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笔迹 My li ...
-
“喂，小筝。”电话那头传来余砚的声音。
余筝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问道：“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余砚顿了两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这不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南城，家里这边都收拾好了，等着接你呢。”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来南州山这么久，余砚可从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以他的性子，绝对是有事相求。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我们明天就回去。”余筝说着，抬眼看向院内的木爷爷，人已经躺在摇椅上睡着了，“可你不是不在南城吗？从白城回来了？”
她上大学那会儿，余砚就在白城工作，按理说这几天也不是什么节日。
“爸妈年纪大了，前两年你出国后我就回南城找了份工作。没想到你回国后又跑去山区教书，爸妈见你一面都难。”
余筝突然觉得很对不起爸妈。出国两年，她只寥寥无几地打过几次电话。因为时差，爸妈不敢打给她，生怕打过去时她正在上课或睡觉。
回国后也没回去看过，提着箱子就来了南州山。
余砚虽然是爸妈收养的，可在关心长辈这件事上，做得比余筝周全得多。
余筝低下头，小声说了句：“知道了，这次回去一定陪他们久一点。”
挂断电话，余筝没有打扰木爷爷，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院子。周年和沈念已经收拾好行李，余筝也回屋整理。然后她发现，自己和顾西尧的那张合照不见了。
那天明明放在桌上，被风刮走了？
余筝把行李箱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床单下、抽屉里都翻了个遍，没有半点痕迹。
这张合照是不是也预示着他们最后的结局。
她关上行李箱，不再去想，甩掉脑子里那些虚无的念头。一张照片而已，不能替他们决定未来。
收拾好一切，余筝躺回床上。窗外的榕花树早已凋落，只剩下深褐色的枝桠，风卷着枯叶擦过窗沿，发出沙沙的轻响。
余筝盯着空荡荡的树梢看了很久。再次看到那棵榕花树，已经是第二天，离开前的最后一眼。
车已经停在山下。余筝弯腰钻进车里，刚关上车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余砚发来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一句“一路平安”。
车子缓缓驶出，余筝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
下了车站，周年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打车，余筝摇头拒绝，“我哥哥一会儿来接我。”
话音刚落，余筝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窗缓缓降下，余砚戴着墨镜，手撑在车窗上，也不说话，也不看她，就那么保持姿势盯着前方。
余筝嘴角一抽，看了看余砚，又看向周年，赔笑道：“我不认识他。”
“余筝你说什么呢？连哥哥都不认识了？”说时迟那时快，余砚像开了闪现般出现在余筝身边，将她从周年身旁隔开，装模作样的。
“你好，我是余筝的哥哥，我叫余砚。”他伸出手，周年连忙握住：“您好，我是周年，余筝的同事。”
余砚的指尖虚碰一下就收了回去，嘴角挂着几分疏离的客气，手上顺势提起余筝肩上的书包，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那多谢周同学路上照顾我妹妹了，接下来我接她走就好。”
余筝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对周年挥挥手道别，看着周年走远后才偏头瞪他，“你能不能别这么没礼貌。”
余砚挑眉，拎过她脚边的行李箱往车后备厢走，头也不回地说：“我这不是替你把桃花挡干净？我妹妹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
车子驶离车站，余筝坐在副驾，难得地安静下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余砚指尖敲了敲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况上，漫不经心地回答：“上上个月提的，上班通勤方便点。”他顿了顿，侧过头扫了一眼余筝紧绷的侧脸，勾了勾嘴角补了一句，“羡慕了？你放心，等你工作了哥也给你买一辆。”
余筝翻了个白眼，松开了攥着安全带的手。刚想打开上方的镜子，就注意到后排座椅上的东西。她看了一眼余砚，转身拿起来，是个女士护肤品，还是全新的。
余砚不经意一瞥，东西已经被余筝不小心拆开了。
“哎哎哎，你怎么给我拆了？”余砚慌忙打了一把方向盘，稳稳停在路边，伸手就要抢过来，“这可是限量签名版，我好不容易抢到的！”
余筝有些无语。这东西她刚拿起来，还没怎么碰，盒子就松了。
这不能怪她吧？限量版质量这么差。
不对，她哥怎么突然买护肤品了？余筝仔细看了看那个所谓的签名，是个明星代言的。她没了解过，也不认识，但看样子挺出名的。
所以不是给她买的，那是给谁的？
余筝指尖捏着盒子晃了晃，眼睛亮晶晶地往他脸上瞟，故意拖长了调子逗他：“哟，不是说上班通勤用的车吗？怎么还藏着女士护肤品啊，哥，你不太对劲哦。”
她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躲开余砚探过来的手，“老实交代，这是给哪个女生买的？是不是谈女朋友了，来接我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余砚无奈地啧了一声，老老实实解释：“还没谈上呢，这是她偶像代言的，我好不容易抢到要送给她的，现在被你拆了。”
难怪这么紧张。余筝试了试看能不能装回去，结果这礼盒是一次性的，仪式感那么足，打开了就关不回去了。
“空有虚名。”余筝吐槽道。
“嘀咕什么呢？”余砚一把抢过礼盒，心疼的抚摸着。
余砚把东西放回后座，靠在驾驶座椅背上，转转眼珠看向她，终于憋出那句话：“你搞坏的，你得赔我。”
“想什么呢？不是限量版吗？”
“对啊，所以你得答应我别的。”
余筝心中了然，她就知道，肯定是有事求她。余筝往副驾驶座一靠，抱着胳膊挑眉：“说吧，想让我帮你追人？”
余砚啧了一声，指尖敲了两下方向盘，神情难得带了点不自在：“不愧是我妹妹，就是懂我。”
“不行。”余筝拒绝得干脆。
余砚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连忙讨好道：“余筝，小筝，你帮帮哥哥啊，哥这么大年纪了难得有喜欢的人。”
余筝斜睨他一眼，撇撇嘴道：“我又没什么经验。”
余砚一听这话更急了，半个身子都凑了过来：“都是女生，肯定更懂一点。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帮我打听一下她的爱好就行了。”
余筝没想到，她哥还挺纯情，这么追人得追到什么时候。
当时她追顾西尧好像都没怎么发力，莫名其妙就同意了，然后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
肯定是女追男隔层纱，没错。
可余筝不知道的是，顾西尧眼里从来就只有她。
最后余筝还是答应了，毕竟余砚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年纪大了，爸妈也盼着他能成家，有自己的生活。
车子一路开到槐角巷。两年后的巷子没怎么变化，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巷口那棵老槐树依旧歪歪扭扭地伸过墙头，卖冰粉的阿婆还坐在原来的石阶上摇蒲扇。看见车停下来，她抬头眯着眼睛望过来，一眼就认出了余筝，笑着扬声喊道：“是小筝回来了啊？”
余筝推开车门下了车，也笑着朝阿婆挥手。余砚快一步提起行李箱送上了楼，她背着书包跟在后面。
王秀岚知道余筝回来，一大早就备好了一桌饭菜，全是余筝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王秀岚不停地往余筝碗里夹菜。余筝扒拉着碗里的排骨，心里暖暖的。
余砚就没那么轻松了，一回来就被催着找女朋友，恨不得让他立刻去相亲。其实余筝也就比余砚小两岁，王秀岚却一点也不急着催她。
这双标的场面，让余筝忍不住低着头偷偷闷笑。
吃到一半，余砚忽然抬眼朝余筝使了个眼色，往客厅沙发努了努嘴，那眼神明明白白就是催她赶紧记着帮忙打听的事。余筝咽下嘴里的米饭，故意歪过头假装没看见，拿起杯子慢悠悠抿了口温水。
王秀岚瞧着兄妹俩不对劲，放下筷子皱着眉问：“你们俩搁那眉来眼去的干什么呢？有话不能光明正大说？”
余筝闻言放下水杯，笑着打哈哈：“没什么啊妈，我哥刚跟我眨眼说你做的菜太好吃了。”余砚在一旁顺着话点头，王秀岚哼了一声，又夹了块红烧肉放到余筝碗里，没再追问。
一顿饭吃完，余筝帮着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擦手出来就被余砚堵在了客厅过道里。余砚压低声音催她：“明天我约她一起看电影，你也来。”
“你两约会，我去干什么？”
余砚背过手，有点心虚：“我和她说，我妹妹今天刚回来，明天我有点忙，想找个人陪她去看电影，她才同意的。”
余筝翻了个白眼：“合着你是拿我当挡箭牌啊。”
卖妹妹卖的这么顺手，余筝气不打一处，敷衍着应下。
余砚看着她紧闭的房门，拍了拍，“好妹妹，过几天送你最新款的手机。”
余筝听着外面终于没了动静，才开始整理行李箱。
她在抽屉里翻到一个本子，好像是大学时的草稿本。随手翻了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英语的单词。
唯独最后一页干干净净，上面只有一个陌生的笔迹:
My little ki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笔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