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鱼》青衣大头C

12、离开 张柏生看到

　　“小道士！你师兄怎么回事！”随说着，寒忆结印，帮着黄崖分担上神威压。
　　“小道士！快让诸位教习护送自家弟子离开！再坚持下去黄崖老头和我就顶不住了！”寒忆突然闷咳一声，吐出血来。
　　张柏生随即召来自己的那柄木剑，又引得赤苏大阵启动，支撑着将塌下的天空。
　　各派教习不敢贸然行动，但见秀山几位长老苦苦支撑不像有诈，故纷纷出手。
　　张柏生苦苦支撑着自己的那柄木剑，不可置信地看着天穹之上的张云和，发现张云和似乎也在苦苦支撑着什么。就在须臾之间，无穷的威压倏地落下，支撑着大部分的黄崖一口鲜血吐出，跪倒在地上。寒忆和其他教习同样跪倒在地，只有身在赤苏大阵核心的张柏生还伫立在人群之中。
　　“各派弟子！快回归自家！各派教习护法众弟子离开秀山！”天远处，张云和的声音传来，他的理智还在。
　　“璧山连接天台的擎顶出现破裂！天界不稳，威胁到人间界！各派修士回归自家暂避！远处的朝堂之人听好！告诉你们的皇帝，最近安稳一些，我稳住天界，人间可保！只靠我自己还不够，我需要汇集人间气运！在人间气运最单薄之时，修士界、俗世界都要安稳！不容生变！”张云和的声音响彻整片天地，整个修世界和俗世界都能清晰地听见他的交代。万里之外虽然未曾遭受秀山这种逼死人的威压，但暴乱的天色也压得他们透不过气。
　　远在都城深宫最深处的一间古屋内，一道模糊的声音——“皇帝放心，暂时安全……”

　　赤苏殿前
　　张云和交代完全，在场的众人便觉那从天而降的威压正在慢慢飞升，直至他们再也感觉不到。张柏生在觉知彻底安全，看寒忆无碍后，飞身闪至黄崖的身边。此时的黄崖已经晕了过去。张柏生吩咐几个秀山小童将黄崖抬进赤苏殿后，又妥善安排各派之人离开秀山……
　　赵宣在离开的路上与陆通碰面，开口问道：
　　“陆掌门，今日之事，您怎么看？”
　　“云和上神今日降临秀山没有收起上神威压，必然是因为他正在全力支撑着擎顶，凡若收力，天台将倾。此事关乎三道气运，云和上神既有所嘱托，便就听从。”陆通说道，一脸放心。
　　“只能如此……但我还有疑惑，今日悟试现场，张扶仪宣布研考开启之后，便不见踪影，实在奇怪。莫非……？”赵宣还未说完，便被陆通的一声冷哼打断。
　　“姓赵的，你如果因为这件事就怀疑上神，我只能说你不配活在修世界！”
　　说罢，陆通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赵宣在原地吃瘪。
　　神既已成神，那又怎会只为他自己的本家，若是神的胸襟如此狭隘，他又怎能成神？
　　后来，赵宣不配成神飞升，天下尽知。当然，这只是后话。
　　这场风波使秀山赤苏殿周围的房屋倒塌，山林尽毁。虽然黄崖等人出手及时，但也有不少弟子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事情发生过后，张柏生安排张光旸和几位弟子料理秀山的整体修正事宜，而他自己就守在赤苏殿内。而何道生就守在几位“仇人”身边没有离开。
　　大家都注意到消失的张扶仪此时也躺在赤苏殿内，他来到秀山时，张云和以秀山气运之力维持住张扶仪幼小的生命，如今三道气运皆有损失，张扶仪的生命岌岌可危。
　　张柏生望着眼前种种，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秀山有能力者只在最近就折损众多，千万的担子一时间都向张柏生砸来，让无忧无虑惯了的他无从适应。一边受了轻伤的寒忆，看着张柏生的一身窘态，轻叹了一口气。
　　“小道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寒忆站在张柏生身后，轻声问道。
　　张柏生抬起头，疲惫的眼睛仰视着寒忆。他脑袋里并没有主意，往常遇到问题，张扶仪会直接为他解决，再不济也有几位师兄能为其主心，他真的不知道，现在秀山真的能靠他吗？
　　“扶仪很快就能醒过来，我想等他醒过来再做……做些什么。”张柏生有气无力地说道。
　　寒忆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张柏生打断——“赤苏殿以外的事……光旸他们会处理，朝堂上的那几位暂时无法动身，何师兄会守着他们，而且那两位年龄大的也不是普通人。赤苏殿内……我要全力为黄崖师兄守护，他老人家怕是……”张柏生说着，眼里的泪便不再受控，他渐渐哭出声来，又强忍着让自己不至于完全失控。
　　“小道士……可能，这次你真的要走远了……”

　　三日后
　　自那日后，赤苏殿的大门便再未开启过。这三日越来越多的秀山弟子自发地来到赤苏殿门前，期待着有人可以健健康康地走出来，并且告诉各位弟子——“无需惊慌，秀山还是那个秀山，世间还是那个世间……”。
　　三日过去了，终于，赤苏殿的大门打开了，秀山的掌门尊师张扶仪走了出来，须发尽白。
　　“秀山弟子听令。即日起，凡我秀山弟子勤加修练，预应不测。此外，不许收徒衍门，不走动各派。凡有违背，逐出秀山。”张扶仪的声音更显沧桑，一身老态更隆。
　　张扶仪说罢，便又回身进了赤苏殿，大敞着赤苏殿大门，众人向里望去，深邃着神秘。
　　这时，赤苏殿内传出黄崖的声音——
　　“秀山第八十九代弟子黄崖，幸得恩师赏识，拜入秀山七十余载，受秀山养育，无以回报……今，崖已老迈，恐难续撑……又继得恩师临终嘱托，故，几言托余秀山徒众——一言，托秀山于第九十代弟子张扶仪，秀山事宜唯此一人决定，无需顾念长幼。二言，秀山之众应以天下众人安定为己任，不借上神名号为非作歹，违者死。三言，命秀山第八十九代弟子何道生、张柏生和寒忆即刻护送左氏三人归都，事后，何道生回归秀山，今生不得再下秀山，命张柏生和寒忆依秀山之名游历世间，未到时机不得归山。四言，我走后，身归观庐，并以禁制封印我与广灵的观庐，不得有误。五言，愿我秀山徒众……能……安！”黄崖的声音，消失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不同于张广灵离开时的安详，黄崖去时，身体正承受着非人能承受的折磨。张柏生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有停息黄崖杂乱的真气，那种力量仿佛是黄崖体内被唤醒了一柄剑仙的剑，刀仙的刀，枪仙的枪，即将破体而出，只有不间断地开启赤苏大阵，才能暂时压制黄崖体内的混乱。本来张柏生也打算一直使用赤苏大阵为黄崖续命，但，黄崖自己拒绝了，因为这都是一早预定必然会发生的——黄崖、张广灵都知道自己的使命……
　　秀山的“老家伙”又一位离开了秀山，离开张柏生。张柏生依稀又听见自己从婴儿到如今，几个“老家伙”一声声的呼唤、教导和嘱托，他们年龄差距巨大，却互以师兄弟相称……曾经的一切都在规律式地自动走到人生的队尾，身影终会消失不见，只剩下此时此刻的自己，一直孤独在现在……

　　闭着眼睛的黄崖被张扶仪亲自送回到那简朴的观庐，张柏生被寒忆拦在赤苏殿，依照黄崖的嘱咐，令他收拾一下，即刻下山，护送左氏三人归都。秀山山门处，两三道童陪护在左氏三人身边，等待着张柏生和寒忆，何道生站在远处凝望着左氏三人。
　　左氏三人相顾无言，面对着当前情况，似乎更应该与修士界结交，毕竟此事关乎天下气运，可是，此后修士间的情况必然更加复杂。这种被胁迫的感觉让左珥和左璟都不舒服，更不用提远在都城的那位天下一人……
　　“师兄，你看，两位师祖来了。”一个道童，看着张柏生与寒忆来的方向说道。
　　远处的张柏生走在寒忆前面，手间握着一柄木剑，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里面全是寒忆在赤苏殿胡乱抓到的东西。
　　“既然二位师祖已经来了，我二人就现行回山了，告退。”两位道童向左氏三人行过礼，便朝山门里走去，瞬息间，张柏生和寒忆也已经走到了山门处。这时，其中一位道童拦住了寒忆的脚步，并恭敬地说道：
　　“寒忆师祖，掌门让我将秀山内炼真诀交给您。”说罢，那道童从袖子里取出一枚杨柳树叶交到寒忆手中，又恭敬地向寒忆行礼后向山上走去。
　　张柏生拿过寒忆手中的杨柳树叶，用指搓过，那树叶变化成一根发簪，交还给寒忆的同时说道：“这是秀山锁真正的钥匙，不是秀山内炼真诀……我们这次下山，等于是将整座秀山带在身上……”张柏生欲言又止，寒忆也没说话，二人一前一后朝左氏三人走去。
　　待几人相逢在山门，未上山的左氏的人也准备好了车架，正等待几人。
　　张柏生向左璟简单行礼，说道：“王爷，这次由我与寒忆，护送您与公主还有小王爷归都。”
　　左璟笑着说道：“辛苦二位了，请上车……”
　　张柏生看到了远处不便跟随大家出发的何道生，没有多想便同寒忆上了跟随在三辆车最后的一辆小车，开启自己与寒忆远行的种种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