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探传奇》所罗门之哥

77、利顺德 “万一鄙人

　　转过天来，清晨的阳光从湛蓝的天空洒落下来，仿佛是给唐公馆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庭院里的灌木丛早已换上了嫩绿的新装，细小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旁边的花架上，盆中的花朵竞相开放，五颜六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庭院右侧的草坪已从冬日的枯黄变成了一片翠绿，草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看上去煞是喜人。

　　小天使的雕像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栩栩如生，他伸展着翅膀，仿佛随时准备振翅高飞。雕像的周围，新绿的植物和绽放的花朵，为庭院带来了春天的气息，树上鸟鸣声声，仿佛是在迎合轻拂过枝头的春风。

　　唐若白站在卧室的窗前，欣赏了一会儿院中的景色，便去洗漱一番，而后下了楼来。此时，褚凤楼送秦画眉上学去了，秦飞扬似乎还没有起床。唐若白走进餐厅，见餐桌上摆着许氏早已准备好的早餐。

　　唐若白坐了下来，开始享用早餐，也享受着公馆里难得的宁静。

　　用过早餐之后，唐若白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而后站起身来，从餐厅的橱柜里取出一套冲泡咖啡的器具，准备为自己冲泡一杯香浓的咖啡。

　　首先，他打开一个精致的铝罐，里面是新鲜的咖啡豆，表面油光发亮，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唐若白将咖啡豆倒入了手动研磨器中，他缓慢而有力地旋转着研磨器的手柄，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咖啡豆被研磨成了细腻的粉末。

　　接着，他拿过一张滤纸，悉心叠好后，放入了手冲壶中，然后轻轻地将咖啡粉倒在滤纸上，形成了一个小山丘。唐若白提起装满热水的水壶，细致地将热水均匀地浇在咖啡粉上，热水与咖啡粉接触的瞬间，咖啡粉开始膨胀，并释放出浓郁的香气。唐若白静静地观察着咖啡粉与热水的交融，他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专注。随着水流的缓缓流淌，咖啡粉逐渐被水分子包围，形成了一个个小漩涡，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最后，唐若白将冲泡好的咖啡倒入了精致的咖啡杯中，氤氲的热气升腾开来，唐若白轻轻嗅了嗅咖啡的香气，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这时，秦飞扬闪身进来，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头发还带着几分凌乱，目光却落在了唐若白手边的咖啡杯上。唐若白警惕地端起杯子，但秦飞扬的动作更快，他伸手夺过了杯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

　　“味道不错。”秦飞扬点头评价，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就是稍微有些苦。”

　　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咖啡就这么被秦飞扬轻易地享用了，唐若白一时有些气结，白了秦飞扬一眼，说道：“我喜欢喝苦一点的咖啡。”

　　“哦，那你就再弄一杯好了。”秦飞扬不以为然的说道。

　　唐若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也没了兴致，干脆只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桌边慢慢啜饮。

　　秦飞扬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我昨天去哪里了吗？”

　　“你愿意说就说吧。”唐若白兴致不高。

　　秦飞扬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放下，沉声道：“我去了一趟以前的医院。”

　　唐若白“哦”了一声，随口问道：“见到以前的同事了？”

　　秦飞扬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层黯然神色：“我就在医院门口转了转，根本没进去，就算进去了也不知道和人家说些什么。”

　　看着秦飞扬低落的样子，唐若白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秦飞扬叹了口气，继续道：“在医院门口我想起以前的事，真的是恍如隔世一般……”

　　秦飞扬顿了顿，恳切地望着唐若白，说道：“若白，这件事真的到此为止吧，你不要再纠缠下去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重新开始。”

　　唐若白眉头微蹙，问道：“你想怎么重新开始？”

　　秦飞扬苦笑一声，摇头道：“不管做什么，反正是不能再做医生了。只是我除此之外，别无他长，一时没有头绪。”

　　唐若白注视着他，半晌过后，唐若白微微颔首，静静地说道：“昨天晚上，我也想了很久，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强求你了。只是有句话，我觉得可以分享给你。”

　　唐若白停顿了一下，沉声说道：“真相可能会让人痛苦，但它也是治愈的开始……”

　　秦飞扬闻言，眉头一皱，似乎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他愣了一下神，摇头道：“这话可不像是你说的。”

　　唐若白轻轻点头，淡然表示：“是一位神父告诉我的。”

　　秦飞扬面露疑惑，哑然道：“神父？你什么时候和神父扯上关系了？”

　　唐若白一笑，说道：“是法国教堂里的文先生，他也是画眉的音乐老师。”

　　秦飞扬恍然点了点头，说道：“哦，我听画眉说起过，只是还没见过。你和他很熟吗？”

　　唐若白微微摇头，说道：“只是打过几次交道。”

　　秦飞扬“哦”了一声，便未深问。

　　唐若白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道：“对了，晚上我要去参加一个宴席，你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宴席？”秦飞扬随口问了一句，突然反应过来，说道，“想起来了，你之前说过的，是那位韩小姐的父亲要请你吃饭？”

　　唐若白微微点了点头。

　　秦飞扬望着唐若白，眼中却露出一丝神秘的神色，打趣道：“不会是老泰山要选未来女婿吧？”

　　唐若白脸微微有些发烧，正色道：“我和韩小姐只是朋友而已，这种话你以后不要乱讲的。”

　　秦飞扬叹了口气，道：“你这么严肃干什么，我开玩笑的嘛。以后不说了便是了。不过我还是不去了，我对这种场面一向没兴趣。祝你好运。”

　　说着，秦飞扬冲唐若白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便出了餐厅上楼去了。唐若白瞥见咖啡杯里的残迹，轻笑了一声……

　　墙上的钟表自顾自地走着，时间到了傍晚时分。唐若白收拾妥当，独自乘坐汽车出门。汽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去往韩彦飞设宴的地点——利顺德大饭店。

　　说起利顺德，堪称是当时远东最为豪华的饭店之一，不说旁的，单说大饭店的那部国内最早的电梯，便足以赚足眼球。故此，无论是富商巨贾的宴请，还是文人雅士的聚会，利顺德大饭店都是首选之地。

　　大饭店的主楼共有三层，其中第二、三层西面建有木质游廊，客人可在此小憩，从高处欣赏戈登堂前的维多利亚花园。主楼的西南角高耸着四层塔楼更是透露出浓郁的英国风情。饭店的入口在维多利亚道上，是双跑扇形台阶，延伸至主楼内里，大门则是豪华的木质旋转门。

　　唐若白从旋转门进了大厅，一眼便看到了韩雨暄。只见她身穿一件淡雅的旗袍，头发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显得温婉而大方。

　　韩雨暄微笑地迎过来，说道：“若白，你很准时。”

　　“你早来了吗？”

　　“还好，也是刚到。”韩雨暄略有些犹豫，“不过，除了我父亲，还有个人也在的。”

　　唐若白心头一动，脱口而出道：“是钱公子吗？”

　　韩雨暄闻言一愣，脸微微有些红晕，摇头道：“不是他。你想哪去了？”

　　唐若白自知失言，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两声。

　　韩雨暄白了他一眼，说道：“是我父亲的一位朋友，听说他要请你吃饭，非要跟着一起来，父亲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你可别介意啊！”

　　听她如此说，似乎很忌惮这个人，唐若白感觉有些奇怪，好奇道：“到底是什么人？”

　　“大律师郑瑞民。”

　　唐若白一怔，郑瑞民的名字确实不陌生，他可是天津城炙手可热的大律师，代理过案件无数，却几乎从无败绩。只是听说其为了胜诉，向来是不择手段，故此口碑不佳。可是，自己并未同他打过交道，不知道韩雨暄为何如此表现呢？

　　时间已经到了，唐若白便未多问，随着韩雨暄上了二楼，迈步进了提前订好的包间，刚一进来，韩雨暄便引见了她的父亲韩彦飞。

　　只见他身穿一件灰色中式大褂，布料上乘，剪裁得体，显得既庄重又儒雅。两鬓略有些斑白，面庞方正，眉宇间带出一股子书卷气，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更显得文质彬彬。

　　唐若白微微颔首，礼貌地问候道：“韩社长，您好。晚辈唐若白，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感荣幸。”

　　韩彦飞微微一笑，伸出手来与唐若白握手，说道：“唐先生客气了，我亦久闻唐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唐若白谦逊地摆首，道：“韩世伯，我和雨暄是朋友，您喊我若白便好。”

　　“既如此说，那我便冒昧了。”

　　说话间，坐在韩彦飞身旁的一位中年人，也起身走了过来。

　　韩彦飞赶忙对唐若白介绍道：“这位是大律师郑瑞民郑先生，听说我要请你吃饭，便说也要来目睹神探的风采。”

　　唐若白抬头看去，只见郑瑞民身材高大，比自己还要高上半头，身穿棕色的精致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领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子锐利，有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郑瑞民也打量了一番唐若白，伸出手来同他握手，淡然说道：“唐先生，幸会。唐先生真是年轻有为，难得能屡破奇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唐若白客气地回应道：“郑大律师过誉了，您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今日能与您同席，是我的荣幸。”

　　郑瑞民却突然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唐先生可能有所不知，陈东波老先生本有意请鄙人为他女婿辩护的，没想到施鹏程却死在了监牢里，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我看也未必是坏事，万一鄙人找出警方的漏洞，替施鹏程翻了案，只怕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啊？”

　　郑瑞民此言一出，唐若白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方才醒悟韩雨暄方才的表现，原是为了此事，看来郑瑞民此人一向自负，这般说话，未必没有敲打自己的意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韩雨暄有些紧张，求救似的看向父亲，韩彦飞却冲女儿微微摆头，只是盯着唐若白，看他如何应对郑瑞民的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