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假意 小风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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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尧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江曼。
江曼话音一滞，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就被顾西尧的眼神吓得落荒而逃。“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余筝站在原地没动，抬眼看向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的人。两年过去，他的轮廓更深了些，还是她记了这么多年的模样。话到嘴边，卡了很久，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我要休息了。”
说着便快步走到门口，推门进去的瞬间，一只手紧紧扒住门缝。顾西尧力气太大，余筝坚持没多久，对方便已破门而入。
他脸上的阴霾散去，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平静的模样。“急什么？说好亲自教你的，就今天吧。”
余筝想起昨天他说的话，退后一步让他进来。桌上的手语书还保持着昨晚她看完后放下的样子。桌子离床不远，余筝走过去坐在床边，把椅子留给顾西尧。
顾西尧没有立刻坐下，目光扫过摊开的书页，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句标注过的例句上，“这里昨天没弄懂？”
余筝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过去，小声“嗯”了一声。她其实昨晚对着视频反复练了好几遍，还是没摸准手势的落点。刚要开口说出自己的疑惑，鼻尖忽然蹭到一股消毒液的味道。
顾西尧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半个身子几乎笼住了她。他抬手虚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调整指尖的角度。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余筝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交叠的手，也忘了拒绝。
顾西尧见她半天没动静，便说：“跟着我做，手势要稳。”
他带着余筝接连做了几个动作。等余筝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靠得很近，耳边甚至能感受到顾西尧呼出的气息。
余筝猛地收回双手，站起身与他拉开距离。她迅速合上摊开的手语书，“我已经会了，不早了，你快走吧。”
“刚教会徒弟，就要赶师傅走？”顾西尧语气里带着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反而朝余筝走去，步步逼近。
余筝后退，手撑在桌沿。顾西尧也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中间。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余筝，眼底翻涌着暗色，“小风筝，你还要装不熟，装到什么时候？”
听听到熟悉的称呼，余筝鼻尖猛地一酸，那些美好的、不好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顾西尧屈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他本以为她会躲开自己的触碰，没曾想余筝竟顺着他的手抬起头来。她望向他的眼神中，顾西尧看到了等待、不舍，还有恨……
余筝的手抚上顾西尧胸前的衣襟，轻轻一扯，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更近，“顾西尧，两年前的事情你忘了，我没忘！”温热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顾西尧心口一缩。
他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却被余筝偏头躲开。她攥着他衣襟的力道更重了些，像在宣泄什么，可说出来的话异常平静。
“你还记得出国前，和我说过的话吗？”
“你说，到了国外，我们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那时你看着我的眼睛答应我，会陪我去北极看极光。你说要在雪山上，单膝跪地里向我求婚。”
余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泪的冷笑：“可你走了，甚至没有一句解释。就连在飞机上，我都还在期待一个奇迹。”
就像那年冬天，你出现在槐角巷，对我说那句“新年快乐”。
可结果，只有一句“分手吧”。
她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尖因用力太久泛着青白，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顾西尧，你现在这些虚情假意，给谁看？”
顾西尧胸腔里堵得发疼，指尖悬在她发顶，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说，那年离开并非他的本意；想说，无数个夜里他曾对着她的照片发呆；想说，他从没忘记那些承诺。可他不想让余筝知道——那个大学时站在领奖台上发言的天之骄子，那个在她心里永远发光的少年，曾因为害怕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而不敢面对她。
“余筝。”两人重逢后，顾西尧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等等我。等我处理好一切，我再向你解释，好不好？”
他真的害怕，耳疾没好全。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他再次听不到她的声音。
余筝别开眼，用力擦掉脸上的泪，后退一步挣开他，“我凭什么等你。”
五年的时光都耗在了顾西尧身上，现在凭什么让她一直停在原地。
“好，那你可以和别人谈。”但只要没结婚，我就一定不会放手。
说完，顾西尧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耳后，终究还是挪着步子离开。经过门口时，他回头：“明天我就要回南城了，你可以来送我吗？”
见她迟迟不回应，顾西尧垂眸。门合上的轻响落下来，余筝才跌坐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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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尧一大早就准备好了离别礼物，一一分发给那群孩子。
助听器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有些孩子戴上后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声响，而有些孩子由于先天性失聪，即便戴上助听器也收效甚微。但顾西尧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如果有机会，他想带这群孩子去南城看看。
孩子们围在他身边，顾西尧蹲下身，帮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扣好耳后的固定带，指尖顿了顿，轻声问：“能听到一点声音吗？”孩子歪着头愣了几秒，突然用力点了点头，顾西尧这才松了口气。
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时，顾西尧看向沈念一行人，发现余筝不在。
看来她不会来了。
江曼在一旁催促着，顾西尧转身与陆江并肩而行。快走到山腰时，他听到沈念说：“余筝，你来了。”他停下脚步回头，只见余筝站在沈念右边。
见顾西尧望过来，余筝的嘴角别扭地上扬了一下，但顾西尧还是看到了她的笑容，尽管知道那并非发自内心。
沈念问余筝：“我们差不多也该到南城了，你回去后打算做什么？”
“教书。”她大学时对未来很迷茫，那时每天除了学习就是顾西尧，从未认真想过自己真正想从事什么。
但来到南州山后，她对未来的目标变得清晰起来。
有人说教书很累，尤其是带一群孩子，琐碎又磨人。可当她看到山里的孩子，看到他们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是那么纯粹。生来不健全不是他们的错，读书也同样是每个人都应享有的权利。
上次诺琪和她说，世人不会接受这样一群不健全的孩子。
她错了，换作以前的时代或许不会，但现在是一个新的时代，没人会因为一个人的缺点而看轻他的能力。
余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我想留在学校，教他们直面生活，教他们平等地去看世界。”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顾西尧脚步一顿，身影立在斑驳的树影里，没有回头。
顾西尧走后，余筝依旧每天给孩子们上课，手语也愈发娴熟。下课后，孩子们总爱围在她身边，一口一个“小鱼老师”，拉着她问山外面的故事。
余筝总是耐心地顺着他们的问题讲下去，把见过的城市风景、路上遇到的趣事，一点一点说给他们听。
比如南城，比如立名小学，甚至还有国外的故事。
一个戴着银色助听器的小女孩糯糯地问：“那里的学生也跟我们一样听不见、说不出话吗？”
余筝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发顶，温柔地说：“不是哦，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孩子，也有很多和你一样听不见的小朋友。他们和你们一样会读书、会画画，大家都会在一起上课。”
“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是。”
小女孩听完，眼睛弯成了月牙，攥着余筝的衣角晃了晃，小声问：“那小鱼老师以后也会一直在这里，给我们讲山外的故事，对不对？”
余筝顿住了，这让她怎么回答呢？明明再过几天，她也要走了。
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她还是没打算骗他们：“老师过几天也要走了，老师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去。”她伸手轻轻刮了下小女孩软乎乎的脸颊，“老师会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有机会也会回来看你们。”
木芽是当中最大的孩子，心智也最沉稳。她一眼就看出了余筝的不舍与无奈，帮着打圆场：“小鱼老师还会回来的，你别哭。”说完牵着那个小女孩的手，把一群孩子哄得安安静静地跟着走了。
清净下来后，余筝去了木爷爷院子。
木爷爷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来回摆动，见到余筝来也丝毫不意外。他起身在旁边搬来椅子，示意余筝坐下来聊。
“过几天，你们也要走了。”木爷爷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像只是在说一句平常的闲话。
余筝点了点头应下：“嗯，车已经叫好了。”
木爷爷抬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拂去摇椅扶手上沾着的细碎草屑，目光望向远处的青山，慢悠悠地开口道：“这些天，看到你们这群年轻人充满活力的样子，真好。”
他转过脸看向余筝，沟壑纵横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要是池儿还在，也许能和你们聊到一块儿去。”
顾西尧曾答应帮木爷爷寻找他的孙子木池，但希望渺茫。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连木池长大后的模样都不清楚。
余筝低声安慰道：“您放心，等到了南城，我…和顾西尧都会帮您留意的。”
木爷爷摆了摆手，收回目光看向她，笑意依旧浅淡：“我老了，守着这个村子一辈子，本来就没什么别的盼头，找不找得到都没关系了。”
“好了，快回去收拾吧。还有顾西尧那小子，你们其实早就认识吧？”木爷爷眼尾的皱纹里藏着几分了然，他早就看出两人之间的情绪不对，想来是有过一段故事。
余筝没否认。
她的视频铃声响起，是余砚打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假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