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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白鸽 姜力恒立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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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力恒立马反应过来,打开摄影机“咔咔”一阵乱拍。
“喂,现在重点不是这个。”文慧心打断,“先看看网罩有没有缺口,鸽子怎么才能飞出去。”
姜力恒想起来了!6号宿舍楼顶,不也发现了鸽子粪便吗?鸽子是豢养动物,自然界很少见,说不定飞去那里的鸽子就来自于网球场。
“看到了吗?”文慧心目视木栅栏,虽然里面有插梢,但手是可以穿过网罩从里面取下的。
文慧心钻进去,回身又将门关上,用插梢锁了。
跟她同处一室的鸽子不安地走来走去,退到窝棚里咕咕看着轻手轻脚接近的入侵者。
窝棚每天都有人打扫,除了食物和水,就只有羽毛和粪便了。
“喂,有人来了!”姜力恒提醒。
文慧心闪人之前,快准狠抓了两只鸽子走。
“Man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姜力恒跟在文慧心身后,欲言又止的。
“我怕我吃了它们?”文慧心转过身,拿鸽子指胸前的警官证,“持证偷窃,这叫取证。”
两只鸽子有妙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文慧心在鸽子脚上涂了红漆,一只左脚,一只右脚,分别命名“小左”“小右”。
放飞了鸽子,姜力恒还呆呆定在原地,文慧心急得跺脚,夺走他的摄影机,让他跟紧另一只鸽子。
文慧心跟着“小左”,看它飞过两座教学楼,最后落地,走进一个很僻静的小弄巷。
“有点眼熟。”文慧心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小左欢快地低头啄食,原来那地上洒了一些苞米,大概半米就有几粒,几个撒米点呈一条直线——似乎有人在一步一步地,要将鸽子引去哪里。
小左消失在拐角处不久,文慧心忽然听到了鸽子的惨叫声!
闪过去一看,才发现有人在苞米密集处放了个黑色的捕鼠夹子。小左啄食时不小心踩上,被捕鼠器死死夹住了脚。
“原来如此!”灵光乍现,文慧心什么都明白了。
营救完鸽子,文慧心又将周围的环境拍了一通,姜力恒的电话才迟迟打来,“Man姐,我现在在5号宿舍楼楼顶啊,小右出事了,你快来!”
收到讯息匆匆赶到,正看到姜力恒站在隔离墙上,急得团团转。
“在哪里?”顺着姜力恒所指,文慧心看到隔离墙侧面有个镂空的槽。槽里被人甩进来一个捕鱼用的地笼,小右钻进了地笼里面,正扑棱棱挣扎着。
文慧心心一沉:果然如此!
————
陈sir收到视频后,拨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上层召集专案组的警员开会。
SNK的演播室里,游sir对警方的调查结果进行了播报,“据本台得到的最新消息,死者林小劲排除他杀和自杀的可能,死因是为了营救隔壁楼栋上受困的白鸽,意外坠楼身亡。”
……
文慧心一边喝咖啡,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电视。
离开网球场后拍摄的两组视频,只有小右那组播出了。小左别诱杀那一段,警方不提,自然是因为“与案情无关”;而电视台不理会就……
方太太打电话来,夸赞文慧心能干妥当。文慧心挂了电话,就见华姐端着酒杯走进来。
“什么事?”
“恭喜你啊。”华姐笑容礼貌,“方太太跟郭先生打了招呼,要升你做副总监。”
“先不忙恭喜。”文慧心站起来,“我记得交给台里的视频,不止那一条。”
华姐笑道:“佐治和我说,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警方也是这样认定的,不是吗?文小姐。”
一种无力感扑来,文慧心感觉很疲惫。
方太太拿完整的真相做交易,捧她做电视部二把手,而郭先生同意了。连警方也觉得补全事件真相可有可无。
“留得青山在。”华姐身体前倾,与她碰杯,“祝贺你,Man!”
一周后,文慧心得到消息,林小劲坠楼案的视频拍摄人江勤勤,被林小劲的父母保释出去了。
原来那名高三女生长期被几个同班同学霸凌,为首的人正是霆少的儿子——郭垣。勤勤害怕那伙人,想要摆脱他们,便在网上搜索强迫症的一些病症,伪装成成精神病患者,以求休学留级。
后来她认识了林小劲,才知道郭垣不仅对朝夕相处的同学下手,还会欺负低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也就是说,即使她留级,郭垣也不会放过自己。反而自己的父母会因为孩子的病情,承受着巨大精神压力,直至婚姻破裂。
在林小劲劝说下,江勤勤决定不再装病。她同情林小劲,想要保护他,但除了用父母买的卡片机跟在他身后拍摄着一切,她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他们发现,郭垣拿老鼠夹和地笼诱捕白鸽,并虐杀它们。林小劲十分愤怒,上前出头,但勤勤退缩了。
林小劲经常避开霸凌者,独自去破坏这些陷阱。终于郭垣等人发现是他做的手脚,毒打变本加厉,但受害的白鸽却有增无减。
后来,林小劲发现6号楼离5号楼很近,请江勤勤帮忙,他想拿苞米引导那些鸽子走出地笼……
悲剧发生后,她失望地发现,没有任何人会为林小劲的意外死亡负责。她精心剪辑自己的视频,希望舆论能为受害的他们讨还公道。
得知警方调查结论后,江勤勤崩溃大哭,将事情来龙去脉都交代了,希望警方能帮助林小劲父母。
“所以,霸凌仍然是无关因素?”文慧心觉得心寒。
陈子杰安慰她,“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
“什么声音?”文慧心突然抬头。
“有人举着林小劲遗像,在公司门口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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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梁景仁也得到消息,率先冲出去阻拦家属。
“先生,女士,我们十分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也感到悲痛万分。只是林小劲的死因,警方已经下了结论,我们也无能为力。”
这不过是套话,林小劲的父母听过无数次。他们摇摇头,捧起遗像问道:“难道没有人负责吗?我们小劲死前受过霸凌啊。”
“校方已经对霸凌进行了调查,不过由于缺乏证据,无法确定霸凌人,所以——”梁景仁还想继续说校方的赔偿方案,文慧心已经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他。
“我是文慧心,是调查林小劲案的记者,有什么你们跟我讲。”
林小劲的父母显然认识她,激动地互相望一眼,然后一齐跪下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
被拉起来的林父使劲地闭眼忍泪,泪珠还是扑簌簌往下掉,哀求说:“文小姐,请你一定为我们小劲主持公道啊。”
林小劲的母亲也使劲点头,“就算不是他们推下去的,但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我糊涂呀,我怎么就没有多问一句,那些小恶魔都叫什么……”
文慧心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慌得林小劲父母手忙脚乱扶她。
“文小姐,请不要这样!知道你为难,只是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人群散去。
林小劲父母也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出去很远。文慧心站在原地失神。
“文慧心?”一个脆脆的声音亮起,是一个女高中生打扮的少女。
“你是?”
“江勤勤!”是那个拍摄人。
江勤勤拉住她,说她家里还有很多视频。文慧心跟着她回到江家,江母只当她是女儿的朋友,很友好地招待了她。
“看!”江勤勤给她看一大盒子储存卡,“都在这里了。他们虐待动物,我听人说这犯法。”
江勤勤的资料很详尽,但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拍他的脸?”
江勤勤的手忽然一抖,迟疑道:“我害怕。”
她不敢直拍霸凌过她的人,只敢偷偷拍。但即使偷拍到了脸,她也没有勇气再去看第二遍,任由那些视频被新的视频覆盖。
文慧心叹了口气,“这些资料我没法用。”
一个记者,怎么能拿没有脸的视频去指证霸凌者呢?这样浅显的道理,置身其中的江勤勤却从没有想过。她懵懵的,嘴巴无声张合,好半天才出声:“就……就是,我,帮不了林小劲,是吗?”
缓缓垂下头,江勤勤小声啜泣起来。
文慧心摸摸她的头发,问:“这么害怕?那你有没有想过转学?”
江勤勤摇头,“我不想成为第二个林小劲,令父母失望。”
为什么只能被霸凌者转校呢?也太不公平了。文慧心走在雨中,一遍遍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