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沸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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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官厌非人的安排下，七日眨眼而过。
跟随弟子导引踏上擂台时，身周喧嚣顿消，如踏进另外一个世界，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池雾失看向擂台另一侧，那里正站着他们这次的对手。
三月雪，朱天，官不渡。
擂台上两位裁判名教点燃信香，宣布比试开始。
最后一场擂台赛，不仅观赛弟子较之前两场更多，观赛席上甚至有学宫长老前来。不过这一切跟在台上的弟子毫无关系，他们只是按照上场前的战术开始自己的战斗。
各擂台皆打得火热，双方卯足劲要拿下最终选拔的名额，你来我往之间尽显风采，台下的观赛者们时不时爆出惊艳之声。然而这阵热情却到上官厌与三月雪这边时戛然而止，那些关注这场擂台赛的弟子们甚至安静得堪称诡异。
擂台上六人神情肃穆，目光之间已见刀光剑影。
可也仅限视线交锋。
他们六人，保持着比赛开始时的姿态，在台上对峙了整整三分之一柱香，甚至未有人挪动过脚步！
“你们真谨慎啊。”池雾失忍不住叹。
对面的侧麻花辫少女，三月雪道：“彼此彼此。”
“有什么阴谋诡计便使出来嘛！早点结束战斗不好么？”
三月雪低低笑：“原话奉回。”
“我们可没有阴谋诡计，在等你们出招后见机行事呢。”
“我们亦然。”
池雾失的挑衅就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非但没让对面跳脚，反而还让一队的上官厌窝了一肚子火。
上官厌重重吐气：“我们还得磨蹭至何时？”
三月雪适时问：“你要动手了么？”
上官厌最经不得人激：“打就打！难道我怕你们吗？”
池雾失甚至没来得及拉住她衣角，她已如箭矢一般冲出去，手中长枪舞出圆弧，枪尖带影扫过三人。
三月雪低声道：“散。”
他们骤时向三角散开，躲过这一击。
一击不中，上官厌未见停顿，长枪在空中极快转弯，目标明确，看也未看其他二人，一个上挑追上官不渡。
官不渡身形比起女子的三月雪还要瘦小，是他们三人中跑得最慢的那一位。上官厌脑子里想起上台前从方回物那儿听来的信息，打定主意要将他先淘汰出局。
官不渡躲闪不及，被她一枪挑到半空，顿时失去冷静，身子不住扑腾试图抓住什么。
上官厌横向甩枪，接上一击，官不渡本要下落的身体再次腾空，脑中一片混乱之际，上官厌又三枪出手，如此将他带到了擂台边缘。
上官厌气沉丹田，正要使出最后一枪时，官不渡竟在她面前如水沫般消散，仿佛她所见只是虚影。
“是幻身，老大快回头！”池雾失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上官厌转身，官不渡竟不知为何在三月雪与朱天身边，已逼近至方回物身前。
三月雪几人自然也有擂台上的第一目标，他们要以最快速度将方回物淘汰。
三人集火方回物，方回物不得不跑，他连个防身的手段也无，大喊着“老大救我”。上官厌来不及到他旁边，于是当即腰身下沉，绷紧全身力气，将长枪猛地向前掷出。
那枪如雷蛇，三月雪几人却如未察觉到一般，只顾着要将方回物囚住，各类精神攻击一股脑地全套到方回物身上。方回物被官不渡扣住双腕时，上官厌抛出的长枪也狠狠击中三人，可那方回物面前的三道身影在微微恍惚之后，竟再次如水沫一般散开，让上官厌的攻击落了个空。
“又是幻身？不是才施展过……”方回物错愕时，肩头忽被人轻拍。他回头，那三人竟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
三月雪微微笑着：“可我们都能施展幻身啊。”
方回物一下明白过来，按常理而言，一道法术施展之后需得等待一定时间才能再度使用，所以官不渡绝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释放第二次幻身，可他们队伍中三人皆通朱法，皆能使用幻身，换而言之……
三重幻身。
方回物按耐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可麻烦了，虽说为别人准备幻身需要些时间，可方才他们在台上对峙的时间已经足够对方准备好三重幻身，是他们大意了。
上官厌见他被三人围住，似乎觉得已无救人的必要，与池雾失两人跑得飞快。方回物甚至看见池雾失偷偷施放了青法的回春之术，让人可以跑得更快，几息之间已快到擂台的对角。
虽说都是战术，可他们两人跑得也太干脆了些，方回物磨牙。
他看向身前的三人，忽然笑：“不知此处有无真身呢？”
没料到三重幻身是麻烦了些，可也仅限于麻烦啊。
话音落下，他脚下半径五米内升起幽黑之影，将三月雪几人悉数笼罩。三月雪顿觉全身沉重，连抬手都显得勉强，更遑论抬腿离开黑影。
方回物趁此机会挣脱钳制，远离三人。
“玄法的沉坠阵？”三月雪道。
“不错。”方回物抱臂，好整以暇看着略显狼狈的三人。
“你们分明无人通玄法。”朱天诧异。
“怎么？不允许人这几日里突破吗？”方回物道。
这几日上官厌与池雾失借熟悉朱法之由，每日暴揍他起码半个时辰，逼得方回物硬是在悔过崖上悟道突破，领悟到玄法之窍。
而沉坠阵，便是他们这次的杀手锏之一，方才台上对峙，何尝不是为他施展沉坠阵争取时间呢？
“确实令人意外。”三月雪说，“看来我们也得更谨慎些了。”
不出方回物所料，他们的身形再次消散，从沉坠阵中逃脱。
幻身消失，真身自然会马上出现，但那仅限通一法者，如果这次的幻身由三月雪来释放，他们能隐藏五秒之久。
方回物站在沉坠阵中，他们三人绝不会将他视为目标，因此他能十分从容地观察局势。
他将上官厌的长枪抛回，出声提醒上官厌与池雾失：“小心，他们有三重幻身，五秒后才会出现。”
池雾失与上官厌背对着，低声交谈。
“你真的能看出他们会从何处出现吗？”上官厌不放心地问道。
“你准备好动手就行，”池雾失跟她保证，“官不渡的三重幻身已破，等他们出现之后第一时间攻击他。”
“好。”上官厌握紧长枪。
“来了！你的巽位。”池雾失喝。
上官厌不疑有他，疾掠而出，攻势如骤雨袭去。
那一处缓慢浮现出三个身影，上官厌的枪竟比他们提前到达。三人无法躲闪，上官雪仓促间的封护之术完全无法化解上官厌的攻击，身上的弟子道袍霎时被撕裂，接连后退竟已至擂台边缘。
上官厌没想到能收获如此惊喜，这般似乎有机会将三人一起带走。
“老大别贪！先把官不渡淘汰。”池雾失忙道，天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后手，五秒钟可以做很多事了。
上官厌略有些遗憾，枪尖贯冲，官不渡被她击下台。
官不渡，淘汰。
上官厌枪正要收枪，眼前忽然出现一点白芒，她瞳孔微缩，盯住眼前这一点。
三月雪此时展开了一把扇面，扇骨为铁，扇沿上排列了十六道尖刺，对她微微笑。
好快，她是何时出的扇？
“白法，雪刃。”三月雪朱唇轻启。
扇面微扬，数百道雪花随风飞出，旋转，边缘竟如同铁蒺藜般尖锐，将上官厌层层包裹。
上官厌本就未通玄法，此刻听见只是一道基础白法，正打算以肉身硬扛。但在沉坠阵中观察的方回物一下看出不对劲，着急喝道：“不对，快躲，这不是普通的雪刃！”
但已经迟了。
雪刃悉数刺进上官厌的皮肤中，密密麻麻，她低下头，那些雪花竟未停下转动，而是在她身体里炸开，这一下的气劲过于猛烈，上官厌身形摇晃，垂倒在台上，只靠着长枪勉强撑着身子。
普通的雪刃不可能有此等威力，上官厌嘴角噙着血：“你们做了什么？”
三月雪：“两道朱法增幅而已。”
朱法主玄奥，自然也可在其他式法上施加增幅之能，但两道朱法加成的式法堪称奢侈，起码上官厌从未见过。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试图让伤口别那么疼。但三月雪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扇面再动，狂风袭来，将上官厌卷到了擂台边缘。
若她下台，这场比赛将不会有任何悬念。
上官厌的视线里，池雾失正向她疾驰而来，但不够，时间远远不够，必须靠她自己。
怎么有让小弟救老大的道理，上官厌眼神一暗，竟狠心往胸口猛拍一掌，雪刃被这一掌震到体外。
上官厌硬生生忽视身体传来的痛嚣，将身一转，把长枪插在擂台下的地面上，以枪尖为支点弹起来。重新站在地面的那一刻，她腰肢发力，以自身为中心抡出一道半圆，长枪深深凿出一个深坑，而她双手紧握着枪柄，令自己不会被狂风卷下台去。
三月雪惊于她的顽强，再次挥扇，这次是普通的雪刃，但对于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来说已经足够。
雪花飞转，如刀片切割。
可上官厌的眼里没有这些雪花，甚至没有三月雪的存在。
她只是死死盯着旁边的朱天。
上台前，她得到的战术只有攻击，不顾一切的攻击，优先将朱天与官不渡淘汰。现在官不渡已经出局，还剩一个。
上官厌眼中的金色流光仿佛随着血液燃烧起来，她的全身皆在沸腾，手中长枪嗡鸣，她缓缓地，重新站起来。
抽枪回至腰后，她伸出一只手，捏紧成拳。
周身的雪花竟因她身上的高温悉数变为水汽，朱天只觉自己被一只猛兽锁定，冰冷的双眸注视着他，让他无处可躲。
他转身便逃，可上官厌的枪比之前还要快。
呼吸之间，枪尖擦过耳侧，只是稍稍擦过一点，朱天便因巨力冲倒身体，他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才找回平衡。他匆忙抬头，想象中的下一次攻击却未到来。
三月雪拦在他身前，生息绕出手，藤蔓拴住长枪尾端，“用精神干扰类的法术。”她拦不住多久。
朱天后知后觉地大口喘息起来，可还未等他想好要用什么法术时，藤蔓竟已被长枪扯断，纷断的水珠中，上官厌携风破雨地袭来，拳破千军，在三月雪的眼前，一拳将朱天轰散。
最后一次幻身，也被她破掉。
朱天正要趁此机会逃离上官厌身侧，可他不过才凝聚身形，池雾失已敏锐地喊出声：“坤位！”
三月雪反应过来，当即出手阻拦。
青法，云手引。
上官厌踢过来的长枪被她双手虚捉，轨迹发生偏斜，而她居然还在如此短暂的间隙之中又发动了另一个式法。
朱法，扰意。
上官厌被正面击中，头往后仰，一时间失去了对两人的感知。
擂台下顿时爆发出如雷掌声，如此精妙的式法衔接，不愧是这代弟子排名前十的高手，连一些长老也不住点头。
这两招出手，已足以化险为夷，重新掌控主动权。
可场上的三月雪却不这么想。
上官厌分明失去了感知，但没有一丝慌乱。
她微抬右拳，尔后，猛地松开。
“贯冲！”
那被云手引带走的长枪忽地爆开十二道虚影，十二枪尖凝出巨力，如同流星坠地，以三月雪也未看清的速度将朱天击出擂台。
这是……
三月雪忽转视线。
果不其然，方回物才放下手，对她微笑：“不好意思，我也会朱法。”
朱法增幅，流星十二枪。
朱天，淘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