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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情难自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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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可心手中刚拿起求师仪典对手资料的竹简,弟子寝宅的木窗外便遥遥传来好友的声音:“可心在吗——”
她隐约生出不详的预感,探出身:“我在,何事?”
好友神色匆忙:“你两个妹妹又不见了!带课长老说今早她俩都没去堂中,你快去找找。”
祝可心听到,啪地砸下竹简,柳眉倒竖:“她二人又逃课了?”
好友一路从学涯堂跑过来,喘着气道:“应当是的。”
祝可心捞起桌旁半人长的黑藤条,直接从窗棂上跳出来,骂了一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耳旁一阵疾风掠过,好友堪堪直起腰,眼前却不见祝可心的身影,她回头,祝可心已跑远。
“多谢,我这就去寻她二人。”
好友不得不笑了一声。
祝可心有两名双生小妹,名为安瞳雨瞳,自幼顽劣成性,逃课抓鸟摸鱼皆为常态。
祝可心早已习惯在学宫中逮她二人,只是这次她寻了大半天也未见她二人身影,心下不安时,有人告诉她见到安瞳雨瞳往学涯堂附近的亭子去了,她提起藤条赶过去,却只见地上躺着两枚平安锁。
平安锁是母亲为她三人特意求的,安瞳雨瞳平素将其佩戴腰间,从不离身,如今却遗落在此,主人不见踪影。
周遭一片寂静,唯有几缕月光落在脚边。
祝可心试探着叫了几声:“安瞳,雨瞳?你们在么?”
意料之中无人回应。
祝可心的视线向外看去,亭边杂草蓬中布满凌乱的脚印,通往远处的黑木林中。
不对劲,她眯眼。安瞳雨瞳虽顽劣,却断不会深夜往这老林中跑,再加上地上这两枚平安锁,莫不是被歹人掳了去?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清陵学宫撒野?
祝可心握紧手中藤条,留讯让朋友一炷香后来寻她,一个人扎进林中,势必要将歹徒捉拿归案。
黑木林中丛木林立,高低错落,只能靠一点月色勉力看清脚下的路。祝可心竖直耳朵,捕捉林中是否有异样的声响。
她缓行约半炷香,一抹白影忽在眼前闪过,又极快窜入树丛掩映之下。她当即用藤条劈开眼前碍事的树枝,清出一片空地,那白影却几乎要消失眼前。
祝可心大喝一声:“哪里跑!”
轻踮几步,飞出几十米去。白影近在眼前,祝可心单手一捞,只传来轻飘飘的触感。
她凝神,那白影居然只是一件清陵的弟子学袍,末端被祝可心抓住,另一头挂在树上。
可她却心神大震,学袍上金丝绣着一朵四瓣灵珊花,那是她家乡才有的花,临行前母亲为她和安瞳雨瞳特意绣上的,这是她们的衣服。
怒火顿时涌上胸口,她抬头,另一件相似的学袍正挂在十几米远的另一棵树上,裙摆迎风飘荡,像是挑衅。
两件学袍皆溅上几道深红,祝可心不敢多想。正巧此时,林木之外传来人低语的声音,祝可心屏住呼吸,仔细听去。
“她俩晕了?”是一个男子。
“嗯。”应是他的同伙。
男子低笑:“方才那滋味真是不错……”
“就是你们伤我妹妹?”
男子才刚说完,头顶乍起一道声音,尚未来得及抬头,祝可心便如箭一般飞出,藤条在空中舞出破空声,袭向男子胸口。
男子始料未及,十分狼狈地在地上翻滚几圈,堪堪躲过祝可心的袭击。祝可心定睛,才发现唯有那男子一人,压根没有什么同伙。
男子背对着他整理衣袖,回头冲她露出八颗牙齿:“真巧啊,你也来此散步?”
祝可心瞬间在心中想起今早在竹简上看到的对手资料:
池雾失,小辫,耳侧佩血红玉,清陵贱人榜榜首,通一法境,此人为对手需万般警惕……
祝可心认出他的那一刻已然明白自己上了他的当,只是这反应来的太迟。
“你……”脚下一空,她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随着周围的土块掉落进几十米的深坑中。
直到身后被柔软蓬草抵住,她才说出第一句完整的句子。
“池雾失,你不要脸!”
几乎不需要思考,她已知道眼前是这人为求师仪典设下的局。
祝可心窝囊地蜷着身子,继续冲池雾失愤怒大喊:“是男人就下来和我打一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
池雾失哎呀一声,主动略去前半句:“我不过在路边挖了个坑,是你自己非要跳进去,怎能叫下三滥的手段呢?”
“你……怎可不要脸到此种地步?”祝可心咬牙切齿,“莫非你还要说只是恰巧路过此处?”
“你怎知我未竟之语?看来你我志同道合,说不定能成为好友呢,”池雾失眉头微挑,“我恰好路过此处,见月明星稀,青山叠翠,情难自禁下练习起腹语,只是尚不熟练,被你撞见还有些羞愧呢。”
“呸!谁要同你这种不要脸的人称朋友,我疯了吗?”
池雾失讶异地张嘴,突然往身后喊道:“喂!她说你俩疯了。”
还有人在?祝可心心头暗惊。
坑边应声垂下来一个脑袋。
她长发糊住大半张脸,但祝可心还是从那独特出尘的气质中认出此人。
上官厌瘫着脸,语气不算太好:“骂他,别骂我,我没病。”
然后右边又垂下另一个脑袋,手中还抓着沾了土的铁铲。
方回物冲祝可心翻了个白眼,言辞冰冷:“你不是疯,是蠢。”
他说完对坑上二人道:“少废话,抓紧收拾干净跑路,否则被人抓到你们自己解释。”
这样不要脸的人居然有三个,祝可心感到一阵绝望。
“你们这般有违比试的宗旨,下流!无耻!我瞧不起你们!”她只能愤愤地骂。
上官厌垂头太久,耳朵充血,有些许听不清:“她在唧唧歪歪什么?”
方回物将她拉上来:“说你没脑子。”
上官厌手比脑快,反手一个过肩摔,方回物眼冒金星瘫在地上。
池雾失生怕两人又开始内讧,试图将上官厌拉开将方回物捞起,结果被上官厌手肘一拐,方回物铁铲一拍,砰砰两声,额前流下血来。
血缓缓模糊视线,池雾失沉默一瞬,加入混战。
三人厮杀许久,打得鸡飞狗跳草木倒折,居然还是祝可心的声音将他们拉回理智。
“你三人要打去别处打,我只问你们,安瞳雨瞳在何处?”
上官厌两手按住其他二人,得空伸头:“她二人好着呢。”
方回物很快反击,铁锹拦住二人,也伸出个头:“你那两个妹妹本事比我们大多了。”
池雾失趁此机会抓了两把土冲人眼睛抛,趁那二人揉眼之时,他回到坑边对祝可心道:“这黑木林中栖居着灵山鸟,鸟蛋用火烤制便是人间绝味,她们听说此事后兴冲冲就来了。本在树上掏鸟蛋呢,听到你声音慌忙便跑,甚至连衣服都挂那树上了,你后面又追,她们脚一滑从树上砸下来,晕了,就在这坑边睡着呢。”
祝可心沉默,这确实是安瞳雨瞳会做出来的事。
“她二人的平安锁又为何落在亭中?”
“山鸟厌银,她二人为掏鸟蛋主动放在亭中的。”
“衣上血迹呢?”祝可心额头青筋暴露。
“哦,吃这个溅上的。”池雾失给她丢了一把红色莓果,如被蜜浆沁润过,表皮水津津的。
“黑木林特产野果,汁水饱满,入口清甜,她俩吃了半捧呢。”
要不是她此时爬不上去,祝可心真想狠狠往安瞳和雨瞳身上抽两鞭子。
祝可心闭上眼,勉强将怒气压下去,最后问道:“既然你们什么都未做,方才在树下为何要说那般引人浮想联翩的话?”她本欲观察细致再出手,但池雾失那句话一出口,她便顾不得多想,仓促之下直接从树上飞出。
池雾失摩挲下巴回想:““如此说来是有些歧义。”他复又摊手,“可我也是实话实说嘛,你妹妹们分了点红莓果给我,滋味真的不错!”
祝可心听得,直在心头骂今日蠢到家了,抓起那把莓果狠狠咬上一口:“技不如人,你们赢了。”
池雾失抄起铁铲乐道:“辛苦祝同学,我给你妹妹们留了麻绳,待她们醒来就救你出去。”
祝可心爬不上去只能任人宰割,冷哼道:“这种手段,明日赢了也不光彩。”
“黑猫白猫,抓到耗子便是好猫。”池雾失嘿嘿两声,收回脑袋,招呼身后两人:“走走走,要打回去打。”
三人飞速掩了痕迹,一路奔出黑木林。
他们回到亭子中时,远远望见学涯堂那边有火把跳动。方回物眉头一皱:“不好,她进黑木林前传过讯。”
上官厌意识到此事不妙:“若他们发现此事,明日我们可怎么办?”
两人心下焦灼之时,唯有池雾失老神在在,似是早就预料到此事。
上官厌手肘顶他:“你说话啊。”
池雾失抬起一只手,松开掌心:“照办!”
两人视线汇聚到池雾失手中。
那里躺着一枚巴掌大的圆形玄玉盘,正面为镜,顶部刻印三道水波纹,他隐有些得意:“她的灵讯盘被我拿来了,只需向外传个讯,那些人应当不会再进来。”
眼见搜查的人群已快至眼前,池雾失却要开始讲述方才自己多么英勇无畏手段高超取到此物,方回物二话未说按死他的嘴,将灵讯盘丢给上官厌:“快些传信,说自己安全已寻到妹妹,不必前来。”
上官厌接过灵讯盘,左右翻看一番,而后十分理直气壮:“不会用!”
方回物表情碎裂,回头看一眼,火光已近在咫尺,即将照亮这个亭子。
千言万语梗在喉头,他不得不拉着两人逃窜似的钻回林中,躲在一片灌木丛下。
他一把夺过灵讯盘,恶狠狠地发去讯息,才没好气地再次开口:“这东西你都不会用?”
上官厌瘫着脸:“这东西那么贵,你看我像有钱买的模样吗?”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上官厌有话可说:“清陵又没猪。”
他俩争吵时,池雾失探出灌木丛看了眼:“他们没再往林中来了。”
方回物懒得再同上官厌多费口舌,刚要施施然拍衣袖走人,却被池雾失一把抓住:“方才我还没说完呢,那灵讯盘是我……”
方回物眼前一黑,恨不得自己也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