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鱼》青衣大头C

11、魁首 那位唯一的

　　这三日里，秀山安静非常，无数的弟子挤在藏书阁苦读，也不乏有相互讨论者。关于那道上神给出的题目，无数的想法在秀山诞生。
　　自那日寒忆教训过张光旸后，他与张柏生便再未离开过赤苏殿，其他秀山与各派的教习亦是如此，都未曾离开过自己的寝屋。除了张柏生与寒忆，其他教习不是老态龙钟就是中年熟成，他们自知自己已经无缘大成，便不去尝试，不去浪费时间。不过，他们期盼着，期盼着自己的徒子徒孙可以一展英姿，一步登天。而且，他们早已失去了少年纯真的英气，尔虞我诈才是他们关注的要义，毕竟，生活之复杂不仅只存在在俗世，在追求“避世”，自号“清心寡欲”的人间修士界同样存在。

　　那日扶摇派赵宣发现秀山有异，心中总有猜疑。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已独自在秀山遍游数次，除几处有秘法护佑，无法探索的观、堂、庐、殿外，其余并无异常。
　　同时，他又时刻关注着从朝中而来的几位贵客，发现自他们来到秀山住进观庐，便再无秀山管事与他们接触，不免有生秀山故意避嫌的怀疑，更加重了他的猜测——“秀山将有某些行动，可能称霸，可能干扰朝堂……”
　　当然，这是不是秀山的本意，无人知晓。不过，促成此事，定是朝堂来人的本意。
　　曾经俗世的几代君王征战百年，最终实现一统，他们为了巩固自家王朝永固，无数次屈尊以求同秀山与各派合作，热情非常。而人间修士世界却始终对其示好不冷不热，每次都是。这次人间道研考重启，秀山特意邀请朝堂之人前来到秀山，让他们看到了合作的可能，虽然这次朝堂来人表现出似不在乎，像是来秀山曲水流觞游玩般，似无所谓态，但实际上绝对不然。他们不过是压抑自己的激动，同时又对秀山的主动示好有所怀疑，短暂观望罢了。同时，朝堂那几位代表知道，一定要如此表现平静甚至高傲，这是为了坐实——秀山的本意就是亲近朝堂，并且主动权就掌握在朝堂……

　　一处观庐
　　左珥回忆着曾经，整整三十年过去了，她与同自己同胞的两位王兄都已经是五十上的年纪。如今，王上身体大不如前，面对着这样的机会，左珥的野心已经无法压制，她要清楚地知道，在王权之争上谁才是她的敌人。要知道，朝堂之上潜在水里的人与事太多，处处是机遇的同时，处处又都是陷阱。左珥在安稳王上的同时，又要提防皇后一派，还要与不知战营王爷、大臣等周旋。所以，现在获得秀山的支持尤其重要。
　　此次代表朝堂来到秀山的左璟代表的是王上的权威，左东东是皇后的儿子，这为人公知，但左璟背后是不是存在第四方、第五方……还不得而知。
　　就在左珥思索之际，左东东已在门外求见：
　　“姑姑，东东求见，有事想要请教您。”
　　“进来吧。”左珥简单整理一下衣襟，又说道：“你怎么不去请教你叔父？”
　　“叔父没您厉害呀！去请教他老人家没什么用。”左东东嬉皮一笑。
　　“你出宫前你母后没有告诉你离我远些？”左珥看着左东东还有些长辈的样子。
　　“没……没有吧……我记不清了。”
　　左东东含糊其辞，远在后宫的那位皇后怎么可能不会对他的宝贝儿子有所嘱托，远离左珥和左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哼！全天下最了解你母后的就是我。东东，你母后想将你送上王位，你要知道，你姑姑的心思也全在这件事上……所以，你不怕我杀了你？”左珥的脸色突然变得黑暗凝重，她不惧将自己的野心明晃晃地告诉左东东。因为，在她眼里，左东东向来不是他的敌人，能对她造成威胁的只有他身后的那位母后。
　　“姑姑！您是不是太不背着人了，这话让叔父听见怎么办？您也太不小心了。”左东东并未将左珥的话放在心上，他本来就对当皇帝这件事毫不上心。
　　听了左东东的话，左珥一阵大笑，说道：“姑姑试试你，看看你有没有同你母后学坏！”
　　“行了！快说正事吧，姑姑。我这次来是想说……想说……”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没有王子的样子。”
　　“我……我这次……想留在秀山，不回去了。”左东东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东东，劝你尽早放弃这个念头，你觉得父王和母后会同意吗？你叔父会同意吗？我也不会同意。你是王子，你的态度与立场代表了朝堂的态度。朝堂一直想要亲近修士界，此次就是一个机会，我朝几代人都没有得到修士界的支持，如今他们突然示好，不知有什么图谋，你若留在秀山，不安全。还有，朝堂之人怎能倾身与修士界，这牵扯到我朝气运。”左珥一转认真，看着左东东痴心修士界的样子，心内担忧——多方面的担忧。
　　“可是，您不也是……”
　　“左东东！你难道不知道我踏入修士界的后果……算了，你走吧，找你叔父去请教这些事吧！”未等左珥的声音消失殆尽，左东东就已经被扔出观庐之外……

　　悟试当日
　　清晨，萦绕在秀山的雾气并没有因为太阳的出现而消失，一些幸运的地方还有彩虹七色与雾气与阳光作伴。寒忆早早离开了赤苏殿，在秀山四处漫游，张柏生偷偷地跟在寒忆的身后，跟随着寒忆的脚步，漫游秀山。
　　张柏生不知道寒忆正在想些什么，他满脑子都是今日午时的考核。秀山人就要为秀山考虑，所以他将自己与寒忆的想法只渗透给了张光旸，他一直担心，张光旸无法真正甘心地放弃悟试研考……
　　“小道士，既然要陪我走走就专心一点，不然你就回去。”寒忆一时回头，对偷偷跟踪自己的张柏生说道。
　　“你发现我了！我还以为我藏的很好，嘿嘿……”张柏生傻笑道。
　　“你不用担心了，张光旸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只要他想明白就会淡然的放弃的。他确实也不适合在参加人间道研考了，不知道有什么事困住他了。”
　　“可能是因为他师父吧……算了，不管了。我们回去吧，再有几个时辰他们就要到赤苏殿前应试了，我们回去准备一下。”
　　二人慢慢向赤苏殿方向走远，声音逐渐模糊：
　　“小道士你跟着我干嘛？”
　　“……”

　　午时 赤苏殿前
　　赤苏殿前门庭若市，张柏生梳好发髻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寒忆就站在他的身旁。众位教习也已经到场，左珥与左璟站在远处，观望着赤苏殿前的一切。还有可怜的左东东，他姑母的那柄绕指柔就缠在他的腰间，将他定在二人身后。
　　“众位弟子，悟试研考已经开启，请诸位弟子将自己的答案以符箓的方式打向空中，将由张柏生总教习依照云和上神的旨意选定魁首。”张扶仪的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朵。
　　与此同时，张柏生在人群中看见了张光旸的身影。
　　“小鱼！你看光旸来了！他！他不想放弃怎么办！”张柏生传音寒忆……
　　“别急！你看看他答案再说……”
　　张光旸第一个将自己的符箓打向赤苏殿的上空，随后，一道道符箓泛着各色的光遮挡住赤苏殿的上空。
　　“这次参加研考的修士弟子一共多少人？”寒忆问道。
　　“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一人。”张柏生答道。
　　“果然，没有一个人放弃。所以，你先看看张光旸的答案吧。”
　　“唉！答案都是不记名的，我只能慢慢看，你也帮我看一部分吧，反正……”
　　张柏生的传声突然中断，变化只在瞬息之间！
　　张云和的身影出现在赤苏殿的上空，那些符箓被强风撕破。强力的威压将在场的修士弟子不得动弹。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黄崖看着眼前的一切，移动真气为此处小辈撑起一片天。
　　“道生！去左家兄妹处！定要护其周全！”黄崖竭尽全力，嘶吼着，透支心力！
　　在场的众位教习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不敢相信秀山，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的阴谋。
　　而此时的张柏生，将寒忆护在身后，他散落的发丝随风狂舞，手里掐着印，随时准备启动赤苏大阵。他已经发现，那位唯一的上神张云和，似乎，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

　　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