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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彼岸花 彼岸花开, ...
滚烫的开水浇过茶杯,蒸汽不断往上空升腾,红茶的醇厚香味在室内弥漫开。
季恒朝吧台走去:“孙管家。”
孙管家放下开水壶点头致意:“少爷。”
粗糙的手娴熟地刮沫,搓茶,摇香:“这是给小姐准备的茶,少爷要来一杯吗?”
季恒:“听柠喜欢喝茶?”
孙管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杯子:“也许吧,老先生从小就带着小姐喝茶,后来可能也习惯了。”
季恒:“听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孙管家的动作一顿,缓缓道:“小姐是个很善良的人,比一般的小孩都要早熟,乖巧懂事,和我见过的很多富家小姐都不一样。”
他的手在桌子旁挥了挥,眼里满是笑意:“还记得小姐小时候,人还没这桌子高呢,老先生管的厉害的紧,恰好有人上门拜访,便送了一小罐糖给小姐,小姐还悄悄藏起来。”
季恒被逗笑。
这样充满童真的样子,和如今不苟言笑的季听柠反差极大。
孙管家:“再见到,还是因为其他人来的时候带了个小孩来,小姐给自己挑了两颗出来,剩下的全献宝似的送出去了,笑的可甜。”
季恒仿佛能看到幼小的季听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好奇地踮起脚想要一窥对她而言的“山峰”藏着什么宝藏,又捧着糖眉眼弯弯地望着他,一切事物都在女孩真诚的笑里失去光彩。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也隐藏着一颗温暖的心。
季恒不自觉也染上了微笑,不禁追问:“后来呢?”
孙管家语气冷下来:“小姐被老先生打了一巴掌。”
此话一出,割裂地像破碎一地的童话故事。
季恒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孙管家习以为常,连表情都没有怎么变:“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小孩蛀牙,不能吃糖,回去犯了牙疼,小姐为此罚跪了一晚上。”
一个好心办坏事的故事,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种事,真的会只有一次吗?
还是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不断地受了委屈后忍气吞声。
最后变成了现在对谁都冷冷清清的模样。
孙管家拿出个小碟子,放上两小块咸饼干:“小姐为继承人的身份付出了很多啊。”
季恒沉默,手不自觉握紧。 孙管家:“说起来,圣斯尔德入学考试可是出了名的难,少爷可要好好准备了。”
圣斯尔德学院是由南宜三大家族合资创办的学校,几乎所有的南宜富家子弟都汇集于此。
一般来说,会有两种入学方式“
如果是南宜商圈家族的子弟,可以直接获得入学资格,但是要支付一笔昂贵的学费,当然,三大家族的人除外。
而外地的名门望族则要参加一场入学考试,在全国的考生中脱颖而出。也因其逆天的试卷难度与严苛的选拔制度,许多南宜的家族会将其视作考验继承者能力的舞台。
季恒这才又被提起了兴趣:“哦?孙管家还知道些什么吗?”
孙管家:“这次的考试,会有几百人参加,但,只会录取两人。”
季恒惊讶反问:“只有两人?”
孙管家礼貌一笑:“是,我只知道这些了。”
他出言安慰:“不过少爷不用担心,即使没有通过考试,相信先生也会将您送进去的,走个过场罢了。”
季恒不满,这话说的,像他是什么不学无术,只会靠家里的人一样。
若不是被拐,即使他真有这个能力,他也不需要通过考试去争这个学位,也无需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能力。
家啊,还是要回的。
那就辛苦你们,当垫脚石了。
傍晚。
季恒赤裸着上半身站在全身镜前,白衬衫被随意地丢在床角。
他左手搭在右肩上,看着肩膀的伤,语气颇有些遗憾:“要愈合了啊……”
脑海里回荡着季听柠那天喊的“哥哥”,不自觉挂上浅笑。
可是,时间太短了点。
怎么办呢?
思及此,季恒看着那黑色的门框,眼神暗了暗。
“砰。”
血色的花滴落在地上。
门框隐隐有液体流下,又最终隐藏在黑色的外层上。
“咚,咚。”
叉子扎在门上,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
季听柠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投“飞镖”。
一个新的哥哥吗?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在试图接受这个上天送来的“哥哥”了。
门被猝不及防打开,手上的叉子来不及收回,直直地往季恒脖梗处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季恒伸出手。
银叉稳稳被他握在手心,反光打在他冷静的脸庞中。
他抛着银叉在手里把玩:“打是亲骂是爱,杀了我算强制爱?”
季听柠颤着嗓子:“我……不是故意的。”
她定睛一看,很快就注意到了季恒身上的血迹,像盛开的彼岸花一样。
她惊呼:“你的肩膀!”
季听柠慌忙下床,险些摔倒,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围着他查看。
季恒哭笑不得,把她送了回去:“不是你弄的,刚刚就裂开了,正打算来找你上药来着。”
他在床边坐下,衣衫半褪,露出白皙的肩膀。
季听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箱,眉目微拧:“这么严重……”
纤细的手轻抚过伤口,怀疑的目光看向季恒。
季恒不自在开口:“伤口总是反复的嘛。”
他用了十成的力,一点余地都没留。
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
季听柠也没来由来了脾气:“疼死你算了。”
话虽是那么说的,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拿出药膏和纱布。
肩头被纱布覆盖,季听柠直直地盯着。
季恒见她看的专注,出声打断:“想什么呢?”
季听柠回神:“没有。”
她坦诚道:“只是觉得,你的肩膀挺好看的。”
如水的眼眸不含任何杂质。
季恒移开目光。
习惯了虚与委蛇,到真诚的时候反而不知所措了。
季听柠踌躇开口:“或许……”
她拿出颜料,摆在季恒面前。
季恒虽不解她要干什么,但也默许了。
蘸着颜料的笔尖落下,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像被月光惊扰的湖面。
“别动。”
她的指尖微凉,轻轻贴上他温热的背脊,他肌肉倏然绷紧。
指尖传来的香气被吸入鼻间,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耳边只剩下了彼此的吸气声。
季恒不自觉喉头滚动,一种陌生的情绪回荡在他的心间。
镜中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季听柠专注地作画,半个身体隐藏在他的背后。
笔尖如云般游走,笔触极轻,将花瓣画得缠绵舒展,让尖锐的线条最终都化为温柔的弧度。
良久,季听柠收起了画笔。
一朵红艳的彼岸花在季恒的右后肩处盛开。他的皮肤很白,又拥有凌厉的五官,反而多了一丝妖冶的美感。
细若游丝的花蕊从中心迸射,并非柔顺下垂,而是一根根僵直地挺立。花瓣线条流畅地往上舒展,弧度优美自然。
彼岸花开,红鸾星动。
季听柠将颜料盒合上,收起来放回原位。
“莫名和你很像啊。”
季恒:“哪像了?”
“气质。”
季恒从身后抱住她,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将季听柠笼罩在身躯之间。
她的发丝还带着淡淡的柠檬清香,清晰地流入季恒的鼻尖。
季恒一只手紧拥着她的腰间,一只手捻着她的碎发。
季听柠感受到来自头顶的温热气息,有些不适:“抽什么疯?”
季恒拉长语调,语气颇有些委屈:“好不解风情。”
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松开。
季听柠只觉得浑身别扭,开始挣扎。
怀抱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肌肤上,季听柠不喜欢这种脱离她掌控的情绪。
距离太近了。
什么都会被发现。
包括那颗不断快速跳跃的心脏。
季恒:“害羞了?”
季听柠一噎:“没有。”
经过不屑的努力,季听柠终于摆脱了轮椅,可以自己带着拐杖独立行走。
一大早,她刚从庭院散步回来,就见季母在玄关的鎏金镜子前完成了出门前的最后一道仪式:用指尖狠狠按一下似乎并不存在的眼角细纹。
季听柠不轻不重唤了声:“母亲。”
季母直起身,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季听柠从小跟着老爷子长大,整天都是各种各样的课,又有先天性疾病,是医院的常客,两人连见上一面都难。
明明是亲母女,却比远亲还陌生。
也许是为了尽快维持母亲的威严,季母视线落在拐杖上,脸色暗下来:“一个星期过去了,怎么还没好,落下的课程还很多呢。”
季听柠:“快好了。”
她的头微垂,像被雨淋湿的含羞草。
季母快速从上至下将她扫视了一遍,仿佛在看一件有暇疵的商品,挑剔道:“你呀,都多大人了还这么矫情,你看看隔壁陈家的孩子,活泼可爱,幽默风趣,哪像你一样,整天病怏怏的,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季听柠静静听着,脸上一丝波动也没有,可头不自觉更低了些。
这有什么的?
她也不是第一次那么说了。
季母见她久久没有回话,不耐:“我和你说话呢,听见了没有。”
季听柠漠然道:“知道了。”
“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留下这句话,季母头也不回地出了宅门。
碎碎念:
1. 原本是想刻画一下阿柠在季家待的很压抑,但是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很好的剧情,所以用了我的回忆,反正我那个时候确实挺委屈的,我觉得阿柠应该也是的。
2. 祁君恒最心机的一集/.
阿恒这里其实是很纠结的,他心动了,但他也是真的想回家。
内心os:爱上棋子怎么办?
(前面忘记铺垫他的计划了啊啊啊啊,完结修改的时候给大家补上!)
3. 彼岸花那一段有插图的!都给我去看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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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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