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不得不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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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钟塔擂台颇为热闹，里里外外挤满了来看比试的学宫弟子，关于求师仪典比试的清陵日报供不应求，各类赌盘你一声我一声，一派火热之景。
方回物怨气满天地推开身前的弟子：“让一让，借过，谢谢……”
那些弟子回头，乍一见他身上如有实质的幽怨气息，纷纷主动让道，偏生他走过后，身后却紧跟着春风满面的池雾失和上官厌，显得此情此景更为诡异。
昨夜池雾失见月明星稀青山叠翠，情难自禁下从如何拿到灵讯盘一路回溯到他在娘胎里的日子，直到月过梢头晨曦微起才终于放过他。
本来上官厌也该受此折磨，但她并非凡人，靠在学宫课上练就的坐立睡觉偶尔出声之功，硬是一觉天明。
天杀的，好想让他俩赔我钱。
突然间池雾失又扯住他衣袖，方回物应激跳起，回头冲他翻白眼：“何事？”
池雾失指了一圈赌盘：“赔率到八了，现在下赌注稳赚不赔啊。”
方才一路过来，路上的学子们大多都在议论他们这组。比试嘛，要么惊叹天才厮杀，要么嘲笑菜鸡互啄，而他们这倒一倒二加个使烧火棍的组在一起，早在分组之日便勾起众多学子兴趣，均期待着今日他们要如何赛出水平。
只是清陵学子还是太低估他们的手段，不知他们今日的对手早已提前落败。
等方回物掏出钱袋给他，池雾失立马挤进赌盘周围：“都让让都让让，我要押上官厌组。”
那些学子正议论着，未曾料到正主兀地出现在眼前，听见池雾失要押自己，不由得哄笑起来：“是怕没人押你们太丢面子吗？”
池雾失冲他们摇摇手指头，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钱袋啪地被按在盘上，对庄家道：“这里的钱，全押我们。”
庄家早年被池雾失坑害过，闻言道：“你不如下隔壁的盘。”
他示意池雾失看向右边，那个庄家正盘着“求师仪典最快出局组”，大头已稳稳倾向上官厌组。
池雾失收回视线：“那些钱还是让别人赚吧，我不欺负你们。”
庄家丝毫不受挑衅，冷静地拿过钱袋，将里面抖搂干净，来回数了三遍：“池雾失，八文钱，记。”
“八文钱？哈哈哈哈！听那口气还以为八百两呢，结果就八文钱，别赌了，我们随随便便都能凑个八十文送你们。”
池雾失知晓他们三人很穷，却未想到会穷到这种地步，三个人居然连十文钱也凑不出。
学子们将他围在中间，哄笑不止。
庄家轻蔑睨他：“祝可心三人的资源禀赋远在你们之上，论努力也比你们强得多，若我是你们，便识趣地早点认输，免得届时被人当作笑柄。”
众人大笑附和：“就是就是，不信去学宫问问，谁会赌你们赢啊？”
“听说你们仨还同袁此道打赌，也不想想求师仪典你们进得去前十吗？三人加起来才算通四法，说出去都招笑。”
池雾失环视一圈，弯起嘴角：“哪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我只知道，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上官厌与方回物早已候在擂台之上，池雾失神叨叨地留下这句话，也翻身上台，同两人站在一起。
他们的擂台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池雾失撂下大话，令更多人想来一睹他们落败时的惨状。
主持此场比试的名教在手中名帖圈出三人名字，而后钟塔面向众人的绿榜上，“上官厌组”四字赫然亮起。
上官厌闭眼抱住长枪，身姿冷飒。
方回物眼皮半抬哈欠连天，似乎压根没把这场比试放在心上。
池雾失倚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时不时还挥手朝台下示意。
为何垫底还能如此自信？何况台下压根没人押你们啊！众学子深感无力，只唾骂学宫太过海纳百川连这么不要脸的人也能收进来。人心无形中纷纷倒向祝可心组，希望她们上台后能代替众人狠狠揍上一顿，最好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只是随着三人站在台上的时间愈长，众学子逐渐生出疑惑。
“比试开始已快一炷香了，祝可心三人怎还不见踪影？”有人弱弱问道。
“不应当啊，祝可心向来守时，难道她们还怕这三人不成？”
“再等等吧，兴许被什么事拖住了。”
风将最后一抹香灰落入坛中，名教轻瞥一眼，开口道：“上官厌组胜——”
胜字方出口，上官厌便冷哼一声，双手负于身后转身走下擂台，白色弟子袍猎猎作响，颇有高手之风。
方回物和池雾失紧跟她身后，只留下台下一片哗然。
“不是吧？如此轻易便让他们胜出了？”弟子们讶异地合不拢嘴，瞪大眼睛望着三人轻飘飘下台。
池雾失边走边举起手：“看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另有其人啊。”
狗屁的屈人之兵，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这算什么赢法？台下弟子虽非比试者，却也生出憋屈的想法，祝可心三人到底去了何处？如此实力差距下竟能让这三人胜出。
池雾失并不懂见好就收，来到庄家跟前：“记得给钱啊。”
庄家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钟塔绿榜上，上官厌组已然往前进了一位，今日其他几组仍在比试中，他们竟是最快晋级的一组。
三人找了个角落猫着，等待对手出炉。
终于远离人群，上官厌淡淡收回视线，身上那股傲然之气尽数褪去，冲两人竖起大拇指：“好爽。”
池雾失抛着手中钱袋，沉上几倍的重量令人安心。他也叹一声：“好爽。”
方回物白了两人一眼：“后面还得胜两场才能进入最终选拔，高兴得这么早？”
“这有何难？再挖一次坑就行。”上官厌道。
方回物掌心扶额：“等祝可心三人回来，其他人便会知晓我们用了什么办法，必会对此有所防范，我们想如法炮制难如登天。”
“倒也不算难吧……”池雾失摩挲下巴，似是有了想法。
他感受到两人好奇视线：“有些坑可以意外落下，但有些坑却不得不跳。”
“哪儿有人蠢到主动跳坑里？”上官厌质疑。
池雾失举例：“假如现下，你身前出现一个坑，坑里有你心心念念的玄龙长枪，你跳还是不跳？”
清陵学宫中有诸多武器式法，弟子可依靠排名获取。上官厌自进入学宫后便惦念着其中一把武器，名为玄龙长枪，长约五尺，通体以黑龙鳞打造，鳞片在阳光下会流动亮银色光芒，如同真龙遨游云端。
她闻言重重点头：“会。”
“即便你爬不上来？”池雾失追问。
“会！”她仍笃定，“那可是玄龙长枪。”
池雾失轻笑：“就是这个道理，我更愿称此坑为‘欲望之渊’。”
上官厌：“可要如何让下场的对手主动跳进坑里？我们连他们是谁都尚未知晓。”
“无论是谁，都有法子。”池雾失双手一上一下框住方回物，“毕竟我们有他在啊。”
上官厌恍然大悟，拍住方回物左肩：“差些忘了你。”
方回物呵呵一声，偏过头去，并不想加入两人。
绿榜上一组又一组的名字变得黯淡，不多时，今日所有比试宣告结束，所有胜方弟子又去到钟塔下方，等候下一场分组。
池雾失在人群中瞥见祝可心三人，眼刀如雨，怨气冲天，他忙咳嗽两声掩饰过去，结果发觉身边的其他弟子也颇为不善地投来视线。
原来万人注目竟是这种感觉？很难适应啊。
今日不再有长老主持，因此绿榜在钟塔荡出悠长一声后自行微微闪烁。
眨眼间，所有组别的名字变得模糊起来，快速交叉腾挪，出现在新的位置。
“唐非组。”上官厌念出对手名字，问身边的方回物：“他们什么来头？”
方回物仅思索一秒：“唐非，通二法，弟子排名六十六，两位队友一位名安平儿，亦通二法，排名七十位，一位名……”他顿了下，竟说不出那个名字。
他迟迟没有反应，上官厌以为他不记得，有些失望地挪过头去。可这时手臂被池雾失顶了下，池雾失示意她望向右手边：“快看，那边是不是唐非他们？”
上官厌定睛，右手边有一位大汉，身长近七尺，堪称鹤立鸡群，不是唐非还有谁，而他身边站了两位娇小女子，一个较为脸生，可另一位……
上官厌脱口而出：“乐小珊。”
方回物彻底心如死灰。
上官厌有轻微的脸盲症，若不是记忆实在深刻，很难脱口而出谁的名字，那位名为乐小珊的女子显然在此之列。
“她在唐非组，方回物还有用吗？”她问道。
池雾失显然也拿不准，刚要问方回物如何，身边却已不见他的身影：“跑何处去了？”
两人转身，只能勉强捕捉到方回物慌张的衣角，仿佛赤/裸裸写着四个大字，“看不见我”。
“我突然想到办法了。”池雾失搓手笑。
上官厌难得与他同频：“我也想到了，待会我便去拿下方回物，你负责将消息透露给乐小珊。”
若说池雾失是靠无差别坑蒙拐骗登上清陵学宫第九十七代弟子最贱之人榜榜首，那么方回物位居榜二，大半功劳要源于乐小珊这位姑娘。
方回物自记事起，便深谙炼法者世界暗流涌动危险至极，寻常人等踏入其中只会如履薄冰如坠深渊生不如死。因此，他早早便确定人生宗旨，十几年如一日恪守——远离清陵，英年早婚，而后老婆孩子热炕头。
于是在同龄人尚在做惩奸除恶扬名天下的梦时，他已对相亲来者不拒，甚至主动申请参与。
只是来的人大多比他大上几十岁，双方坐在一起太像胡闹，相个几次后再无媒人愿意帮忙。
之后他便将目光转向同龄人，那是他名声一落千丈的开始。
方回物此前从不知晓，他，八字上，没有任何女人缘！
只要方回物以想同她结婚的想法靠近女子，便会不受控制理智尽失，平地起惊雷在所有人面前喝出：“做我媳妇吧我一定好好对你！”
此等行为堪称骚扰，第一位遭此大难的姑娘便是乐小珊。那时她正挽住好友胳膊有说有笑地要去赏花，方回物一声令她兴致尽失，并于愤怒中喊出：“姑奶奶我喜欢女子，你算哪根葱？”
后来此事以乐小珊收获好友惊恐眼神和方回物被送到悔过崖两日告终，从那之后，乐小珊凡见到方回物必然追杀三里以解恨意，并且一己之力将他送上了贱人榜。
唐非一组，唯有乐小珊通三法，只要将她提前解决，剩下两人便可应对。
死个方回物罢了，一本万利的买卖。
对不住了，池雾失假模假样地祈祷两句，心头已然盘算起将土坑挖在何处更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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