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不要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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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队友接连出局，三月雪干脆不再躲藏，只身站在擂台中央。
“这些就是你们全部的底牌吗？”她问。
场上虽为三对一，但上官厌历经一次强行爆发后已然力竭，而方回物的沉坠阵也快失效，三月雪不认为自己会败。
上官厌心下一沉，没等她再脱口几句狠话，后颈忽被人猛地一扯，眼前顿生起浓重灰雾，覆盖住全部视线。
池雾失丢了个烟雾丸，头也不回地拉着她远离三月雪：“不趁此时快跑，你还想跟她硬碰硬吗？”
上官厌被雪刃刮过两遭，嘴里一直咕噜冒血沫子，她闻言开口：“我平生不知退字怎么写。”
池雾失往她掌心划拉几笔：“退字长这样老大。”
“哦。”她安静下来。
这片雾可持续的时间不长，池雾失忙不迭施展起式法，他虽学艺不精，但让上官厌在三月雪的攻击到来前站起来不成问题。
“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上官厌问。
按照之前的战术，她本该缠着三月雪猛攻，可重伤之下贸然靠近只能叫鲁莽。
“逃。”一道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两人一齐回头，方回物自雾中出现，他早早弃了沉坠阵选择与两人汇合。
方回物衣角卷起一片雾，也让两人看清浓雾之外急速逼近的气矢，漫天飞雨，气若千刃。
池雾失与方回物抄起上官厌在擂台上亡命奔逃起来。
他们的路线毫无章法，看得台外观赛的长老们连连皱眉。逃跑不过将败局延缓片刻，与其如此不如转过身去正面对决，起码输得要漂亮些。
多亏这几日的特训，令他们还有气力逃跑。
遮挡视线的雾气渐渐褪去，三月雪的身影浮现。她放弃了搭弓射箭，瞳中金光闪过，两道细如牛毛的白色尖刺分别射向池雾失与方回物。
方回物在她眼中亮起那一刻便大声道：“小心！是灵刺，命中后会麻痹你的意识！”
两人急忙向两侧躲开。
可这番动作却将上官厌架在中央动弹不得，三月雪踏前一步，青法出手，生息绕缠住上官厌，就要将上官厌抛出擂台。
池雾失与方回物只顾得上自身，眼睁睁看着上官厌被投到半空，神情似乎已有些绝望。
三月雪手上发力，没多犹豫，重重将人甩出去。
重伤的上官厌还想反抗，枪尖强击擂台地面，甚至附上白法之力，却也只是徒劳地让地面微微晃动，在三月雪的俯视之下掀飞出局。
上官厌，淘汰。
“可恶……”上官厌无力地锤击，尽是不甘。
比试至此，台下一片嘁声，有些弟子无聊地挥挥手转身离去，走过上官厌身边时哈哈笑道“准备给袁此道当狗吧”。
三月雪将视线从台下收回：“你们要自己认输，还是我将你们丢出去？”
“你很赶时间？”池雾失问。
三月雪道，“与你二人战斗没有意义，无法让我变得更强。”
“呵呵，”池雾失笑，“学宫的长老说过，别轻视你的任何一个对手。”
“你们赢不了我。”
“呵呵。”池雾失只回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脚下擂台的土块复又摇晃，擂台开始剧烈抖动，周边的光开始变得模糊。三月雪低头，那些细小碎土块沉入地底之后，竟显现出一层青色之网，藤蔓纵横交错，布满了整个擂台，却因石土的掩盖让人未曾察觉。
她微惊：“什么时候……”
“看来我们演技不错，让你真以为我们在抱头鼠窜。”池雾失颇为得意。脚下的青色大网悬浮在擂台地表以上一尺，整个擂台因此拢上一层青绿色雾霭。不同于之前的烟雾，这层雾霭将上官厌所有感知困锁在身周几寸，外界轮廓模糊成团块，她无法分辨任何方向与距离。
“青法的云雾锁，想必你也知晓它的功效。”池雾失的声音极远，说着还忍不住挑衅，“怕了吗？”
三月雪并不想回答他，这声音实在聒噪。
他们应当是奔逃时在场上种下云雾锁需要的种子，再以玄法封住了云雾锁的波动，否则她不可能察觉不到。但要打破玄法封护，势必要有所动作，他二人当时分明只是愣在原地……
上官厌。
三月雪忽地反应过来。
那附带上贯冲之力的一击并非挣扎，而是要破开云雾锁上的玄法阵。
三月雪不得不摇头，是她小瞧对手了，好在此时醒悟还不算太晚。
眼前一片灰茫，三月雪明白，拖得越久，那番池雾失与方回物不知会布下多少陷阱。
她也该全力以赴了。
三月雪闭目一息，再睁眼时，瞳孔覆盖上一层紫金焰。
朱法，借眼。
她要强行将自己的视线与场上对手链接，目标是，池雾失。
青色藤蔓之外，池雾失忽觉视野边缘出现轻微重影感，像是有人趴在他肩膀后面。他回头，身后空无一物，只道是自己疑心太重，于是对方回物道：“你快些。”
三月雪借池雾失之眼，看清了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方回物在布第二道沉坠阵，而池雾失不断往阵中送进一道又一道气漩，那些是青法中的雷震，可透过皮肉震伤内腑，这两人下起手来可谓毫不留情。
在两人的正前方就是封住自己感知的藤锁，三月雪举扇，内心推测一番彼此方位，尔后轻声道：“雪刃。”
池雾失眼前重影消失，第一时间却生出股不好的预感。
他若有所感地抬头，云雾锁之中竟刮起飓风，借风之势，卷出无数刀刃，就好似席卷漫天的大雪，封死了四周的路。
“她怎么看见我俩的？”方回物大叫一声，强行止住施法，就地一滚，躲过第一波攻势。
池雾失借藤蔓做掩体，眼睛极其干涩，事到如今也反应过来之前的重影感究竟来源何物，他闭着眼大喘气道：“她用了借眼之法。”
“她想三招内结束战斗吗？”方回物说。
借眼之法极其消耗法力，就算三月雪四法皆通也维持不过几秒。
雪刃未消，三月雪的下一招已再度袭来。
透过层层藤蔓，两人隐隐看到一点圆形白芒，眨眼间便已扩大数十倍。
“白法，一点芒。”三月雪双手一推，巨大光柱喷射而出。
方回物撑起来，右手伸出，透明水波自手心一圈圈荡开，将两人护在水罩之后。
他的双腿因巨大推力深陷进地中，并且还在不断退后。
水波纹层层激荡，最中心开始出现裂口，方回物双臂震得发麻，已经开始失去知觉，微脱力往下坠。
“沉坠阵无法改变方位，没用了，想点别的办法。”他咬牙。
池雾失自被借眼后便始终紧闭双眼，他闻言道：“你信你自己吗？”
方回物诧异，不明白他突然一句是何意。
“云雾锁还有五息失效，届时她必然会施展玄法挡住雷震，不会进行任何攻击，这能为我们争取到一招的时间。青法中有一式可加快施放式法的速度，我想要幻身，你能做到吗？”
方回物做不到像三月雪那般完全控制朱法，可在池雾失的感染下竟不管不顾地道：“赌一把！”
说罢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全心释放起幻身之术。
一点芒将两人笼罩，池雾失试图用于防御的藤蔓也瞬间灰飞湮灭。
而在那灼眼的光芒中，池雾失的指尖不断生出绿意，飘到方回物身上，而方回物以肉身为盾，替池雾失挡下了大半攻势。
五息之后，方回物眼中朱法流萤褪去，轻拍池雾失肩：“交给你了。”
方回物，重伤出局。
束缚三月雪的藤蔓渐渐化为虚影。
果不其然，在她重新出现的那一瞬，她的脚底飞旋起水涡，螺旋状将她全身包裹起来。
春雷震动，气劲在水涡上击打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却又极速地被吸收，在落到三月雪身上时，只余微风般的力道。
她与池雾失对视，轻声道：“最后一招。”
无论是她所剩的法力，又或是池雾失的伤，都让他们只能再出一招。
池雾失懒洋洋笑：“让你体验下输的滋味。”
说罢他从腰封上解下一串红绳铜钱，手腕一抖，红绳掉落，三枚铜钱躺在手心。
“叮”的一声，一枚铜钱被他弹出，随嚯嚯破空声瞬息至眼前。
三月雪甩开骨扇，扇尖挡下铜钱，两方相接，在空中生生擦出火花。
她刚要震腕将铜钱弹开，那铜钱竟一分为二，其中一枚绕过扇面冲她胸口打来。
三月雪躲闪不及，闷哼出声，嘴角缓缓滑落一道血迹。
台下皆因池雾失这一招障眼法而沸腾，他居然能让通四法的三月雪如此狼狈。
三月雪擦去血迹：“白法，尘雨卷。”
那扇上忽生出含而悠长的力道，一时之间扇面上的尘泥水珠，如雾四散，却又在三月雪身后凝实，十几道尘雨混杂的风卷蓄势待发。
三月雪挥扇：“去！”
池雾失站在原地，在十几道风卷中寻不到出路。尘雨扑面，耳边血红玉同碎发被吹到脑后，如同将要断裂的珠链，珠玉尽落，池雾失也被吹至半空。抵抗不过一秒，风卷便将其狠掼出擂台。
“成功了……”三月雪竟生出几分解脱，半倒在擂台上。
今日竟被逼至这种地步，不过还好，最终是她……
“名教还未宣布胜利呢，你就跪下了吗？”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三月雪猛地抬头。
池雾失将一枚铜钱抵在三月雪眉前，咧着嘴：“别动，不然我一失手，铜钱就打穿你的脑袋了。”
三月雪不可置信：“你明明……”
池雾失抢在她之前：“怎么？不允许我们用幻身吗？”
幻身，她居然忘记了如此重要的式法，那个方回物在朱法上的天赋看来远远超过她，竟在通二法时已隐能操控式法的效果。
池雾失举起手：“喂，名教，这样算我们赢……”
三月雪忽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发狠：“不，我还没输。”
池雾失诧异地转头看她。
她身上分明不剩法力，可此刻却从掌心燃起火焰。
池雾失暗叹不妙，急要远离，发现竟挣脱不开，手腕被死死拉住。
火焰从掌心一路向上，最终悉数收敛至双瞳中，三月雪的眼睛因此转为赤红之色，鲜艳如血。
地面如蛛网般分裂，池雾失反应过来什么：“你不要命了？未领悟本命法就要强行破入命境？”
三月雪的七窍已鲜血如注，眼前只剩下池雾失一个人：“我不能输。”
名教察觉不对，急忙要出手，可是已来不及，三月雪体内喷薄而出的火焰笼盖了整个擂台。
“输赢比命还重要吗？”池雾失大吼。
三月雪的五感被高温烧灼，此刻与废人无异：“你要自己认输，还是等我出手？”
池雾失回忆着阻止强行破境的办法，要阻止三月雪，必须以他人法力逆转破境者体内法力流向，可他只通一法，再加上这毒蛇般的烈焰，简直就是送死，难道要为一个陌生之人赌上性命……
“啧。”池雾失向前迈出一步。
体内法力悉数而出，火焰迅速攀附而上，他闭上眼，不再思考后续会如何。
擂台上的火焰猛地炸开，吸引来观众席上的长老。
“让开！”长老们挥开名教，看台上之景，只怕台上弟子凶多吉少。
他们没再犹豫，迅速扑灭火焰。灰烬飘飞，天空也笼上余焰。
片刻后，一个人影颤颤巍巍地从废墟中站起，身形摇晃。
而她脚边，一个人被泥土遮盖，血染衣襟，气息奄奄。
“五十！”上官厌和方回物同时大叫。
名教视线不住逡巡，最终抖着声开口：“三月雪组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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