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探传奇》所罗门之哥

76、居酒屋 “施小姐，

　　起初，施雨虹反应有些冷淡，甚至是有些戒备。然而，郑从孝显然有所准备，讲起话来幽默风趣，谈吐颇为不俗。渐渐地打消了施雨虹的戒心，她慢慢有了回应，甚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见此情状，郑从孝心中暗喜，更加放松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施小姐，您可能不知道，我刚到日本留学的时候，可是闹过很多笑话呢，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施雨虹好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那时候，我刚刚到日本，对当地的风土人情还不太了解。有一次，我受邀参加一位日本同学的家庭晚宴。晚宴上，主人家端上了一道精致的点心，我看着点心做得非常精美，心想这日本料理真是讲究。”郑从孝边说边比划，表情丰富。

　　施雨虹被他夸张的动作逗得抿嘴一笑。

　　“我那时候也是年轻气盛，不假思索，直接用手拿起点心就往嘴里送。结果，满桌的人都愣住了，原来那点心是用来观赏的，不是真的用来吃的！”郑从孝自嘲地笑了笑。

　　施雨虹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有多馋啊，连观赏点心都不放过。”

　　郑从孝见施雨虹笑得开心，自己也乐了，“我当时也是尴尬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后来主人家见我如此喜欢他们的点心，第二天特意为我准备了一份真的点心，让我好好品尝。从那以后，我在日本就再也不敢随便吃东西了。”

　　施雨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用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眼角，“郑先生，您这经历真是太有趣了，难怪您谈吐不俗，原来是在异国他乡历练出来的。”

　　郑从孝见施雨虹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哪里哪里，施小姐过奖了。其实，那次经历也让我学到了很多，对日本的文化有了更深的了解……”

　　二人相谈甚欢，旁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呢……

　　此时，就在施雨虹所在位置的旁边，便是居酒屋的一个包间。彭海和何玉玺正坐在里面的榻榻米上吃饭饮酒。

　　何玉玺吃的是满脸红光，直吃得打起了饱嗝儿，方才撂下手里的筷子，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彭海又殷勤地替他满了一杯酒。

　　何玉玺瞥了彭海一眼，笑着问道：“彭海，你这是发财了？这一顿得颇费不少吧？”

　　彭海闻言一笑，摆了摆手道：“何爷，您现在是咱厅里的红人，能赏我这个脸，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花点钱算什么。”

　　“不对！”何玉玺笑着摇了摇头，眼睛斜乜着彭海说道，“你甭捧我，你小子每个月薪水就那几块大洋，能说随随便便的就跑着请客来？你说实话，哪来的钱？”

　　彭海苦笑一声，说道：“要不说还得是何爷，这什么事也瞒不过您。实话同您说吧，我最近得了一笔外快。”

　　“嘛外快？”何玉玺眼前一亮。

　　彭海憨笑一声，道：“我不是会画画嘛，那张先生觉得我画的还行，让我去给他画了副肖像画……”

　　何玉玺眉头一皱：“哪位张先生？”

　　“就是张立本张先生。”

　　“噢，是他啊……”何玉玺恍然点了点头，旋即蹙眉道，“虽说是外快，那也是辛苦钱，怎么不说留着攒钱娶媳妇呢？再说这不年不节的，你请我吃饭干嘛？”

　　彭海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其实，我请您吃饭，一是想和您亲近亲近，二是想和您学点真本事。”

　　何玉玺正端起杯子喝酒，闻言差点呛着，勉强把酒咽了下去，心说我哪来的真本事啊？

　　彭海则继续道：“不瞒您说，您这次立下大功，又是授勋又是嘉奖的，我打心底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就想着跟您学点能耐，往后要是也能立功受赏，还愁找不到媳妇吗？”

　　何玉玺听着，心里别提多美了。没想到啊，我老何还能有今天？说起来也是好笑，自己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么？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走时运马走膘，这运气来了，谁也挡不住。夏沫海怎么样？唐先生又怎么样？嘛龙探神探的，首功不还是咱老何的么？

　　想到此处，何玉玺面露喜色，瞥见彭海正看着自己，连忙正了正脸色，只微微点了点头，抿了口酒道：“你这小子，倒是会打算。不过话说回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能有这份心思，也是难得。反正比大个他们几个混吃等死的强多了。咱们当警察的，就得多学多问，多走多练，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这艺不压身啊！”

　　何玉玺好一通自吹自擂，听的是彭海连连点头，又是斟酒又是布菜的，忙得是不亦乐乎。

　　居酒屋大堂里来了一番热闹，有一位卖艺人正准备当众献艺。只见他身着五彩斑斓的上衣和宽松的裤子，夸张的尖头皮鞋，走路的样子仿佛卓别林一般滑稽。他的脸上戴着一个小丑面具，白色的底彩上夸张的红色鼻子和宽阔的笑容，边缘装饰着五彩的羽毛和闪亮的亮片，只露出一双深邃而神秘的眼睛……

　　小丑走到一张桌子前，冲着客人微微示意了一下，便从腰间迅速抽出一条长长的丝巾，轻轻一抖，丝巾如波浪般翻滚，瞬间变成了一串绚丽的花朵。这表演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施雨虹也被这突然的表演所吸引，转过头去观看。

　　一旁的郑从孝笑吟吟地解释道：“这居酒屋时常有艺人来表演，给客人们助兴。”

　　施雨虹微微颔首，目光却留在了小丑身上。

　　只见小丑又走到另一张桌前，从裤兜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洗牌之后，让那桌的客人随意抽出一张牌，并举起来向众人示意牌点，然后插回到小丑手中的牌堆。小丑又利落地洗了几次牌，再次展开牌堆，只见那客人所选的纸牌竟神奇地出现在了牌堆的最上方。众人见了，纷纷露出惊奇神色。

　　小丑一边表演，一边在各个桌子前游走，最终来到了施雨虹的座位前。他从上衣口袋里变出三个彩球，向空中抛起，手法熟练地接住再抛起，彩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施雨虹的视线完全被彩球吸引了，看的是津津有味。

　　突然，旁边的包间里传来“砰”的一声响动，小丑被吓了一跳，略一迟疑，只接住了两个彩球，那第三个彩球却意外地落在了施雨虹的酒杯里。

　　郑从孝眉头一皱，不满地说道：“你这是怎么搞的？”

　　小丑却大喇喇地上前，伸手把彩球从酒杯里捞了出来。郑从孝更加不满了，施雨虹也颇感无语，眉头微微蹙起。

　　那小丑却示意二人稍安勿躁，紧接着像是找回宝贝一样，把彩球托于掌心之上，向众人展示了一番，然后把另一个手掌覆盖其中，双手搓揉着彩球，突然猛地拍了一掌。众人再看去时，却见彩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干净的酒杯。

　　众人一愣，这才恍然小丑先前的举动看似粗鲁无礼，但其实却早有准备，也不知是提前设计好的，还是临时起意，将一场变故转成了精彩的表演，实在是令人啧啧称奇。

　　何玉玺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奇地从门口探出头来张望，见是小丑表演，点手唤过彭海一同观看。彭海放下手中的酒瓶，也凑了过来。原来包间的那声响动，正是彭海开酒瓶时发出的。

　　小丑拿起桌上的洋酒，将酒杯斟满，而后双手恭敬地递到施雨虹面前，示意她把酒喝下去。

　　施雨虹略有些迟疑，接过酒杯轻轻啜了一小口。小丑摇了摇头，突然指了指施雨虹的背后，仿佛她背后有什么东西，却又夸张地摆了摆手，示意施雨虹不要动。他抬手探到施雨虹的身后，又把手迅速撤了回来，却见手里竟多了一根羽毛。小丑向众人晃了晃羽毛，又指了指施雨虹，模仿她方才喝酒的样子，那意思仿佛是告诉众人，是因为施雨虹喝了酒，他才变出了一根羽毛。

　　众人见了，不由得会心一笑。施雨虹脸上也漾了笑意。

　　那小丑却又冲着施雨虹比划着，示意她多喝一点。施雨虹抿嘴一笑，不疑有他，端起酒杯饮下了一大口。小丑再次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动作，但这次，他的手里却空空如也。

　　施雨虹微微一怔，小丑双手一拍，竟魔术般地变出了一束鲜花。屋内众人见了，顿时喝彩连连。施雨虹眼中也是露出惊喜神色。

　　小丑将鲜花献给了施雨虹，而后摘下礼帽，倒扣过来讨赏。郑从孝自然不能让姑娘掏钱，大方地扔了两块大洋。小丑连连致谢，又走去其他桌前讨赏。不多时，礼帽内便堆满了钱财之物。小丑心满意足地冲众人鞠躬致谢，然后便走出了居酒屋。

　　何玉玺此时也认出了施雨虹，不由得暗自撇嘴，心说你爸爸这才没了几天，就跑出来和男人喝酒来了？可转念一想，这关自己嘛事，便也未放在心上，同彭海回了包间。

　　热闹过后，郑从孝同施雨虹继续喝酒。郑从孝谈兴正浓，却见施雨虹双眸渐渐迷离，郑从孝以为她是有些醉酒，不由得心头暗喜，却摆出佯装不知的样子，依然劝酒。

　　施雨虹勉强支撑了片刻，感觉头越来越沉，想着去卫生间洗把脸。刚一起身，便觉得目眩神迷，险些摔倒。郑从孝赶忙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芊芊细腰。

　　郑从孝低声问道：“施小姐，你没事吧？”

　　施雨虹机械地摇了摇头。

　　郑从孝转了转眼珠，轻声道：“你可能是喝多了，我扶你出去透透气。”

　　郑从孝说着，掏出一沓钞票扔在了桌上，而后揽着施雨虹的腰身，往外面走去。施雨虹则把头靠在了他肩上，旁人看来只以为是情侣，便也未在意。

　　来到街上，郑从孝侧目看去，见施雨虹竟有些昏迷。他的眼中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将施雨虹扶进了一辆轿车内，施雨虹倒在后排座椅上浑然不觉。郑从孝钻进驾驶室发动汽车，片刻之后，汽车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