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月黑风高夜 ...
-
“报名。”
本在收拾行李打算离开的长老面前忽然伸来一只手，掌心下覆着一枚翠绿玉牌。
只有两分钟便要截止报名，来得真是时候啊。长老暗自腹诽着，重新坐回椅子上：“之前登记过么？”
池雾失弓着腰，喘上好几口气才缓过来道：“有，登记者是上官厌。”
来者正是池雾失三人。他们拿到玉牌后本该早早抵达，偏偏行至半路池雾失忽然道不可烤鱼一口没吃上我得回去一趟，三人在路上就该不该返回吵了许久，结果回过神时已不剩多少时间，一路飞奔至此，紧赶慢赶总算踩上时间报上了名。
“你们仨啊，”长老掀起眼皮，“居然有长老愿意给你们推荐玉牌。”
他从池雾失手中取过玉牌，翻面，忽地瞧见那上面的“裴”字。
他噤了声，用极古怪的眼神扫过三人：“挺有本事。”
“玉牌有问题？”池雾失问。
“不，没问题，”长老将玉牌丢回他怀中，“好了，去钟场候着吧。”
钟场占地千亩，中央有一座百米高的钟楼，平时能容纳上万名弟子在此修行。池雾失三人去到钟场时，钟楼底下早已围满了人，均耐心等待着中古堂长老出现，宣布仪典的相关事宜。
上官厌在人群中张望：“怎不见袁此道那小子？他怕了？”
方回物翻白眼：“凭他的弟子排名还需参加擂台赛么？”
上官厌问：“只有我们要打擂台赛赛？”
“废话，不然弟子排名是长老们闲来无事的消遣？靠前的弟子理所应当会得到更多资源。便说这求师仪典，三人排名均在前十名的队伍可直接进入最终选拔，十名开外，管你什么身份背景，统统得滚去擂台赛厮杀。”他忍不了，“不是你要参加求师仪典？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上官厌点点头：“急什么？现在不是知道了么？”
方回物捂额，被她气得无话可说。
楼顶青铜钟晃悠悠奏响，一名须发全白手捧梅花枝的长老在钟声中走出。
她扫过底下弟子：“恭喜各位从一千名子弟中脱颖而出，进入此届求师仪典的预赛，但这并不值得你们沾沾自喜，相反，是一种警醒，炼法者之路漫长无际，即便求师成功也只是道途起始，你们要做的，是不断精进己身，无愧炼法者之名。”
底下弟子在她的注视下显出严肃之色，她满意地点点头，袖中飞出一片梅花瓣，随着呼吸愈变愈大，其上刻录的名字也清晰显露在众人面前。
“本次求师仪典擂台赛共两百支队伍，两两对局，胜三场者即可进入最终选拔，分组在此，若有疑惑可当场提出。”
池雾失没第一时间关注自己对手是谁，他仰起头，拉住身边两人道：“孤芳长老身边的是不是袁此道？”
方回物定睛望去，还真是那小子。
袁此道显然也看见了他们，不，更像是一直在关注他们三人，与他们对视上后也只轻蔑一笑，向后挥了挥手，对身后两人说着什么。
“那是他的队友吧？”池雾失认出那二人，“似乎排名都挺靠前。”
“左边那位，钟天儿，第五位。右边的，唐卿，第六位。”方回物道。
“他们的名次加起来都比老大靠前。”池雾失道。
方回物：“你还少说一点，他们随便谁都比我们加起来有钱。”
上官厌耳朵动了动：“百两银票说少了？”
“拿得到吗你问这个？”方回物翻白眼。
“肯定能拿到。”上官厌十分笃定。方回物想半天也想不透她毫无缘由的自信从何而来，他指向绿叶幕布上他们此次的对手：“祝可心组，综合排名第九十一，我们——”他手指下滑：“第两百。”
“哈哈，”池雾失干笑两声，“运气真好，第一场便遇到前百的队伍，感觉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上官厌刚皱起眉，身侧远远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还没遇见我们便要输了么？真是可惜啊。”
池雾失三人转过去，不是冤家不聚头，除了袁此道还有谁。
他那张欠揍的嘴继续开口：“我本以为你们连名都报不上，没想到居然有长老愿意给你们玉牌。”
上官厌冷声：“瞧不起谁呢？”
“自然是某个拿烧火棍当宝贝的家伙。”他说完，后面二人低低笑了起来。
上官厌正要向前一步，池雾失却横手拦下她，懒洋洋地掏着耳朵：“老大你在同谁说话？面前只有一只狗叫，听不懂啊。”
“你！”袁此道瞪眼，身后钟天儿拉住他，他冷静下来，“哼，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你们三人连见到我的机会都没有，尽早想好怎么跪我吧。”
“这年头狗都有自信拜师，我们怎会被狗比下呢？”池雾失露齿笑，“你说是吧，老大？”
“自然！”上官厌应。
袁此道：“这可说不准，毕竟很多人连狗都不如。”
上官厌扯开池雾失：“那便斗上一斗，看看到底谁不如狗。”
她踢枪入手，枪尖直指袁此道三人。
方回物想劝她冷静些，可见她凛凛眸中飘出金色流光，战意升腾，自觉闭了嘴。
“好，”袁此道应下，向身边看了一圈：“诸位都看见了吧？有人上赶着要给我当狗，让我们拭目以待。”
因几人对峙，周遭早已吸引过来许多学子驻足，他们起哄叫着，没几人看好池雾失三人。
池雾失三人在众人围观中仍然身姿挺立，不见半分难堪。
袁此道放完狠话，转身对身后二人道：“我们走。”
热闹结束，身边人潮逐渐散去，池雾失三人趁天色未黑往弟子寝宅走。
路上，沉默许久的方回物摩挲起下巴，突然问道：“袁此道为何会出现在孤芳长老身旁？”
上官厌扛着枪走在最前，声音闷闷的：“谁知道。”
“听说袁此道家中背景雄厚，姑母还是学宫位高权重的长老，他自幼便跟随那位姑母修行，依今日所见，他那姑母说不准便是孤芳长老。”
池雾失回忆一番：“眉眼确实有些相似。”
上官厌回头：“说这做什么？孤芳长老向来公平公正，断不会为袁此道开后门。”
“见你心情低落，说些别的缓解一下。”方回物笑。
上官厌叹口气：“我开始后悔了。”
池雾失以为她在后悔中了袁此道激将法应下赌约一事，刚要开口安慰：“无事……”
上官厌语气幽幽：“忘记将赌约提到一千两了。”
池雾失闭嘴。
上官厌突然停下，拉住他二人：“时间尚早，不如先研究一下过几日的对手。”
三人找了个湖边坐下。
方回物折了根树枝：“祝可心，个人排名四十一位，估计是由于妹妹才沦落预赛，但对付我们，她一人也绰绰有余了。”
“说得我们像路边无名小卒一样。”上官厌不满。
“是我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方回物翻白眼，“她通四法已久，两个妹妹虽天赋不及她，但都通了二法，可反观我们——”
他先指上官厌：“最强的老大，前几日才通三法。”
他紧接着指自己：“我，通一法，还是最没用的朱法。”
最后指池雾失：“五十，前几日才刚刚领悟第一法。”
“我们如何跟他们比？”
他的声音极其冷静，就好像自己并不是当事者之一，但一时也给热血上头的上官厌浇了盆冷水。
在大荒，炼法者有极其严格的体系，以四法为基，分为朱法，青法，白法，玄法，而每种法的表现形式皆不尽相同，只要能运用其中一种基础法名下的法术，便算踏入通法境。
通法境中，通一法和通四法又是截然不同的境界，感悟到的基础法愈多，施用威力便愈强。
通法境圆满，便要寻求机缘，等待本命法觉醒，进入入命境。这个过程极尽漫长，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入此境，但唯有觉醒本命法者，才算真正踏入炼法者之门。
小中大入命境往上，便是可自创术式的修相境强者。
至于更高的明术境，都是传说中的人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可能毫无胜算。”上官厌摇摇头。
方回物：“只要能率先淘汰祝可心，剩下两位不足为惧，老大你一只手都能解决。”
“不难嘛。”池雾失出声。
“你有办法？”上官厌听他语气，不确定地问道。
“大概吧。”池雾失点点头，低声道，“我记得学宫规定过，若学子在比试开始半炷香后仍未到场便视为弃权，我们只需让祝可心无法按时到场，届时自然能赢。”
上官厌：“套麻袋打一顿么？”她想到对袁此道的老法子。
“人家同我们无冤无仇，你下此狠手？”方回物震惊。
“不可，力道无法掌控，打轻了她依旧可以到场，打重了得赔钱，你有钱么？”池雾失道。
他一句话掐住上官厌命门：“无。”
池雾失：“重点是困住她，让她暂时无法行动。”
说及此，三人默契已然明了。
上官厌点头：“何时？”
方回物：“何地？”
池雾失神秘地眯起眼：“月黑风高夜，西边学涯堂。届时准备好家伙，我会想法子引她前去，做隐蔽些，别被有心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