住脖子，只来得及弱弱比个大拇指，之后死鱼一般挣扎两下，很快就不动了。
方回物大惊失色：“五十！”他叫了几声，不久也两眼一瞪口吐白沫。
上官厌确认两人失去意识，回过身，长枪砰地立在地上，对身前围住的长老放声道：“孤芳长老可在？我们有要事相商。”
“他他他……他们二人快死了！”长老们哪儿还顾得上什么孤芳，慌慌忙忙要抛下手中事务上去救人。
“孤芳长老不出，他们便会一直吊着，你们救不了想上吊的人。”上官厌认真地摇摇头。
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歪理，各长老没来得及说教一二，便发现那两个弟子像是嵌死绳上一般，越想救人绳子便勒得越紧。
两人脸色逐渐发紫，上官厌又问一遍：“孤芳长老可在？”
中古堂因他三人乱成一锅粥，长老们正要去请孤芳之时，堂门正正巧巧伸进一段雪梅枝，有人掀开门帘踏了进来，声如和煦春风轻抚万物：“寻孤芳何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孤芳长老低敛眉眼，梅枝为身后开路，而她身后紧跟一位中年男子，仙风鹤骨，如生佛像，正噙着笑望向众人。
众长老齐声：“大掌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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