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突然又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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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伴随一声巨响，久未有人踏足的地方掀起阵阵灰尘。
上官厌砸得头晕眼花，在地上躺了许久才缓过来：“没死？”
她捏了捏脸颊，实的，不由惊喜：“没做梦。”
池雾失垫在两人身下，咳得惊天动地，指控道：“你们想我死吗？”
“刚才一门心思想送死的时候不是装得很帅吗？”上官厌凉凉嘲讽，“帮你一程而已。”
但那与被你二人压死完全不一样！池雾失忍下暴躁，突然又不想死了。
上官厌将两人拉起来：“这是何处？”
三人向四周看去，洞底被幽黑覆盖，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能靠声音来辨别彼此。
脸侧时不时拂来几缕细微的风，此处并非完全封闭，方回物定定神：“顺着风的方向走。”
他手心还紧攥着木长枪断掉的半截，他用枪尖戳了戳身边的两人：“握着，别走散了。”
黑暗中三人摸不清方位，方回物突然大叫一声：“谁踩我的脚了？”
上官厌理直气壮：“谁让你放在我脚下面的？”说着她一使劲，把方回物推到自己后头：“让开，本老大要开道。”
方回物本就在强装镇定，这一下被推出好几步，连忙拉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
池雾失巨声咳嗽起来：“你……放开我……要被勒死了！”方回物情急之下拉住了他脖上的钥匙绳，那细细的绳索此时死死卡住他的喉咙。
方回物抱歉地笑笑，立马松开手。但他非常鸡贼地借此机会跟池雾失互换位置：“我不想在最后。”
池雾失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叹了口气：“走吧。”
黑洞底下似乎只有一条狭窄甬道，倾斜向下的走势，三人摸着一旁的石壁，走得磕磕绊绊。
黑暗加剧了恐惧与紧张，他们罕见的没说多少话，安静地能听见彼此明显粗重和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走了多久。
“这里有别的路吗？我感觉我们一直在兜圈子！”上官厌失去耐心。
她本就是个急躁的性子，再加上无法施展式法带来的不安，上官厌不愿再这么走下去。
方回物摸着墙上自己留下的印记，已经是第三次重复，开口道：“这是条首尾相接的环道。”
“不就是死路吗？”
“可确实有风。”他略有些疑惑。
“不对，似乎有别的路。”池雾失蹲下来，长枪随着他的动作也降下半截，上官厌和方回物不由得跟着他蹲下。
池雾失用手指敲敲地面：“听，空心的。”
清脆的回音在黑暗里荡开，三人俱是心神一振。
“让开，我来。”上官厌提醒一句，紧接着抬起腿猛往下踹。
哗啦——
地面因此凹陷，灰尘四散，从更深地底吹上来的风将三人额前碎发吹向脑后。
与风随行的光明撑满眼底，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适应好一阵才缓缓回神。
“真的有路。”上官厌惊喜。
他们眼前是几节石梯，两侧浮动着诸多光点，为他们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石梯之后一座宏大广阔的圆形祭坛。
三人顺着石梯走下去，祭坛四周遍布着数百丈的高大石柱，基底均被黑雾覆盖，而祭坛正中间被挖出十几人合抱的大小，从天而降的飞瀑严丝合缝地穿过祭坛的空心部分。
他们走到飞瀑底下，不约而同地吞咽。
飞瀑倾泻直下，如同翻涌的布绸，红到发黑。从顶向下看，飞瀑中变幻着许多虚影，三人越看越心惊，那些虚影像是流动的连环画，串起一个极其诡异的故事。
先是许多人聚在一个祭坛中，半空漂浮着一道光团，他们献上美酒与牲畜，光团为他们降下避雨的屋宅，锋利的武器，以及一生无忧的财富。
但却在某天，一只占据半空，幽黑深邃的眼睛忽然出现，那只眼睛没有一丝眼白，向下流淌着浓稠的雾气。
它窥探到这群人与光团的秘密，紧接着闭上了眼。
毫无预兆地，山崩地裂，所有房屋在几秒内发黄，开裂，剥落，粉碎，仿佛从未出现过，人们四散溃逃，尖叫，哭喊，可那些声音在发出的一瞬被裁剪，无端消失了。
头发飞速变短，缩回到皮肉之中，衣物掉落为一团又一团的棉，在逃跑的过程中，双腿逐渐变为两个蠕动的肉团，人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
他们分明竭尽全力在奔跑，可从池雾失几人的视角来看，那些人只是极缓地抬起了双腿，惊恐的面容甚至尚未成型，与飞速消失的天空土地对比，就像是错拍的钟声。
三人看到飞瀑底端，虚影纷纷静止下来，他们似乎被框进一页白纸之中，被硬生生压扁，尔后那页纸上烧起黑色的火焰，一切湮灭为灰，可火焰依旧熊熊燃烧，永远不知疲倦。
池雾失看向身前的青铜鼎，它不知在飞瀑底下沉眠了多久，里面填满灰尘石粒，是整座祭坛里唯一保存较完好的东西。
“它是不是有点像虚影里那些人拿来祭祀的鼎？”池雾失颇有些艰难地问道。
方回物嘴角抽动：“不是像，我觉得就是那个鼎。”
青铜鼎上雕满了“六存”两字，方回物觉得应该没人无聊到会仿造一个与虚影里一模一样的鼎放在此处。
“现在一看，周围那些柱子是不是围成了一个笼子，我们正好被关在中间……”池雾失弱声。
……
“你快闭嘴！”方回物死命掐着自己的人中，尽力让自己不被吓晕过去。
上官厌回手拍拍两人：“这鼎上刻着六存，难道虚影里死去的都是六存法门的人吗？”
池雾失觉得关系极大：“六存法门消失后我们才会掉落此处，除了他们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我从未见过这种死法，”上官厌抿唇，“而且死了这么多人，学宫居然没收到任何消息。”
“等下。”池雾失似乎想到什么，忽然伸出手，眉头微皱起来。
“嗯？”上官厌不明所以。
“能让这么多人同时死亡，必定使用了某类式法，学宫有寻法星盘，按理来说不该一无所知。如果不是炼法者，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异口同声道。
“虚噬！”
大荒之祸乱，其一为虚傀，另一便是虚噬。当虚噬出现时，所在之地的时间与空间都会被未知的力量吞噬，在极短时间内化为虚无。这种虚无不单指死亡，更是指历史上的消失。不会有人记得此处，大荒四法里也寻不到存在，就好像无形之手撕去了史书上关于此的一页。
上官厌试图握紧什么，然而她的木长枪早已毁坏。饶是她课上再怎么不听讲，也知道虚噬的威名。大荒万年，虚噬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除去明术境的强者，几乎无人能在虚噬中逃脱。
俗话说得好，倒霉时喝口凉水都塞牙，他们难得出一次清陵学宫，却正巧碰上了许多炼法者终其一生也不会碰上的虚噬。
“虚噬尚未完全吞噬有关六存法门的历史，所以我们还能看见那些虚影，此处不宜久留！”池雾失道。
未知的死亡一步步逼近，三人不知虚噬下一次吞噬何时开始，积极地在圆形祭坛内寻找起出路。
池雾失在飞瀑底端发现了异样：“你们来看这个。”
那是虚影留下的永不熄灭的火焰，即便被飞瀑冲刷了不知多久，也依然熊熊燃烧着。
“底下有东西在动。”
上官厌与方回物凝神，黑焰之下，有几道微弱的光点在有规律地浮动，像是有人举着烛台行走经过。池雾失解下腰间一枚铜钱丢了下去，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传来“叮”的回声。
“下面有路。”池雾失道。
要到下面一层，势必要穿过黑炎，池雾失还在犹豫之时，上官厌已撩起双袖，纵身跃下：“我是老大，先替你们去探探。”
“喂——”池雾失只来得及摸到她一片衣角。
火焰将上官厌的身影完全覆没，霎时间空旷的祭坛之内只剩下水流冲刷的声音。
池雾失静静看着下方，眼中逐渐闪起担忧。
上官厌迟迟传不来回应，池雾失不由得开口：“老大！你还活着吗？”
“老大？”他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过了很久，终于有隐隐约约的声音穿过水流传来：“没死，你们下来吧，那黑炎是假的。”
得到确切回应，池雾失立马拉着随时在昏厥边缘的方回物跳了下去。他甫一站稳，听见身边的上官厌开口：“但我建议你做好准备再往前看。”
方回物哆嗦了一下，立马紧闭起双眼：“前面有什么？”
飞瀑之下的地面，是凭空消失的六存法门宫殿，但楼房殿宇之间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乍一看去有上百具之多。干涸的血迹飙溅至朱墙与地面之上，像是燃烧殆尽的火星。
那些尸体没有一具完好，只剩下一团团腐烂发黑的肉瘤，五官紧缩在一起，连看清脸部都做不到。池雾失想不到他们死前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这就是虚噬吗……”他低喃着。走进那些殿宇之中，更是愈看愈心惊，大荒最残忍的刽子手都做不到这样。
三人沉默之际，一直紧闭双眼的方回物听到前方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有人拉开了一扇沉重的门，又因失力半途停下。
他拉住上官厌和池雾失衣角，警惕道：“前面百米的宫殿，有奇怪的声音。”
上官厌眯起眼，从他手里夺过自己那半截木长枪。
她几步冲到那大殿前，一脚踹开大门：“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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