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睡完就跑，结果他是我的甲方爸爸》吃一颗浆果

9、训练第一天 NOV

　　NOVA娱乐大厦七楼，练习生专属训练区。
　　整条走廊通透干净，左侧实木练功地面衔接整面落地镜墙，从地面直通天花板。
　　右侧依次排布声乐教室、形体房，中央空调恒定二十二度，空气里飘着一缕淡淡的松香。
　　裴烬走出电梯，一身崭新合身的黑色训练服，利落清爽。
　　走廊尽头，周曼早已等候在此，手里捏着工作平板，另一只手拿着一杯冰美式，径直递了过来。
　　“拿着，第一天训练，别顶着困意开工。”
　　裴烬抬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杯壁，轻笑一声。
　　“周姐料事如神，我昨晚确实没睡踏实。”
　　“看得出来。”周曼扫了眼他眼底淡青的黑眼圈，直言道，“都快垂到下巴了，昨晚折腾什么了？”
　　“缝扣子。”
　　周曼只当他随口调侃，没有深究，刷卡推开舞蹈练习室大门。
　　“上午全程舞蹈基础课，苏珊老师主带，下午声乐加形体专项，晚上自由加练，更衣室按你尺码备好了全套训练服和练功鞋，不合脚随时找我换。”
　　裴烬应声踏入练习室。
　　明亮的镜面教室里，已有数名练习生提前热身。柔软的肢体、轻快的低语，让空旷的教室瞬间鲜活起来。
　　瑜伽垫旁，一个栗色卷发少年正俯身压腿，余光瞥见门口的人，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脚下踉跄半步，差点绊倒自己。
　　“你是裴烬？！我看过你的面试视频！你弹钢琴那段直接封神了，你真人比镜头里高太多了吧！”
　　少年语速极快，眉眼鲜活，带着满满的朝气。
　　裴烬看着他张扬明媚的模样，唇角微弯。
　　“你叫什么？”
　　“我叫夏明朗！夏天的夏，明朗的朗！十九岁vocal担当！”
　　夏明朗一股脑做完自我介绍，语速快得像打鼓。
　　“我是半海外回流，新加坡读书回来的！也算半个同门选手，你能听懂我说话吧？”
　　“听懂一半。”裴烬淡淡打趣，“你语速比我意大利发小还快。”
　　夏明朗瞬间眼睛更亮：“你会意大利语？！能不能教我一句帅的、隐性骂人的那种！”
　　“需求倒是很具体。”
　　裴烬笑意未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沉稳的男声，干净利落，穿透细碎的谈笑。
　　“Elios，现在该叫你裴烬了。”
　　说话的男人缓步走来，黑色短发利落干净，单眼皮，面部线条冷硬锋利。
　　一身规整的训练服，肩背挺拔舒展，站姿绝非普通新人练习生，带着职业舞者刻在骨子里的端正。
　　“江淮，舞担。”
　　他主动伸手，姿态坦荡。
　　裴烬抬手回握。
　　两只手同时微微发力，舞者之间本能的试探与认可，分寸刚好。
　　“昨天面试，苏珊老师提过你。”裴烬开口，“说这批新人里，你是舞蹈标杆。”
　　江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语气直白坦率。
　　“她也特意提了你，说你身体天赋顶级，是这批里最好的，但舞蹈基础最差，让我盯着你，别拖全队后腿。”
　　裴烬低笑出声。
　　“第一天就被委以重任，压力不小。”
　　“你不像会怕压力的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面试弹钢琴，错了一个收尾和弦，却笑得很从容。”江淮收回手，“那种从容不是淡定，是享受挑战，你不会被这点压力困住。”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透他的性子。
　　裴烬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记下这个名字。
　　“江淮，我记住了。”
　　一旁的夏明朗捧着心口，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不是，你们俩握手对视的氛围感也太足了！需要我原地回避一下吗？”
　　裴烬：“不用，你可以留下来当解说，主打一个中立。”
　　夏明朗立刻摆手：“那不行，我解说从来不客观！”
　　喧闹间，苏珊老师踏着利落的步伐走进教室。
　　黑色专业练功服，身姿笔挺，手里握着一根细长指挥棒，不用于惩戒，只用来敲地打节拍、纠动作。
　　她抬手轻拍两掌，声音清亮有力。
　　“全体到位，把杆压腿，十五分钟热身，不许偷懒闲聊。”
　　众人立刻归位。
　　裴烬走到镜面把杆前，抬左腿搭上去，姿势标准，却能明显看出韧带僵硬，膝盖无法完全打直，幅度远远不够。
　　身侧的江淮早已完美下压，身体平整贴合大腿，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范本，无可挑剔。
　　身后传来细碎的吸气声。
　　一个软糯的少年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忍痛的闷哼。
　　“你好，我是季云帆，十八岁，队内忙内，目前是。”
　　少年顶着一头浅栗软毛，小脸憋得通红，压腿压得满脸痛苦，看起来像只温顺的奶猫。
　　“目前是？”裴烬侧头看他。
　　“万一后面来更小的，我就不是最小的了。”季云帆认真解释，“中间辈分最好，不用被照顾，不用被叫哥，专门看热闹。”
　　裴烬被他直白的小心思逗笑。
　　两人刚低声聊两句，身侧地面传来清脆一声响。
　　苏珊的指挥棒轻敲地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季云帆、裴烬，全班韧带最硬的两个，还有心思闲聊？”
　　季云帆瞬间红脸噤声。
　　裴烬主动举手认错，态度端正。
　　“我的问题，不该带坏忙内。”
　　苏珊走到他身后，指挥棒轻轻抵住他后腰。
　　“收腹，下沉，再压。”
　　“你的韧带潜力远超现在的幅度，不是做不到，是不敢突破痛感。”
　　裴烬咬牙收腹，腰身缓缓下压，大腿内侧韧带传来灼热的拉扯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全身。
　　他下颌绷紧，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后背训练服渐渐被汗水浸透，却全程一声不吭，没有停顿半分。
　　一旁的江淮余光瞥见他隐忍的模样，眼底微动。
　　看似散漫矜贵的新人，骨子里藏着极强的韧劲。
　　十五分钟热身结束。
　　苏珊快速分组，敲定随堂展示任务。
　　六段八拍基础编舞，包含定点转圈、队形切换、三人同步三个核心难点，二十分钟速成，随即分组上台展示，角度偏差一度即为失误。
　　裴烬、江淮、陆星野分为一组。
　　陆星野是班里最安静的人，全程沉默寡言，独自缩在教室角落热身。
　　身形清瘦，柔韧性却是全场顶尖，肢体舒展松弛，每一个拉伸动作都极致标准。
　　苏珊路过他身侧，仅仅扫了一眼，未做任何点评。
　　天赋极致出众者，从不需要多余指导。
　　二十分钟速学计时开始。
　　江淮过目即会，动作精准卡点，力度、幅度、节拍分毫不差，完全是标杆水准。
　　陆星野默看一遍视频，闭眼复盘数秒，随即开练。
　　动作不如江淮凌厉，却自带独特的松弛延展感，每一寸肢体发力都恰到好处。
　　裴烬卡在核心难点——第十个动作定点转圈。
　　三个月疏于练舞，脚踝僵硬，重心把控不稳，连续三次尝试，轴心偏移，落点始终偏差。
　　他反复调整姿态，耐心打磨细节。
　　身后忽然传来江淮清冷的提点，精准直击要害。
　　“轴心腿锁死，膝盖不要发力。”
　　“重心移至腹背，靠核心带动旋转，不是腿部借力。”
　　裴烬眼眸一亮，立刻调整发力方式。
　　膝盖锁死，沉腰收腹，核心发力旋转。
　　一圈落地，稳如磐石。
　　姿态依旧不算完美，却彻底解决了重心偏移的问题。
　　“谢了。”
　　“不用。”江淮语气淡然，“你失误会拖低全队评分，我只是不想被连累。”
　　直白又清醒，毫无多余客套。
　　裴烬轻笑，领情不语。
　　不远处的陆星野默默练着队形同步动作，安静旁观。
　　在裴烬稳稳落地的瞬间，他抬眼透过镜面看了一眼，随即快速收回目光，耳根微浅泛红。
　　二十分钟倒计时结束，随堂展示开始。
　　三组依次登台，镜面同步展示。
　　看完裴烬三人组的展示，苏珊手中的指挥棒在掌心轻轻敲击，做出最终点评。
　　“江淮，全程标杆，无任何失误，全队参照标准。”
　　“陆星野，天赋顶尖，延展性极佳，第三十五拍队形慢了零点五秒，记住，舞台同步从不是迁就，是全员同频抵达。”
　　她转头看向全程进步最明显的裴烬。
　　“裴烬，基础确实是这批新人里最弱的。”
　　“但二十分钟的进步，远超所有人预期，转圈姿态不完美，不够好看，但重心稳、落点准。”
　　“舞蹈先求稳，再求美，你今天，过关了。”
　　课程结束。
　　裴烬抬手将额前汗湿的金发向后捋去，看着镜中满身薄汗的自己，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
　　身后的陆星野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镜面里他的身影上，沉默无言。
　　两人对视一秒，又同时错开视线。
　　正午十二点，七楼训练课结束。
　　六楼员工食堂通透宽敞，不同于传统食堂的拥挤嘈杂，更似轻奢自助餐厅。
　　长条整洁餐桌，全景落地窗，中西餐分区可选。
　　窗边视野开阔，能望见街旁开了数十年的老店烟火。
　　裴烬端着餐盘，选了靠窗的空位落座。
　　对面随即坐下一道清瘦身影，是方才同组的陆星野。
　　他餐盘极简，清水煮鸡胸、无盐清炒时蔬，没有半点油水，是极致严苛的备赛餐。
　　裴烬扫了一眼餐盘，随口开口。
　　“备赛期？”
　　陆星野抬头，眉眼清淡，声音很轻。
　　“嗯，主攻现代舞。”
　　“难怪体态、柔韧性都是顶尖水准。”裴烬了然，想起课堂点评，轻声追问，“早上队形卡点，你慢的零点五秒，是在等我？”
　　陆星野指尖微顿，没有应答，低头默默进食，耳尖却悄然染红。
　　裴烬没有继续追问，顺手将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稳稳落在他碗中。
　　“备赛不用完全戒红肉，偶尔补充优质蛋白，不影响状态。”
　　陆星野抬眸，眼底带着几分错愕，轻声道谢：“谢谢。”
　　裴烬起身，径直走向甜点区。
　　刚走出两步，嘴里塞着排骨的夏明朗匆匆追上来，含糊不清地开口。
　　“裴烬！你居然能让陆星野开口道谢！他在练习生里出了名的零交流，谁都不理的！”
　　“他只是慢热，不是冷漠。”裴烬淡淡道。
　　夏明朗瞬间来了兴致，八卦兮兮地凑过来。
　　“我算看明白了，你既不是团欺也不是团宠，是全队最特殊的那个，谁都拿捏不住你。”
　　“算是夸奖？”
　　“绝对是！”
　　“那换一块排骨。”裴烬伸手。
　　夏明朗乖乖递出排骨，吃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合着我就是专属投喂工具人是吧？”
　　午后两点，声乐教室。
　　隔音软墙隔绝所有外界噪音，室内静谧通透。
　　中央摆放一架雅马哈立式钢琴，老吴坐在琴凳上，手里习惯性盘着两颗核桃，神色温和却目光锐利。
　　简单音阶测试完毕，老吴转动核桃的动作没有停顿。
　　“不用唱应试音阶。”
　　“挑一首你真正喜欢、有情绪的歌，不限语言、不限曲风，不用刻意炫技，唱你最想表达的东西。”
　　裴烬坐在琴凳上，沉默思索片刻。
　　指尖轻落琴键，没有唱出歌词，只低低哼唱一段纯粹的旋律。
　　曲调温柔又藏着怅然，是他在苏黎世深夜琴房反复打磨、尚未写完的原创曲子。
　　旋律流淌过半，他指尖微顿，骤然停声。
　　老吴手中的核桃，瞬间停滞转动。
　　“为什么停？”
　　“没写完。”裴烬如实回答，“后半段，还没想好。”
　　“写给心里的人？”老吴随口追问。
　　裴烬没有作答，默认不语。
　　老吴眼底掠过了然的笑意，重新转动核桃，缓缓点评。
　　“嗓音底子绝佳，呼吸深度比昨日面试更稳。坚持训练三个月，音域至少拓宽半个八度。”
　　他抬眼看向裴烬，语气认真。
　　“这首曲子，写完第一时间来找我，我想听完整版。”
　　“好。”裴烬起身颔首，“第一个唱给您听。”
　　走出声乐教室，走廊通风微凉。
　　周曼靠着墙壁刷着工作消息，见他出来，立刻抬眸，翻转手中平板。
　　“第一天全方位训练，自评怎么样？”
　　“舞蹈底子差，比想象中弱。”裴烬擦了擦额角薄汗，“但韧性比自己预想的好，扛得住强度。”
　　“有这份认知就够了。”周曼难得露出满意神色，“我刚对接完你的艺人合同细节。”
　　裴烬微怔：“新人合同不是统一模板吗？”
　　“原本是。”周曼抬眸，道出关键，“但今早，裴总亲自改了两条专属条款。”
　　“一是单独给你增设舞蹈私教专项预算，补齐你的基础短板。”
　　“二是出道后个人经纪自主权，比常规新人多两个点。”
　　裴烬擦汗的动作停顿。
　　指尖微微收紧。
　　“他亲自改的？”
　　“没错。”周曼复述原话，“裴总原话：舞蹈基础太差，不能拖垮全队整体水准。”
　　语气直白生硬，毫无温情，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裴烬低笑一声，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细碎情绪。
　　“确实是他的说话风格，一点不委婉。”
　　“正常新人遇到CEO专属改合同，早就惊喜不已了。”周曼打量着他平静的神色，疑惑开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烬抬眸，轻笑坦然。
　　“没必要惊喜。”
　　“这不是特殊优待。”
　　周曼蹙眉：“那是什么？”
　　裴烬抬手搭在肩头的毛巾上，目光澄澈通透，看透所有隐秘心思。
　　“是笃定。”
　　“他等了我三个月，不差多等三年。”
　　“也笃定，我不会轻易弃权走掉。”
　　话音落，他转身推开练习室大门，继续晚间加练。
　　周曼站在空旷走廊，望着闭合的房门，低声轻叹。
　　这两个人，藏得也太深了。
　　傍晚七点，夜幕初垂。
　　NOVA娱乐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上海华灯初上，车流霓虹绵延成片。
　　裴晏清静立窗前，手中平板播放着七楼练习室的监控录像。
　　画面定格在白天舞蹈课的片段。
　　视频里，少年满头薄汗，反复打磨转圈动作，数次失误、数次重来。
　　最终稳稳落地，抬手捋开汗湿金发，对着镜面露出一抹释然又倔强的笑。
　　那笑意褪去了苏黎世夜晚的张扬肆意，是与自我较劲、突破极限后独有的松弛干净。
　　裴晏清将进度条反复拉回，静静回看了三遍。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林婉步入室内。
　　“裴总，财务咨询，修改后的艺人附加条款，是否需要加急走法务审批流程？”
　　“加急，今日内走完。”裴晏清语气平淡。
　　“明白。”
　　林婉应声转身，走到门口微微驻足，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开口。
　　“裴总，您今天反复回看了三遍裴烬的训练视频。”
　　裴晏清未置可否，没有应答。
　　林婉识趣退离，合上办公室房门。
　　回到工位，她点开裴烬的训练档案，指尖悬在备注栏良久，删掉所有细碎文字，最终只留下一个简洁的字：
　　可。
　　夜色渐深。
　　晚上九点，1306公寓。
　　裴烬洗完澡，穿着宽松居家服坐在床沿，发丝微湿。
　　静置床头的手机，忽然亮起微光。
　　陌生又熟悉的对话框，弹出短短四字消息。
　　【转圈稳了。】
　　没有前缀，没有称呼，精准戳中他白天唯一的突破与进步。
　　裴烬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起落，打出三个字发送。
　　【你看了？】
　　消息瞬间显示已读。
　　再无下文。
　　对话框归于沉寂。
　　裴烬将手机放在枕边，平躺卧床，望着天花板掠过的车灯光影，眼底思绪翻涌。
　　白天训练时，苏珊老师用指挥棒抵着他后腰纠正姿势。
　　可他偏偏想起苏黎世的深夜。
　　昏暗壁炉火光下，那人指尖微颤，轻轻拂过他的发丝，温柔又克制。
　　无声等候，全程旁观，默默见证他每一次笨拙的突破。
　　他闭上眼。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