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探传奇》所罗门之哥

75、法国教堂 “真相可能

　　唐若白踱步来到教堂门前，抬头看去，是一座典型的罗曼式建筑，三个高达几十米的巨型绿色圆顶错落排列成“品”字形，三座穹顶均略向上拉长，圆顶之上各有一个硕大的青铜十字架直指云霄，仿佛要将人们的目光引向天堂。

　　教堂的外墙由打磨精细的青石砌成，石面经过岁月的洗礼，显得沉稳而庄重。墙面上雕刻着精细的圣经故事浮雕，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工匠的巧思和对信仰的虔诚。

　　唐若白绕过前院的圣水坛，来到入口处，见大门以石为材，做成拱门形状，又凿出一个套一个的拱卷，由表及里，最里面嵌套着两扇木门，上面也镌刻着各种细腻的花纹。

　　迈步进了教堂，大门两侧各有一排立柱延伸向底部的祭台，形成了三通廊式。大厅之下，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长椅，越过长椅尽头便是祭台，上面摆放着精致的烛台和圣像。

　　侧窗均是彩色玻璃，上面绘有圣经中的场景，当午后的阳光透过这些彩色玻璃照射进来时，为这个庄重的空间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精美的吊灯从穹顶垂下，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祭台旁边，一架宏伟的大管风琴静静地伫立着，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

　　此时，一位黑袍神父正坐在琴前，全神贯注地弹奏着，他的双手在琴键上灵动地流转跳跃，旋律随之流淌出来，犹如教堂内的彩绘玻璃一样绚丽多彩。

　　唐若白轻声走到近前，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一曲终了。

　　神父的两只手已经停了下来，但他似乎还沉浸在音乐之中。

　　半晌之后，他突然回头看见是唐若白，脸上微有些异样，旋即微微一笑：“唐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这神父正是那位文土木文先生。

　　唐若白颔首示意，道：“正好路过，便进来看看。不想您正在弹琴，就没有打扰。”

　　文先生笑吟吟地起身过来，同唐若白寒暄起来。先是称赞秦画眉最近在学校表现很好，钢琴学习的也颇有进步。

　　唐若白微笑示意，说道：“画眉能遇到您这样的教师，是她的福气。”

　　二人相识一笑，文先生示意坐下说话。

　　二人在长椅上坐下。

　　文先生看了看唐若白，问道：“唐先生，您是第一次来教堂吗？”

　　唐若白说道：“这里是第一次来。之前在英国的时候，倒是和朋友去过几次教堂，不过多是走马观花而已。”

　　文先生闻言点了点头。

　　唐若白略一沉吟，说道：“文先生，我最近听到一句话，感觉很有道理，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

　　“愿闻其详。”

　　“无论何事，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因为这就是律法和先知的道理。”唐若白说完，静静地看着文先生。

　　文先生面露恍然神色，笑着说道：“这是马太福音里记载的，是耶稣所说的，也是我们基督徒的‘黄金律法’。”

　　唐若白直视着文先生，说道：“确切地说，这句话您曾经对旁人说过，我是偶然听来的。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唐若白观察着文先生，却见他只是面露疑色，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文先生苦笑道：“唐先生，您真是为难住我了。这句话我经常会说的，不知道您说的那位‘旁人’是哪位呢？”

　　“施鹏程。”唐若白看着文先生，说道，“应该是您在传教时撞见的一位路人。”

　　文先生蹙眉想了想，眉头略微舒展开：“哦，我好像记起来了。”

　　唐若白见状，便将施鹏程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文先生静静地听着，脸上渐渐浮现出悲悯的神情。

　　当他听完唐若白的讲述之后，伸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里说道：“愿主宽恕他的罪行。”

　　唐若白望着文先生，悠悠说道：“文先生，您也曾试图劝陶百祖向善的。”

　　唐若白说着，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文先生。

　　文先生却摇头苦笑一声，叹息道：“说起来惭愧，我劝过很多人，可他们却都不肯听。不管是陶百祖，还是您方才提到的施鹏程先生，他们如果能够听从主的召唤，或许就不会有惨案的发生了。”

　　文先生说完，坦然地望着唐若白的眼神，继续道：“如果世人都能相信主的福音，我们就距离天堂更近了，不是吗？”

　　二人四目相对良久。

　　唐若白收回眼神，微微颔首道：“文先生说的不错，真是受益匪浅。”

　　文先生轻轻摇头。

　　唐若白却话锋一转，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正好借此机会请教一二。”

　　文先生闻言道：“不敢，唐先生有何见解？”

　　唐若白说道：“自从我做侦探以来，一直以追究真相为己任。但有时候，当真相大白之后，反而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对于这件事，您是怎么看待的？”

　　文先生沉思片刻，语气深沉道：“真相可能会让人痛苦，但它也是治愈的开始。真相可能会让人一时难以承受，但最终，它是通向和解与治愈的道路。”

　　唐若白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叹了口气，继续道：“文先生，我见过太多因贪婪、仇恨而引发的悲剧。人性中的黑暗面，真的能够被照亮吗？”

　　文先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透过彩色玻璃洒落的阳光，缓缓说道：“唐先生，人性确实有其黑暗，但圣经教导我们，‘在黑暗中行走的百姓看见了一道照耀的光。’即使是最黑暗的角落，也总有光明可以到达。在我看来，唐先生你便是一位光明的传递者，更应该相信并引导他人走向光明。”

　　唐若白仿佛被文先生的话深深触动，他站起身，向文先生深深一礼：“谢谢您，文先生。与您的对话让我受益匪浅。”

　　文先生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本福音书，递给了唐若白。

　　“唐先生闲来无事时，可以翻一翻这本福音书，希望可以带给你启示。愿主的平安与你同在。”

　　唐若白接过福音书，冲着文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文先生，感谢您今天的谈话，我很受启发。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文先生微笑着摆了摆手：“唐先生客气了，欢迎你随时再来。”

　　唐若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门口。

　　文先生静静地注视着唐若白的背影良久，眼神中生出一丝莫名的神色。

　　唐若白步出教堂，抬头看见大门正对着的福煦将军路，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仿佛是回到了喧嚣的尘世一般。

　　董晋见他出来，立刻为他打开了车门。

　　唐若白坐进车内，瞥了一眼手里的福音书，便把目光挪向了窗外。董晋轻踩油门，汽车缓缓驶离。·

　　黄昏时分，唐若白回到了唐公馆，褚凤楼迎了过来，见只有唐若白一人，不由得面露疑惑。

　　唐若白一见，便知秦飞扬还未回来，便淡然说道：“不用担心，飞扬他散心去了。”

　　褚凤楼闻言点了点头，接过唐若白的外套，便走到了一边。

　　唐若白将手里的福音书随手扔在茶几上，正想着让褚凤楼沏一壶茶来。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秦飞扬疲惫地走进了屋子，看样子是走回来的。唐若白眉头一皱，说道：“你去哪儿了？”

　　秦飞扬淡淡地说道：“随便走走。四年了，变化真是不小，险些就没找到回来的路。”

　　唐若白耸了耸肩，道：“我还以为你迷路了，正要让五哥去找你呢。”

　　秦飞扬听出唐若白话中有话，却没有理会，苦笑道：“不说了，我先回屋了，吃晚饭的时候喊我吧。”

　　秦飞扬迈步上了楼去。唐若白盯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夜色如墨，日租界内一片繁华景象。喧闹的街道中，一家居酒屋门前也是热闹非凡。门面装饰简单却颇有日式风格，暖黄色的灯笼高挂门外，照亮了居酒屋的招牌，优雅的汉字书写着“东洋阁”三个大字，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居酒屋内，墙上挂着浮世绘的版画，木质的桌椅摆放地错落有致，柜台后面是整排的酒瓶和酒器，自是琳琅满目。

　　有几桌客人正围坐桌前，或低声交谈，或开怀大笑。身穿和服的服务生不时地穿梭其间，端酒上菜，虽然忙碌，却有条不紊。柜台旁边是设有一处榻榻米，一位艺伎正弹弄着手里的三味线，轻轻吟唱着日本小调。

　　居酒屋的一角，有一位妙龄少女正坐在桌前自斟自饮，她身着一件淡绿色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一头乌黑的秀发轻轻挽起，脸色却有些憔悴，眉宇间阴沉沉的，正是那位施雨虹。

　　施雨虹只顾着喝酒，浑然不觉角落处有人正盯着自己呢。只见那人身穿一件剪裁合体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发亮，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端着酒杯，侧目打量着施雨虹多时了。

　　他眼睛里闪烁着什么，突然起身走到施雨虹近前，露出迷人的笑容，说道：“鄙人郑从孝，刚刚从日本留学回来，见到小姐孤身一人，不知可否有幸共饮一杯？”

　　施雨虹抬眼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郑从孝轻笑一声，竟直接坐到施雨虹的对面，开始同她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