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再续》浮声

13、深夜煮面

　　吃饭的时候夏以洵和陶悠然都不在，都是在娱乐圈工作的人，那条热搜舒月看到了，其他人想必也看到了，但都默契地没有提，正常地聊着天。

　　十分钟后陶悠然回来了，她盛了一碗米饭，和许连溪谈起餐桌上的那盘凉拌黄瓜。许连溪辣的眼泪都冒出来了：“这真的是我吃过最辣的拌黄瓜。”

　　陶悠然尝了一块，神色自若：“很辣吗？”

　　“辣啊，把我珍贵的小珍珠都辣出来了。”

　　陈思思无语：“那你憋回去。”

　　今晚的菜确实都很辣，配料用的是干辣椒，遇上汁水辣味瞬间涌了出来。

　　陶悠然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比较能吃辣，切辣椒的时候习惯性多切了点，我下次注意。”

　　许连溪挥了挥手否认：“没关系，辣才好吃，我们很喜欢的。”

　　过了一会儿夏以洵也回来了，他手上还拿着手机，看着像是刚打完电话。唯一剩下的空位是在陶悠然的对面，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许连溪嘴唇上沾上一层薄油，他又盛了一碗饭，夸赞夏以洵的厨艺：“以洵，你烧的鱼块太好吃了。”

　　“我还以为你会炒猪肉的，毕竟这活鱼不好处理，要杀还要去鱼鳞和内脏什么的，太麻烦了。”他拍了拍夏以洵的肩膀，“真是辛苦夏大厨了。”

　　夏以洵夹了一筷子青菜，解释原因：“鱼是悠然点的菜。”

　　陶悠然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甜甜一笑：“我就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师哥就真的做了，还做的这么好吃。”

　　许连溪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戏谑道：“师哥关照你嘛，你还小呢，多吃点才能长身体。”

　　闻言舒月便再没有去夹过鱼肉。

　　舒月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和夏以洵现在的关系，如果有进度条，那么现在两人的关系可以倒退回刚录制节目的时候，但又和那时候不太一样，特别别扭。

　　不至于冷战，他们会说话但说的少，说的也都是在镜头前该要说的话，舒月发现，自两人那次矛盾之后，夏以洵好像连田田都不抱了。

　　这天录制结束之后舒月有些不舒服，格外疲惫，浑身乏力，喉咙隐隐有些干涩发痛，像是感冒的前兆。

　　翻遍了卧室的柜子也没看到一点药，于是她下楼去问工作人员，对方告诉她医药箱的位置，让她自己拿药。

　　舒月吞了两粒感冒胶囊，侧身看到了走进客厅的夏以洵，他瞥见舒月面前的医药箱：“不舒服？”

　　舒月把医药箱放回原处，语气淡淡的：“嗯，快死了。”

　　感冒药效果很明显，舒月上楼洗完澡吹干头后眼皮重的像铅块，几乎要睁不开，她倒在床上熟睡了过去，没再听见一点动静。

　　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还严重了一些。

　　舒月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喉咙非常干涩，几乎都要说不出话来，她看见床头的保温杯，伸手去拿，发现里面倒满了水，打开喝一口，还是温热的。

　　舒月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水，这才觉得好受一些，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换好衣服出来后看到陈思思头发凌乱正坐在床上缓解起床气。

　　舒月轻声细语的：“谢谢热水。”

　　陈思思迷迷糊糊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舒月说的热水是什么，她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黏糊：“是以洵说你生病了，倒好热水让悠然拿上来的。”

　　舒月微怔，目光扫过床头的保温杯没有说话。

　　陶悠然洗漱完从卫生间里出来，轻声问舒月感冒好些了吗？舒月点点头，说好多了，并感谢她带的热水。

　　陶悠然笑了笑，说没关系的：“是师哥注意到然后煮了热水，我只是下楼拿东西的时候正巧碰到他在房门口，顺手拿进来了而已。”

　　夏以洵有晨跑的习惯，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做早餐也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事情，舒月下楼的时候看到他正在厨房流理台冲洗食材，嘴里还絮絮念叨着什么。

　　“今日份田园食堂，早饭是玉米和南瓜，还有清汤面。首先我们把玉米和南瓜洗干净，然后放在蒸屉上，盖上盖子蒸……”

　　舒月没有出声，隔着些距离看着。

　　夏以洵拿起南瓜和玉米，一一放在镜头面前展示，随后放进蒸屉里，又去橱柜拿出面条。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之前逛夏以洵微博时看到的一条评论，那条微博里夏以洵分享了自己下厨的照片，有一位粉丝评论说想看做饭教学，夏以洵回复：以后有机会会让大家看到的。

　　没想到这人还挺宠粉。

　　夏以洵烧开热水把面条煮软捞出来放在白色陶瓷碗里，放上相关的配料，侧身关火时看到了舒月，她目光直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问：“怎么不说话？”

　　舒月往里走，她说话时鼻音有点重：“不想打扰你。”

　　她把蒸好的玉米和南瓜拿出来，放在盘子里。两人一前一后把早饭端到餐桌上分成六份，期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了楼。

　　陈思思拿了一小块蒸南瓜，瞥了一眼碗里的面条，疑惑道：“以洵你今天是不是忘记放辣椒了？”

　　大家都能吃辣，每次不管是谁下厨做饭都会放辣椒调味，早饭也是，夏以洵之前准备的小菜还配了辣椒酱。

　　舒月看着碗里清淡的面条，听到夏以洵淡淡说：“嗯，忘记了。”

　　陶悠然放下筷子起身去了厨房，很快又出来：“我昨天看到厨房里有辣椒酱，要不要加一点？”

　　陈思思闻言立马把碗伸了出去：“给我加一勺，谢谢悠然。”

　　陶悠然给陈思思舀了一勺，自己碗里也舀了一勺，舒月生病不适合吃辛辣的，她便没问，最后转向夏以洵，问他要不要辣椒酱。

　　夏以洵说不用，陶悠然疑惑：“真的不要吗？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辣的。”

　　陈思思把辣椒酱拌进面里，吃了一口：“以洵，这辣椒还挺好吃的，你可以尝一下。”

　　夏以洵：“那给我也加一勺吧。”

　　陶悠然舀了一勺辣椒酱，走近了些，微微俯身加到夏以洵的碗里，她语气熟稔：“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不吃辣。”

　　舒月没再往其他地方看，低着头专心吃面。

　　吃完饭后舒月又吃了两粒感冒药，随后跟着节目安排去帮村里的老农户卖蔬菜，他们先是坐车去村里拿到蔬菜，然后去集市摆摊卖。

　　拿蔬菜时舒月还碰到了捡到田田那天遇到的老大爷，她和舒月说自己最近都没见到田田。舒月和他解释，自己把田田带回了家，他很和蔼地笑了笑，随即把上次舒月拜托他喂猫的火腿肠还给了她。

　　众人出发去集市卖菜，这一卖就是一天，中午的时候几人在附近的摊贩随便买了点小吃垫肚子，舒月没有胃口，辣的油腻的更是碰不了一点，所以一点没吃。

　　陈思思摸了摸她的额头：“会发烧吗？”

　　舒月脸和额头有些烫，不知道是因为发热还是太阳晒的，其他人也察觉到舒月身体不适，纷纷围了过来。

　　舒月不太习惯成为人群的焦点，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不会很难受。”

　　陈思思看她通红的脸，有些担忧：“不知道会不会发烧，我摸不出来。”

　　发烧不至于，舒月感冒的时候很少会发烧，只是没什么力气，加上今天在喧闹的集市里待了这么久，来来往往的气味又重，时不时还要配合来个表演吸引顾客，太疲惫了而已。

　　“不会——”她刚想解释，让大家不要担心，额头上覆上的那一抹温热让她瞬间噤声，定在了原地。

　　夏以洵的手掌很大，手心也很热，舒月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手上的皮肤。她忽然忘记了呼吸，只感觉到夏以洵的气息，夏以洵掌心的触感和温度。

　　对方很快就收回了手：“没有发烧。”

　　为了早点卖完菜回去休息，大家都卖力了不少，大声吆喝起来。下午三点，所有的菜都卖完了，众人乘车回到了住所。

　　舒月一回来就吃了感冒药，然后在众人的要求下回房休息，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她直接睡过了傍晚的闹钟。

　　不过症状好转了些，她没有白天那么难受，喉咙不再干涩作痛，身上也不会那么乏力。

　　舒月往床头靠了靠，余光中看到那个保温杯，伸手一握，果然是满的，她打开喝了一小口，还很烫，估计是刚装满没多久。

　　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是真有些饿了，舒月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一下决定去厨房做点吃的，她刚穿上拖鞋就被从浴室出来的陈思思叫住，问她好一点了没。

　　舒月回她的话：“好多了，明天能挖十亩地。”

　　陈思思笑了笑，以为她是要去洗漱，挪了挪地方让她进去。舒月否认：“我有点饿，去楼下吃点东西。”

　　陈思思中午吃了块煎饼，顾及着体重管理晚上都没怎么吃，此刻也还饿着。舒月看出来她的欲言又止，抛出话引诱：“你要吃吗？”

　　“不了吧，忍一忍就明天了。”陈思思的眉头皱着，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于是舒月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要吗？陈思思闭着眼睛狠狠点了一下脑袋，但在舒月打开门的瞬间，她又忍不住出声问：“你要做什么吃？”

　　“应该是面。”舒月被她这一副挣扎的模样逗笑，温柔安慰道：“今天这么辛苦可以吃一点，不会胖的。”

　　最后陈思思还是屈服了生理，朝舒月比了个数字：“那我要一碗，加个蛋行不行？”

　　舒月莞尔：“好。”

　　下楼的时候舒月看见其他四人正坐在凉亭里聊天，夏以洵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垂眸听陶悠然和许连溪说话。

　　舒月很快就收回视线去厨房，她洗了一些小白菜放在案板上，念及陈思思的要求，把橱柜里的鸡蛋拿了出来。

　　她拆开面条，考虑着分量，刚抽出一小把放进锅里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如果方便的话，也给我做一份吧。”

　　一如早上的场景，只不过煮面条的人变成了舒月，而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的人变成了夏以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