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睡完就跑，结果他是我的甲方爸爸》吃一颗浆果

10、食堂与宿舍 训练第

　　训练第一周，周五中午。
　　NOVA娱乐六楼食堂。
　　落地窗外铺展着静安区的天际线，天光温柔透亮。食堂内错落摆着几张长桌，练习生们分散落座，低声谈笑。
　　靠窗正中央的位置视野最佳，采光最好，今天却空着。
　　队里默认的不成文规矩，没人敢坐这里。
　　传言：这个位置，刚好落在顶层CEO办公室的监控视野里。
　　裴烬一上午高强度舞蹈训练下来，金发被汗水濡湿，一缕缕贴在额前，训练服领口浸出一圈浅浅汗痕。
　　他端着餐盘扫过全场，无视所有隐晦的目光，径直走到靠窗C位，坦然落座。
　　食堂细碎的谈笑声瞬间凝滞半秒，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气氛悄然微妙。
　　夏明朗端着餐盘，小跑着冲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压着声音惊叹。
　　“哥！你真敢坐！这位置没人敢碰的！”
　　裴烬慢条斯理拿起筷子，淡淡抬眼。
　　“什么规矩？”
　　“全网传闻啊！”夏明朗一脸认真，“坐这个位置，会被CEO精准盯着，全程入镜！大家都怕被抓摸鱼，从来没人敢坐正中间。”
　　裴烬挑眉。
　　“食堂监控全覆盖？”
　　“不确定！但宁可信其有！”夏明朗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发亮，“对了！你上周面试的回放我们昨晚全员刷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句理想型发言炸翻弹幕了？”
　　裴烬夹菜的动作未停，神色平淡。
　　“弹幕说什么？”
　　“全员嗑疯了！”夏明朗压低声音，复述得一字不差，“弹幕清一色刷：Elios的理想型对标CEO！还配月亮火焰的表情！”
　　裴烬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夏明朗瞬间精准捕捉。
　　“你看你！嘴角动了！绝对被说中了！”
　　“嘴抽筋。”裴烬面不改色扯谎。
　　“借口！纯纯抵赖！”
　　两人拌嘴间，一道轻柔的身影缓步走来。
　　栗色软发，眼眸清亮，眉眼温顺干净。
　　沈屿安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停在桌边，声音轻软温和。
　　“请问，这里可以坐吗？”
　　“当然可以！屿安快坐！”夏明朗连忙挪位置，转头介绍，“这是裴烬，你们之前没正式认识过！”
　　沈屿安乖乖落座，抬眸认真看向裴烬，眼底带着浅浅的拘谨与真诚。
　　“我之前在走廊偶遇过你，当时没敢上前打招呼。”
　　裴烬看着他干净纯粹的眼神，轻笑一声。
　　“不敢打招呼，倒是敢直接坐我对面。”
　　沈屿安耳尖微红，却没有躲闪目光，认真开口。
　　“明朗跟我说，你人很好。”
　　“他说你看着清冷，其实很温柔，还给陆星野分享过红烧肉。”
　　裴烬筷子微顿，眉头微挑。
　　“我的人品口碑，靠一块红烧肉建立的？”
　　“不是的。”沈屿安立刻摇头，语气格外认真，“是因为陆星野从不接受任何人的投喂，全队都知道，唯独你的，他吃了。”
　　简单一句话，胜过所有夸赞。
　　裴烬没再打趣，默默将餐盘里一整盘未动的糖醋排骨，轻轻推到沈屿安面前。
　　少年瞬间眼眸亮起，是被人悄悄偏爱、妥帖照顾的安静欢喜。
　　下一秒，两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同步走来。
　　江淮端着标配健身餐，糙米饭、鸡胸肉、西兰花，清淡规整，一如既往的自律严苛。
　　他沉默在裴烬斜对面落座，低头安静用餐，依旧话少。
　　紧随其后的陆星野，轻轻坐在江淮身侧。
　　餐盘依旧是无盐减脂餐，唯独餐盘正中央，静静躺着一块色泽鲜亮的红烧肉。
　　是他今早自己打的，复刻了那天裴烬给他的。
　　他抬手，将这块红烧肉稳稳夹到裴烬碗中。
　　动作很轻，带着无声的回应与答谢。
　　裴烬抬眸看他。
　　少年素来清冷无波的眉眼，微微舒展，唇角极轻微地勾起一瞬，淡得几乎看不见。
　　夏明朗瞬间捂住胸口，压低声音尖叫。
　　“我天！星野笑了！真的笑了！我见证历史了！”
　　江淮头也没抬，一边咀嚼食物，一边淡淡补了一句。
　　“不是第一次，上周他独自压腿，刷到猫咪视频，笑了两秒，只是没人看见。”
　　陆星野身形一僵，耳根泛红，略显无措。
　　“你、你当时也在？”
　　“嗯，角落练转圈。”江淮语气平淡，“你们都没注意。”
　　夏明朗笑得直趴在餐桌上。
　　“我们队是什么大型观察类真人秀！全员偷偷互盯！”
　　喧闹间，一道清冷飒爽的身影走近餐桌。
　　周子涵，单眼皮，右耳一枚银饰耳环，不笑时眉眼凌厉，自带rapper的疏离酷感。
　　他垂眸看着空位，低声询问。
　　“这里有人吗？”
　　“没人没人！子涵哥快坐！”夏明朗连忙往里挪了一大截位置。
　　周子涵落座的瞬间，裴烬率先开口。
　　“周子涵，地下battle三次冠军。”
　　“你的海外面试视频我看过。”
　　周子涵微怔，明显意外。
　　大部分人只会记住vocal和舞担，极少有人会认真翻看rapper的面试素材。
　　“你居然看过？”
　　“不止看过。”裴烬抬眸，“你那场三段式韵脚转换，单押无缝衔接四押，过渡处理得极其丝滑，功底很扎实。”
　　周子涵沉默两秒，素来冷硬的眉眼骤然舒展，笑了开来。
　　像寒冬散去，天光破昼，褪去了所有疏离锋芒。
　　“服了。”他失笑摇头，“rapper最怕在食堂被人精准拆解韵脚，太不real了。”
　　“那换个聊法。”裴烬顺势开口。
　　周子涵眼神认真起来，直视着他。
　　“聊你的曲子，你面试那首钢琴曲，是原创？”
　　“对。”
　　“我想跟你合作。”周子涵语气坦荡，“你作曲，我写词，词曲咬合，互不脱节，刚好适配。”
　　“你还没听过我完整编曲。”
　　“不用听。”周子涵笃定开口，“能写出那种细腻riff的人，整首作品绝对在线。”
　　裴烬看着他直白坦荡的模样，点头应下。
　　“有空来练习室，我弹完整版给你听。”
　　一旁的夏明朗立刻凑到沈屿安耳边，小声嘀咕。
　　“完了，咱们团还没出道，核心合作先定下来了！咱俩也组队！你高音我和声！”
　　沈屿安冷静拆台。
　　“你和声总跑调。”
　　“屿安！你怎么当面拆我台！”
　　一桌人轰然失笑。
　　天光透过落地窗落在餐桌上，落在性格各异的少年们身上。
　　张扬的、清冷的、温柔的、寡言的、飒爽的。
　　截然不同的性子，此刻却融在同一片温暖阳光里，鲜活又热烈。
　　下午训练提前结束。
　　十三层练习生公寓公共区，是由旧休息室改造而成的开放式空间。
　　复古昏黄顶灯，墙面朴素陈旧。
　　两台自动售货机立在角落，中央摆着一张老旧台球桌，右桌脚矮了一截，被几张扑克牌稳稳垫平。
　　两张磨旧的皮质沙发靠墙摆放，墙上电视常年停在无人观看的体育频道。
　　窗台一隅，摆着季云帆悉心养护的一盆多肉，是这片清冷空间里唯一的鲜活绿意。
　　季云帆蜷在沙发角落，低头认真写数独。
　　他身侧坐着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浅灰色T恤，肩背线条利落，正垂眸安静看书，气质清冷沉稳。
　　是同批舞担，陈烁。
　　裴烬走进公共区，在对面单人沙发落座。
　　“季云帆，这位是？”
　　“是陈烁！”季云帆抬头应声，“也是我们队的，舞担大佬，就是话特别少。”
　　陈烁抬眸，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重新低头翻书，安静寡言。
　　裴烬靠着沙发靠背，伸直双腿。
　　一周高强度集训下来，肌肉酸痛酸胀，身体却已经慢慢适应了这里的节奏与强度。
　　楼道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夏明朗抱着满满一堆零食冲进来，辣条、烧烤味薯片满满一袋，兴冲冲吆喝。
　　“周五固定夜谈会！全员集合！明天放假不用训练，今晚自由唠嗑！”
　　他一脸神秘分享秘方。
　　“重庆独家吃法！辣条配薯片，绝了！”
　　裴烬轻笑。
　　“上周夜谈议题是什么？”
　　“超级文艺！”夏明朗回想起来就想笑，“议题是‘变成自己的反义词会怎样’！”
　　“星野当时被点名，说自己的反义词是‘话多的人’，我们让他演示，他憋了半天，只说了三个字：大家好！”
　　裴烬低笑出声。
　　“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可不是嘛！”
　　季云帆合上数独本，举手抢定今日议题。
　　“今天我定话题！每人可以问队内任意一人一个问题，真心话，不许撒谎！”
　　夏明朗瞬间锁定裴烬，眼睛发亮。
　　“我先问！拷问最大谜团！裴烬，你的理想型到底是不是真的？！”
　　裴烬随手抓起沙发靠垫扔过去。
　　“议题是问别人，怎么集体审问我。”
　　“谁让你最神秘！”夏明朗理直气壮，“你刚来一周，全员被你收服！屿安喜欢你温柔，星野认你亲近，江淮认可你的进步，子涵要跟你合作！全队就你最特殊，必须审问！”
　　裴烬无奈摊手。
　　“行，问。”
　　季云帆率先举手，满眼好奇。
　　“你之前一直在哪里生活呀？”
　　“纽约、米兰、托斯卡纳，苏黎世常住。”
　　“那你中文为什么这么标准？”
　　“喜欢中国文化，家里一直说中文。”
　　夏明朗立刻追问核心。
　　“所以你是混血对不对？意美混血？那你明明可以在海外发展，为什么偏偏来中国从零当练习生？”
　　问题落下，公共区瞬间安静下来。
　　喧闹散去，所有人都抬眸看向裴烬。
　　连一直低头看书的陈烁，也合上书抬眸看来。
　　裴烬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昏黄的顶灯上。
　　“我想验证一件事。”
　　“褪去所有头衔，抛开所有背景光环。”
　　“只是一个会弹琴、会写歌、爱唱歌的普通人。”
　　“仅凭自己的作品和舞台，能不能被人认真倾听、真心喜欢。”
　　全场寂静无声。
　　夏明朗嘴里的辣条迟迟没送进嘴里，眼底满是动容。
　　季云帆率先开口，声音软软的，格外坚定。
　　“会的，我就是。”
　　“你昨天在声乐教室弹的那首未写完的曲子，我在走廊听到了，特别好听！”
　　“写完了，能不能第一个弹给我听？”
　　裴烬看着少年纯粹真诚的眼眸，心底一软。
　　“可以，写完第一个给你听。”
　　夏明朗立刻高举辣条，起哄笑道。
　　“我宣布！今晚真心话最佳诚实奖，颁给裴烬！奖品专属秘制辣条！”
　　裴烬接过辣条，指尖顺带扫过手机屏幕。
　　页面干净，没有新消息。
　　那个备注为“裴”的号码，安安静静，今日毫无动静。
　　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沙发扶手上，看向季云帆。
　　“我答完了，轮到你，最想问谁？”
　　季云帆转头看向角落安静的陈烁，满眼疑惑。
　　“陈烁哥，你为什么从来不说话呀？”
　　陈烁指尖摩挲着书页，头也没抬，语气清淡直白。
　　“你们说得够多了，不缺我一个声音。”
　　话音落下，公共区瞬间爆笑四起。
　　笑闹过后，陈烁终于合上书，抬眸看向裴烬，眼神澄澈，直击核心。
　　“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你想找到愿意听你唱歌的人。”
　　“那你找到了吗？”
　　一瞬之间，所有喧闹尽数消散。
　　裴烬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微动。
　　他沉默几秒，声音轻柔。
　　“大概找到了。”
　　“大概是什么意思？”陈烁不绕弯子，继续追问。
　　裴烬望着窗外沉沉暮色，缓缓开口。
　　“我原本以为没有。”
　　“后来发现，有一个人，一直在听。”
　　“我每一次转圈，每一次进步，每一次和自己较劲。”
　　“他都在看，都记得。”
　　陈烁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一句沉默的应答，分量十足。
　　同一时间，NOVA娱乐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夜色浸染浦江两岸，霓虹次第亮起。
　　裴晏清坐在办公桌前，屏幕上是周曼刚提交的裴烬第一周完整训练总结。
　　苏珊老师专项评语清晰醒目：
　　舞蹈基础弱于全队均值，但进步速率断层第一。韧带彻底打开，定点转圈稳定性从初始20%提升至85%。建议追加私人课时，强化短板。
　　老吴声乐评语字字中肯：
　　音色天赋顶级，编曲创作能力远超新人水准。
　　唯一保留态度：观望其愿意为团队敞开多少真心。
　　裴晏清的目光，长久停留在“保留态度”四个字上。
　　他伸手拉开抽屉，静静看了一眼丝绒袋中的黑钻耳钉，眼底情绪深沉内敛。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指尖落下，发出短短一句消息。
　　【第一周，不错。】
　　几乎是瞬间，对方秒回。
　　【就四个字？苏珊老师三百字点评，吴老师两百五十字细化评价，CEO就敷衍四个字？】
　　裴晏清看着屏幕，唇角极浅地扬起一丝弧度。
　　指尖起落，缓缓打字。
　　【你想听什么？】
　　屏幕对面输入框跳动许久，最终只发来两个干净利落的字。
　　【实话。】
　　裴晏清看着这两个字，沉默良久。
　　屏幕上删删写写，三行长文尽数删除，所有刻意克制的官方话术尽数褪去。
　　最终，只留下一句藏了许久的真心话，发送出去。
　　【你是这批里最好的，无关天赋。】
　　【是因为哪怕练到疲惫，你在第二十分钟依旧在和自己较劲。】
　　【这种韧劲，我只见过一次。】
　　【多年前，镜子里的我。】
　　消息发送成功。
　　裴烬页面长期显示已读，久久没有回复。
　　半晌，一条新消息弹出。
　　【裴晏清，你以前也是练习生？】
　　【不是。】裴晏清快速回复，【是另一种更严苛的训练，持续了二十年。】
　　【练什么？】
　　【练冷静，练克制，练藏住所有欲望，练不让任何人看穿我的心思。】
　　【练了整整二十年。】
　　他指尖微顿，打出最后一句，彻底卸下所有伪装克制。
　　【直到你在苏黎世的酒吧，对我笑了一下。】
　　【二十年的隐忍克制，尽数作废。】
　　消息发出，对话框再度归于沉寂。
　　裴烬依旧在线，却再无回复。
　　裴晏清将手机轻放在桌面，抬眸望向窗外璀璨的浦东夜景。
　　像极了苏黎世的深夜，湖水静谧，航标灯遥遥闪烁。
　　他本可以一直隔着监控、隔着屏幕、隔着距离，安静观望，默默等候。
　　可熬过整整三个月的别离，熬过一周的遥遥相望，终究还是忍不住，递出了藏在心底的坦诚。
　　夜晚静谧温柔。
　　公寓十三楼，裴烬平躺在床上。
　　反复将裴晏清的最后一段话，看了一遍又一遍。
　　屏幕亮起、暗下、再亮起，循环往复。
　　上海四月的晚风，带着梧桐的细碎暖意，轻轻拂过窗沿。
　　远处居民区的烟火气息，淡淡漫入房间，温柔又安稳。
　　他侧身躺下，眼底思绪翻涌。
　　明天周六，全员放假休息。
　　他原本打算找一间安静琴房，写完那首搁置许久的原创曲子。
　　原本想好，第一个弹给老吴听。
　　可此刻看着漆黑屏幕，心底悄然生出另一个念头。
　　那个人默默等了他三个月，看他笨拙进步，陪他隔空成长。
　　或许，这首没写完、藏着心事的曲子。
　　可以先弹给，唯一全程见证他所有较劲与成长的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