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真情 你敢说你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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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雨声仍在轰鸣，连同十九岁那年的潮湿与温热一起涌来。余筝再次睁开眼，窗外南州山连绵不绝的阴雨将她拉回现实。
她静静地坐在宿舍那张旧木桌前，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匆匆洗漱完，随手扎了个低丸子头。推开门，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她迈步走向教室。
顾西尧一身休闲服，正站在医疗车旁，和一个穿着精致的年轻女人低声交谈。
余筝认出来了，那是他的同事。
她微微垂下眼帘，走上前：“江小姐，顾先生，设备怎么样了？孩子们在等着呢。”
顾先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原本在操作的顾西尧立刻抬头看向她，然后笑了：“余小姐，马上就好。”
一周的时间，顾西尧对这些孩子的基本情况已经了解不少，也根据程度为他们配好了最合适的助听器。
他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锁着她，看着她用还不算熟练的手语，与那些哭闹的聋哑孩子沟通。
趁着江曼转身去拿仪器的间隙，顾西尧往前迈了半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那股木质香将余筝包裹起来。
他微微低头，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试探，轻声问：“余小姐，今天准备扮演什么角色？”
余筝手上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用最平淡的语气回答：“我没空和你玩cosplay。”
“好的，余老师。”
余筝指尖顿了顿，却依旧没有抬头，她帮身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戴好调试完毕的助听器，又缓缓比出“别怕”的手势。
这时，江曼拿着仪器回来，瞥见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气氛，挑了挑眉没有多问，只是笑着把东西递过来，转身去帮另一边的孩子调试。
直到所有孩子的助听器都调试好，四周响起细碎而新奇的惊呼声，她才转过身，正要开口说谢谢，却撞进顾西尧深邃的眼眸里。
他站在半明半暗的廊下，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声音轻得像落在心尖的雨：“余老师，晚上有空吗？我觉得你的手语还不够熟练，应该是我没教好，晚上再仔细教你一遍。”
余筝收回脚步，“我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看书就行。”
“书上画的跟我讲的能一样吗？”顾西尧将余筝逼至廊下，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柱子上，“还是说，你在害怕和我独处？”
她下意识偏开脸，后背抵着冰凉的石柱，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远处传来孩子们嬉闹跑过的声音，顾西尧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余筝只好答应，顺势弯腰，从他手臂下方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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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的教室，余筝照旧在老地方等着，手里还拿着那本手语书。
墙上的钟表外壳早已破碎，只有指针还在不停转动。一直等到九点半，快十点，始终没有见到顾西尧的身影。余筝打开手机，一条二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她看书太入迷，没注意到。顾西尧让她早点回去，说有临时事情，来不了了。
余筝合上书，往回走的路上，碰到江曼从小河边的方向走来。她下意识躲进附近的野草丛里。等人走远，余筝才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贼心虚？
余筝刚准备出去，又听见一阵脚步声，比江曼的脚步沉重许多。她偷偷露出一只眼睛张望，只见顾西尧一身黑衣走来。
方向也是小河边。这么晚了，他和江曼为什么一起去小河边？余筝心想。
这就是他没来赴约的原因。
夜晚去见前任？求复合，还是恨海情天？
余筝感觉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竟没发现顾西尧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她转身时，一张脸正死死盯着她，吓得她当场魂飞魄散。
“没想到余小姐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偷窥别人。”顾西尧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余筝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粗糙的树干，野草絮蹭得后颈发痒，“我大晚上不睡觉？还不是拜某人所赐。”
要不是顾西尧临时爽约，她早就躺在床上享受生活了，哪用得着乌漆嘛黑地一个人走夜路，碰见人还得躲躲藏藏。
顾西尧微微倾身，目光往下落，落在她沾了草屑的裤腿上，低低笑了一声：“那真是抱歉，余小姐。明晚我亲自去你房间教你，顺便给你赔罪。”
不等余筝回应，顾西尧便转身离去。余筝气得跺了跺脚，这才注意到裤脚沾满了野草屑。
天色愈发暗沉，远处不时传来夜鸟掠过林子的声响。余筝赶紧拍掉裤腿上的草屑，快步朝山下的宿舍走去。
此时，顾西尧从树后缓步走出，望着余筝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亮下山，然后跟了上去。幽暗的山间，只有那一小团晃动的暖光，像一只怯生生的小兽。直到余筝走进房间，顾西尧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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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尧，昨天你去见江曼了？”陆江一大早就跑来教管所质问顾西尧。他昨晚一夜未归，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一大早就看到对方在这儿忙活。
见顾西尧不说话，陆江着急地去抢他手里的器具，“你倒是说话啊，那女人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老头让她来的？”
“聒噪。”顾西尧将东西扔到一旁，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江曼。对方也在看着他，眼里的笑意不减，可陆江却从中看出了一丝得意。
“不是，她这…什么意思啊？挑衅我们？”
顾西尧收回视线，“老头派她过来的，让我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回去。”
陆江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顾老头，也就是顾西尧的爷爷。自两年前顾西尧出事以来，顾老爷子恨不得将他时时放在眼皮底下。顾西尧自幼丧母，父亲是外科医生，一个月在家时间极少，他从小由爷爷带大。
两年前那场车祸后，顾西尧休养了将近一年才恢复。作为顾家独子，他当初要来山区，老爷子本就不同意。
陆江还想说什么，就看见余筝从山脚那边走了过来。
昨晚她十点半才回房间，之后又自学了一会儿手语，所以今天起得晚了。
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场景：江曼忙着调试仪器，偶尔和孩子打闹；而陆江……和顾西尧挨得极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尤其是陆江看到她时，神情慌慌张张的。
顾西尧倒是一脸平静，不慌不忙又去忙着研究助听器。
余筝也无所谓，到处观望了一番，就去找诺琪了。诺琪正蹲在教室门口整理募捐来的绘本，教室里孩子们安安静静的坐着。
余筝走过去蹲下，帮忙一起整理。随手翻了几本绘本，和她以前在幼儿园看过的好像。
诺琪见她盯着绘本出神，笑了笑，“这些大多都是城里学校捐来的，很多都还很新，孩子们特别喜欢上面的故事，有时候上课我就会给他们讲。”
“诺琪。”余筝指尖划过绘本上色彩柔和的插画，“你有没有想过，带这群孩子走出南州山？去南城。”
去南城？诺琪整理书本的手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可眼眶中隐隐要落下的泪还是出卖了她。
走出南州山谈何容易。暂且不说孩子们在这山里土生土长，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突然间去到一座发达的城市，那里的人会接受他们吗？接受这样一群不健全的孩子。
诺琪想，大概不会。
她不想孩子受到别人的非议，尽管她自己也被困在这大山里。
“余筝，走出去太难了。那么多孩子都会被人瞧不起，这不是你想看到的。”诺琪还是没忍住，那一滴泪落在绘本上，转瞬即逝。“他们从小生活在这里，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繁华，自然也不懂人的险恶。对于一群不健全的孩子来说，融入正常人的生活要很久，我不能这么自私，拿他们的未来去赌。”
“我真的很想带他们走出去，可未来太远了。”
余筝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沉默了很久，久到风卷着草木的香气吹过来，掀动了地上的绘本，露出画着大城市高楼的扉页。
教室里的孩子听到动静，不敢动，只能一脸不解地望着她。余筝偏过头，迅速整理好绘本，放到教室的一角。
临走前，她回头看向这间教室——和刚来时一样破败，却多了几扇翻新的玻璃窗。窗里透出木芽往外看的眼睛，明亮，清澈。作为这里唯一健全的孩子，她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也想见见那个从出生起就被木爷爷挂在嘴边的哥哥。
“有一天，我们都会走出这座大山。”余筝轻声说着，仿佛在说给诺琪听，也在说给自己听。
余筝从教室回到宿舍，本就心烦的她偏偏遇上了最不想见的人。江曼像在特意等她，原本坐在榕花树下的她站起身，走到余筝面前。
江曼比余筝矮一点，却毫不慌乱地开了口：“你就是顾西尧那个前任吧。”
“是。你有什么事吗？”余筝脚步没停，侧身想绕开她往前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淡。
江曼却上前半步，又拦住了她的去路，指尖捻着刚摘的榕花花瓣，漫不经心地揉碎，花瓣顺着飘落在余筝鞋边。“你们分开的这两年，都是我在他身边。不要以为他现在和你相处得还可以，过不了几天，他就要和我回南城了。”江曼抬着下巴，眼神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傲慢。
“所以呢？你喜欢他，但是没在一起。”余筝抬眼看向她，眉峰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陪在他身边算什么？我和他在一起三年，我要是想复合，照样可以重新追回他。”
余砚从小教育她，有人欺负自己就要欺负回去。所以从小到大她没受过委屈，因为她有家人在。大学时更不用说了，有顾西尧在替她兜底。
她和顾西尧分开两年是没错，可这不代表江曼能拿这个来挑衅她。
江曼听见那句“没在一起”，明显急了。鬼知道这两年她用了多少办法追顾西尧，却换来一次次拒绝。后来得知他有个谈了三年的白月光回国了，还以为今天能在余筝这里出出气，没想到对方是个不好惹的。
“余筝，你想得轻松。两年前你出国后，顾西尧是怎么熬过来的，你根本不知道！”
余筝听完这话反而笑了，“当年是他一声不吭的消失，是他提的分手！他过得好不好，怎么熬下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欠他。”
江曼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愣才提高声音：“那你敢说你已经不爱他了吗？”
余筝犹豫了。
那根被戳中的神经猛地跳了一下，连带着心脏都跟着缩紧。
两年了，那次在山洞再次看见熟悉的脸，还是会愣住。
她当然可以说不爱了，可余筝说不出口。她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然后她才平静的开口：“那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筝不想知道是假的，她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想知道顾西尧为什么没来？为什么提分手？也不管江曼知道多少，此刻她很想，很想知道一切。
其实江曼也不知道多少，那些事都是她偷听顾西尧和陆江的对话知道的。她只知道顾西尧和初恋分手了，至于分手原因，她不知道。
“我不知道。”江曼没撒谎，“我只知道陆江和他说，你回来了，并且来了南州山。这个项目原本是陆江一个人负责的，后面顾西尧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跟着来，说是…”
“江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