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鱼》青衣大头C

13、路上 是否会因张

　　走在离开秀山的路上，寒忆始终关注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张柏生。虽然相处的日子不多，但是张柏生带给寒忆的惊喜实在太多，太多。本以为张柏生不过是不学无术的小道童，但是，他与的陆通那场较量展示出张柏生的修行绝对可称为大能。本以为张柏生不过是辈分大一些的秀山弟子，但是，秀山的几位掌事竟然能将秀山全权托付给张柏生。本以为的事情太多，而且，寒忆自己的体内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这让寒忆愈发看不懂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张柏生感受到寒忆依靠着他的目光，随即开口问道：“小鱼，你会使剑吗？”
　　寒忆想了想，说道：“我不会，当年我师父离开我之前，说是在幽山玄引湖底给我留下两柄剑，我去找过，确实发现师父留下来的东西，但是之上有禁制，我没办法。”
　　张柏生没有说话，只拿起身边的那只木剑，剑指一扫而过，须臾间，那只木剑中分两半
　　“此剑无名，是师父给我的，你我一人一半。到了都城，你我没有办法时时在一起，你有事时，将三言两语写在剑背，我就能看到。游历之路艰辛，你时刻保护好自己，我也……时刻保护好你。”说着，张柏生取出一只束发的发带，将那半柄木剑的剑柄缠好交到寒忆的手中。此时的木剑正面是油亮的铜色，背面平滑新白。
　　寒忆拿着这柄木剑，又看了看张柏生，心里滋味甜然。
　　“我这柄，就叫——‘柏念’吧，你那柄就叫……我还没想好，等我再赐名！”寒忆笑着说道。
　　“好！”
　　寒忆已然知道张柏生正在考虑接下来他们二人该走的路，寒忆对张柏生的认识又更进一步。寒忆本以为张柏生心思的一切都还在秀山……

　　都城的文车奔驰在路上，凡有阻碍，都将让路，故此前往都城的路畅通无阻。
　　第一辆文车上，左东东时不时探出脑袋，想看看最后的张柏生和寒忆。第二辆文车上左璟和左珥的气氛，似乎有些剑拔弩张——
　　“王兄，这次皇上该出面了吧？我已经三年未见过皇上了，皇上究竟如何？”左珥语气不善，关心皇兄对左珥来说始终是次要的，趁乱世夺权，才是左珥的目的。
　　“圣心难测，皇兄什么时候想见你们，自有他的考量。你又急什么？”
　　“我急什么？左璟，当年就是你们兄弟不急于什么！才会让昌王冲进母亲的寝宫！让昌王砍下母亲的头颅！我才会在宫门前枯耗，闹成这幅鬼样子！你问我急什么？你们兄弟二人总以为运筹帷幄，皇后家的野心你们看不到吗！看不到吗！”左珥不顾仪态地嘶吼着，左璟早在文车外画作结界，才让声音没有传出去。
　　“小珥，那件事情，是我和皇兄对不起母亲，对不起你。可是，世事难料，皇兄对你也是一再宽容，敬你比皇后尊贵，使权甚至可以越过皇上，说明皇兄没有忘记你做的一切，也说明皇兄信任你！可是你为何一定要……唉！”左璟看着左珥歇斯底里，心里一阵苦痛。
　　“左璟，你不必同我讲大道理，你与皇上如何对我，我自然了然，可是！他如果要传位给那个毒妇的孩子，我绝不答应！当年若不是他执意要娶那个毒妇为妻，都城又怎会被昌王找到有乘之机？你们以为那个毒妇是无辜的？别自欺欺人了！我难道要看着左氏王朝交到她林家血脉的手中？我从来不是跟你，跟皇上争权！我是和她林家血脉争权！”左珥不断回忆着往事，竟然郁结，吐出一口血来。
　　“小珥！”左璟的搀扶动作被左珥拦住。
　　“不必担心，我身体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你们也知道，她假名说是因为何营才对我痛下杀手，可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在你和皇上刚离开都城时才动手？你们查明情况后为什么不对她追责？皇上竟然还原谅了她？我们的母亲，死在她林家支持的人的手上，你们的亲妹妹也差点死在她手上。若不是我苦苦撑在殿外，今天王座上会是谁？那位皇上——皇兄，竟然还留着她，让她把孩子生下，她林家的权势就那般滔天？你左家王室非要不可？说白了，还是那位皇上自私！只顾儿女情长，你们难道不知，他的儿女情长是建立在那么多性命上的！”
　　左璟似乎也认同了左珥的话，再没有说什么。
　　“王兄，我本可以安安静静地嫁给何营，我本可以远离朝堂，可是，当年让我看到林家暴行天下的是你们，我为天下百姓，跟着你们踩碎了林家，可是，我的一生也碎了！但是我不后悔，因为百姓能更好地活着。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他们林家只有坏种！”左珥终于哭了，像年轻时那样哭了。
　　“小珥……”左璟欲言又止，他知道他接下来想说的话，绝对不能让左珥知道。当年皇后为了保命，趁左珥虚弱时在其身体里种下“双生”，她二人无论谁死，另一人必然也不得善终。此事，只有皇上，左璟和皇后知道……也就是因为此事存在，皇后才能安安全全的活在世上。同时，皇后为了自己，也始终暗中保护着左珥，同时监视……
　　远处的何道生望着车队，回忆起一些事情——
　　“那年征南，何营父子凯旋而归，老皇上病弱，想传位于当年的太子。那时，养在太子母亲名下的昌王得到了他娘舅林家的支持，意图废掉太子，自己继承大统。林家当时因为功绩和伪装权倾朝野，私下里鱼肉百姓，坏事做尽。因为当时林家后代只有当今皇后——林纾，他们为了不没落，也为了在新朝洗净自己，所以押宝在昌王身上。
　　当时，林纾倾心何营，可是何营与左珥青梅竹马，她难以插身，便心生妒忌，后在当今皇上——左珺的追求下，嫁给了左珺，做了王妃。当年，太子出生时其母因为宫廷礼仪而犯错，太子便被左珥的母亲暂时抚养，所以与左珺、左璟和左珥关系十分要好，故左珺、左璟都是支持太子，并且都是太子的心腹，就是为此，林家才将女儿嫁给左珺。
　　林家苦心布局，但是昌王刚愎自用，找到机会杀死了太子，左珺和左璟痛定思痛后便暗下决心，拿下江山。左珥也因为了解到林家的可恶，带着何营，决心加入。因为左珺得到了何家的支持，昌王觉得可能大事难成，不过，林家当时却觉得胜算不低，因为林家的女儿，就嫁在左珺身边。
　　左珺因爱慕林纾，便自认为林纾是林家的清流。可谁知道，何家被屠戮殆尽，何营出走，自己的母亲身死，自己的妹妹一生葬送，王位险些落于昌王，王权险些被林家分食……所有的事都有林纾的参与……”
　　……何道生想着，不知道是不是有念头——报仇。

　　关于左珺要将大统交给谁，他自己也不得而知。他看到了林纾为自己的儿子，为林家再起的盘算，也看到左珥不能完全从根源上遏制林纾。同时，他也无法对左东东出手，血亲爱子这是次要的原因，如果左东东出事，林纾必然不会独活，因为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并且她将所有的宝押在了左东东身上……如此，左珥又会危险……
　　林纾靠着左珥威胁左珺和左璟太多，这就是她能坐稳皇后之位的根因。
　　所以，现在只能让皇后和左珥相互控制，稳定局面。
　　此事需要破局，而皇位归属，又是后话……

　　一往都城路漫漫，不只是经路，前路亦然。如今人间气运大失，正是乱世将起的前夕，所幸有张云和的警告，各方势力不敢大张旗鼓地有所行动，只能私下筹谋。因为此时正在苦苦支撑擎顶的张云和不可能让人间因为夺乱而损失气运，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三界将万劫不复。张云和只怕人心不足，所以必须予野心家以警告，让人间气运全力支撑他和他所支撑的擎顶。
　　心怀天下不只是张云和作为唯一一位上神的特权，这个世间总还有其他心怀天下的人或将要心怀天下的人。左姓王朝已然经历了几十代，近千年的历史，是什么让左姓能安坐朝堂？就是左姓历代君王都知道——什么是心怀天下。虽然他们内部常有夺权斗争，虽然他们无法完全消灭贪官污吏，但是他们对“百姓”两个字还是看得十分之重的。当年，林家借势鱼肉乡里，东窗事发后林家主要人物都被凌迟，而掌刀的人都是被林家欺害的乡民们自愿报名，同时清算林家财产所得皆分送给受害百姓，朝廷同时也拨款援助。所以，左氏王土内的百姓们都对当今皇上感恩非常。
　　但是，如今左氏王朝可能面临的风波究竟是一时的小曲折还是灭顶的苦灾，是否会因张柏生和寒忆的到来而显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