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睡完就跑，结果他是我的甲方爸爸》吃一颗浆果

11、合约签字 NOV

　　NOVA娱乐十八层，法务部。
　　整条走廊光线偏冷白，不同于练习室的暖亮，空气里浮动着打印墨香与白纸的干净味道，双重刷卡门禁的磨砂玻璃门紧闭着。
　　裴烬走出电梯。
　　周曼早已等候在走廊。
　　今日褪去休闲穿搭，一身藏蓝色正装西装，手里捧着平板与纸质文件夹，神色比平日更为严谨正式。
　　“今天签署三年正式艺人合约。”
　　“法务终审已过，全部条款按最终修订版更新，电子版你上周已经看过。”
　　“有疑问现在提出，落笔签字后，就没有修改余地了。”
　　裴烬颔首，语气平静。
　　“看过了，只有一处疑问。”
　　周曼立刻翻开合同正本。
　　“哪一条？”
　　“第七条附加条款。”裴烬淡淡开口，“甲方为乙方专项增设舞蹈私教预算，额度根据训练进度动态调整。”
　　“这条是你争取的，还是裴总亲自加的？”
　　周曼指尖顿在纸面条款上，抬眸看向他。
　　“初版合同没有这一条，是裴总单独增补的。”
　　她本以为裴烬会诧异、会惊喜，或是追问缘由。
　　可少年只是轻轻点头，平静得过分。
　　周曼合上文件夹，心底微叹。
　　这两人之间的默契与隐秘，远比她预想的更深。
　　“进去吧。”
　　她推开磨砂玻璃门。
　　法务会议室整洁肃穆。
　　法务总监何律端坐桌前，四十二岁，深灰色职业套装，金丝边框眼镜，气质干练沉稳，是业内深耕十二年的资深法务。
　　桌面平整摊放着两份合同正本，旁侧静静立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何律起身，与周曼颔首示意，目光随即落向裴烬。
　　“裴先生，合约共计三十二页，主条款十八条，附加条款五条。”
　　“按公司流程，我将逐条宣读核心内容，过程中你可随时打断提问，全部确认无误后，签署落款。”
　　裴烬在会议桌对面落座，姿态松弛端正。
　　“麻烦了。”
　　何律翻开合同，语速平稳规整，逐条宣读权责、档期、资源、经纪分成与约束条例。
　　读到第七条私教专项条款时，裴烬适时打断。
　　“动态调整的评判标准是什么？最终决策权归谁？”
　　何律轻推眼镜，专业应答。
　　“训练数据由舞蹈教研组出具，苏珊老师与周曼女士联合评估审核。”
　　“所有额度审批、权限调整，最终终审权限，归属CEO办公室。”
　　裴烬心底明晰。
　　所有看似给到他的宽松优待、专项资源，最终的掌控权，全都攥在裴晏清手里。
　　他沉默两秒。
　　“继续。”
　　剩余条款快速宣读完毕，权责清晰，规则分明。
　　何律将钢笔轻轻推至桌面中央。
　　裴烬俯身低头，逐页复核合约细节，最终翻至最后落款页。
　　页面上方，公司公章旁，黑色油墨印制的签名利落醒目——裴晏清。
　　字迹冷挺凌厉，一如其人。
　　裴烬的指尖，轻轻在那三个字上方悬停一瞬，微不可察的停顿。
　　随即落笔，笔触干净流畅，签下自己的名字：裴烬。
　　一笔一划，坦荡利落。
　　何律收起正本，将一份副本递交给周曼，看向裴烬，语气正式。
　　“裴先生，三年艺人合约即刻生效，欢迎正式加入NOVA娱乐。”
　　裴烬起身准备离场。
　　身后忽然传来何律沉稳的声音。
　　“裴先生。”
　　他驻足回头。
　　“我在NOVA娱乐任职十二年，经手新人合约上千份。”何律目光坦然，直言道，“你这份合约的两条附加条款，是公司成立以来，前所未有。”
　　“私教动态预算、个人经纪自主权溢价，无一属于新人常规待遇。”
　　“希望你清楚，这是破格优待。”
　　裴烬眼底澄澈通透，淡淡应声。
　　“我清楚。”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这是某个人，亲手为他打破的规则。
　　走出法务部，周曼快步追上他，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何律从不和新晋艺人多说半句废话，你是第一个。”
　　“她特意提点这些，你就没有半点意外？”
　　裴烬脚步未停，走廊冷白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清浅淡然。
　　“她只是想告诉我，有人为我破例，为我改了规矩。”
　　周曼一时语塞，再无追问。
　　两人行至电梯口，周曼指尖悬在楼层按键上方，在七楼练习室与十八楼CEO办公室之间微微犹豫。
　　最终，按下了七楼。
　　电梯门尚未闭合，途经茶水间门口。
　　林婉端着两杯咖啡快步走出，堪堪与他们擦肩，险些相撞。
　　“抱歉。”
　　林婉稳住杯身，抬眸看见裴烬，明显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裴先生，合约签完了？”
　　“嗯。”
　　林婉目光快速在周曼与裴烬之间扫过，斟酌片刻，轻声开口。
　　“裴总今日上午无外出行程，全程在办公室办公。”
　　话语平淡，却藏着清晰的暗示。
　　周曼低头佯装翻看平板消息，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裴烬精准捕捉到她话语里刻意的停顿与铺垫。
　　“林秘书。”
　　“您说。”
　　“这两杯咖啡，是给他的？”
　　林婉低头看向手中两杯温热的黑咖，坦然从容。
　　“一杯是裴总的专属早餐咖啡，另一杯原本是我的。”
　　“如果您想送进去，我可以临时调整，就当是多备的一份，不碍事。”
　　裴烬沉默两秒，伸手接过其中一杯。
　　身后，周曼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婉。
　　“林秘书，你们裴总知道你这么会助攻吗？”
　　林婉轻推眼镜，语气一本正经。
　　“周姐，只是巧合，我恰好要回工位处理文件，恰好手上多一杯咖啡，恰好遇到裴先生。”
　　“这套巧合的说辞，你准备多久了？”
　　林婉坦然应答，毫不掩饰。
　　“上周电梯重逢之后，就准备好了。”
　　裴烬端着温热的咖啡，径直走向尽头的CEO办公室。
　　门板紧闭。
　　他抬手，轻敲两下。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声线，隔着门板，质感沉稳熟悉。
　　“进。”
　　裴烬推门而入。
　　总裁办公室空间开阔，陈设极简克制，一如其人。
　　深灰色钢制办公桌利落规整，整片落地玻璃窗直面浦东天际线，视野辽阔。
　　靠墙的整面书架摆满精装文件，无多余绿植，无花哨摆件，清冷干净得近乎寡淡。
　　桌角唯一的私人物品，是一方小巧的黑色丝绒托盘，此刻空空如也。
　　空气里萦绕着清冽的雪松混着醇厚木质香，是独属于裴晏清的气息，和那件铁灰色羊绒大衣领口的味道，完全重合。
　　裴晏清正垂眸审阅文件，指尖捏着钢笔，姿态沉稳矜贵。
　　看见进门的人影，以及他手中的咖啡，笔尖一顿。
　　“合约签完了？”
　　裴烬将咖啡轻放在办公桌空旷处，语气随意。
　　“林秘书说多了一杯，别浪费。”
　　裴晏清抬眸，目光清澈通透，一眼看破。
　　“林婉的咖啡机精准控量到毫升，从不会多煮任何一杯。”
　　“那就是我抢了她的份。”裴烬不辩解，坦然揽下。
　　裴晏清放下钢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纯黑咖啡，无糖无奶。
　　和苏黎世那个夜晚，他点的饮品一模一样。
　　“明知我在楼上，为什么不直接上来？”裴烬开口发问。
　　“我是集团CEO，不需要旁听新人合约签署流程。”裴晏清语气公事公办。
　　“那你为什么亲自改合同条款？”
　　“公事需要。”裴晏清背靠椅背，神色平静，“你舞蹈基础薄弱，短板拖慢团队进度，增设私教预算，是为了全队整体训练效率。”
　　裴烬顺势追问，步步拆解。
　　“那个人经纪自主权溢价，也是为了全队？”
　　裴晏清放在桌面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入裴烬眼底。
　　这个人习惯克制隐忍，连撒谎，都会藏着多余的破绽。
　　“属于A级练习生常规激励条款。”
　　“何律说，前所未有。”裴烬淡淡抬眼，笑意浅浅，“裴总，不用硬找说辞。”
　　他拉过对面座椅落座，姿态松弛慵懒，桃花眼微弯。
　　“我签约一周。”
　　“苏珊老师把我的转圈稳定性，从百分之二十提到八十五，老吴判定我音域还有半个八度的提升空间，江淮默认我不会拖全队后腿。”
　　裴烬抬眸，直视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进步这么快吗？”
　　裴晏清抬眸望他，沉默静待下文。
　　裴烬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俯瞰整片浦江天际。
　　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苏黎世那晚，你对我说过一句话。”
　　“你说，我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消遣。”
　　他缓缓转身，回望桌后的人。
　　“我活这么多年，所有人看向我，看见的都是Kingsley的姓氏，是家族的光环，是与生俱来的身份。”
　　“唯独你，在一无所知、毫无利益牵扯的时候，看穿我所有伪装。”
　　“被你看穿的那一刻，我不想逃了。”
　　“这份笃定，比三年合约、专项资源、所有优待，都更能让我拼命往前赶。”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双层隔音玻璃隔绝了外界所有车流喧嚣，静谧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
　　裴晏清起身，绕过宽大办公桌，走到裴烬面前。
　　两人相距两步之遥，不近不远。
　　他没有触碰，只是低头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温柔。
　　“上周五公寓公共区的话，我都听到了。”
　　裴烬微怔。
　　“公共区没有监控。”
　　“是季云帆。”裴晏清低声解释，“他发了朋友圈，艾特了全队。”
　　“他说，会第一个认真听你唱歌，夏明朗转发，沈屿安写了长评。”
　　“你的队友，所有人，都在真心认可你、喜欢你。”
　　裴晏清目光澄澈，字字真诚，推翻所有家世标签。
　　“他们听你唱歌，认可你的舞台，不是因为你的姓氏。”
　　“是因为你本身，足够值得。”
　　“早在苏黎世，我听你弹吉他就知道。”
　　“你拿起乐器的那一刻，就褪去了所有身份枷锁，只是纯粹热爱舞台、热爱音乐的裴烬。”
　　裴烬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空空的左耳耳廓。
　　三个月前，这里还戴着那枚黑钻耳钉。
　　如今，它被妥帖珍藏在眼前人的抽屉里。
　　他轻声开口。
　　“耳钉。”
　　裴晏清弯腰，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隐秘抽屉。
　　折叠整齐的铁灰色羊绒大衣静静铺在抽屉里，旁侧躺着那只熟悉的黑色丝绒小袋。
　　他取出丝绒袋，没有打开，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之前说好，暂时保管。”
　　“现在要取回去吗？”
　　裴烬垂眸看着那只承载着所有念想的小袋子，指尖悬停片刻，缓缓将它推了回去。
　　“先放你这。”
　　“等我正式出道那天，你再亲手还给我。”
　　裴晏清指尖微收，眼底漾开细碎的暖意。
　　“一言为定。”
　　裴烬转身走向门口，指尖搭在门板把手上，忽然驻足，没有回头。
　　“裴晏清。”
　　“你花二十年学会克制情绪、藏起欲望、不动声色。”
　　“最后被我在酒吧的一个笑彻底打破。”
　　“你后悔吗？”
　　落地窗前的男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身影被天光拉得很长。
　　声音低沉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不后悔。”
　　门板轻轻合上，隔绝了一室温柔静谧。
　　走廊外。
　　周曼与林婉正低声闲聊，看见裴烬走出，瞬间收声。
　　周曼抬眸打量他。
　　“签字三分钟，你进去了十五分钟，剩余十二分钟，在做什么？”
　　裴烬语气平淡自然。
　　“汇报一周训练进度。”
　　“跟CEO单独汇报？”
　　“嗯。”
　　周曼没有继续追问，低头翻动平板，唇角却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林婉悄然退回工位，点开与裴晏清的对话框，发送消息。
　　【裴总，裴先生已将咖啡带入办公室，我重新煮了一杯自用。】
　　两秒后，对方回复简洁利落。
　　【加薪。】
　　电梯缓缓下行。
　　裴烬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微微闭眼。
　　心底翻涌着方才所有对话与细节。
　　他看到了。
　　那人的抽屉是精心整理过的，大衣与丝绒袋固定摆放，位置分毫不变。
　　那人会翻看练习生的朋友圈，会一字一句记下他的真心话。
　　那人嘴硬说是公事公办，却为他一次次打破自己坚守二十年的规则。
　　电梯抵达七楼，门缓缓敞开。
　　练习室暖光扑面而来。
　　夏明朗正趴在瑜伽垫上偷偷吃辣条，听见动静，慌忙把零食藏到背后，一脸心虚抬头。
　　“哥！你合同签完啦？顺利吗？”
　　裴烬走到把杆前站定，抬手拉伸肩背，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身影，唇角扬起一抹安静又笃定的笑意。
　　“很顺利。”
　　他轻声开口，语气清浅。
　　“签了三年，但我感觉，或许不止三年。”
　　夏明朗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深究话语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