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期 “能喘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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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的秀是一个奢牌童装系列的发布会，报酬相当不菲。戴瑰来为了走好这一场，已经没日没夜准备了两个月。
可走秀的前一夜，戴瑰来突然被告知明天她不用去了。本来传话的人没准备告诉她原因，耐不住戴瑰来听完“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追着他一路走一路哭，一副不告诉她原因，她能跟着他回家接着哭嚎的决心，只能告诉她明天一个老板的女儿也要上台，女儿觉得戴瑰来实力好长得漂亮，会抢自己的风头。
很简单的理由。
戴瑰来不哭了，她知道哭没有用。她认识那个女孩，她就是所有人都不和自己说话的根源所在。
同期们都在秀台上忙忙碌碌的这天，戴瑰来赋闲了。她本来想在宿舍窝一天，好好补一补缺了太久的觉，可是床铺又湿得滴水。
戴瑰来的愤怒和委屈都达到了顶峰，冲出了宿舍门。
可走出公司，戴瑰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虽然待了半年多，但燕市对她而言，和没来过一样陌生。在同期们相约逛街逛公园的休息日，戴瑰来都在训练室拼命。
不过很快，戴瑰来就有了主意。她不停地问路，不停地倒公交车，终于来到了首都京剧院门口。
她想，看不到李琴台的戏，随便看一场什么也好，反正今天没事做。
戴瑰来怎么也想不到，会在陌生的燕市，陌生的剧院，陌生的大门上，看到写有熟悉名字的横幅。
「欢迎参加童森丽女士收徒暨李琴台拜师仪式」
所有情绪都累积到极点时，在和妈妈的电话里没哭，躺在湿漉漉床上被一群人当面指指戳戳时没哭的戴瑰来，站在首都京剧院门口，身处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仰着头对着横幅嚎啕大哭。
只是因为太开心才哭了。戴瑰来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是因为太苦啊，太委屈啊，太难受啊，燕市的日子太不好过啊。
一周后，戴瑰来又看上了李琴台的戏。
这一场，李琴台只演了个配角，念白只有三句。可是整整三个小时，戴瑰来眼里只有舞台上的璀璨，耳朵里只有悠扬的戏腔和欢快锣鼓，脑海里只有激动和雀跃。
其余什么钱、什么欺凌、什么饥饿、什么痛苦、什么疲惫，通通从戴瑰来脑海里滚蛋了。
这时，戴瑰来根本谈不上认识李琴台，可她就是莫名觉得，诺大的冰冷的燕市，从此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因为家乡的声音，传来了。
来燕市这么久，这是戴瑰来第一次从绝望的汪洋中探出水面。虽然很快又要沉下去，可是谁在乎，有喘气的机会就好了，就足够她继续往前游。
从剧院出来，戴瑰来浑身是劲，脑子也清晰，双手抄兜走进水果店，把省下的钱换成两个名贵的果篮，循着手里偷偷抄来的地址纸条，找到了公司总监的家。
她练功时无意听到，一个影视公司的人来她们公司找一个小演员救火，演剧里女主小时候，请总监给他们推荐。
总监看到独自找上门的戴瑰来吃了一惊，虽然反感她的冒昧，但耐不住她苦苦哀求一个下午，眼泪掉了一地，又对一个十岁孩子有如此勇气感到佩服，最终在推荐的名单里，加上了本来不在考虑范围的戴瑰来。
在试戏的时候，戴瑰来远超同龄人的早慧让她出尽了风头。该哭时，她的眼泪就怕哒哒断了线；该笑时，就明媚灿烂满眼纯真，让试戏的考官都吃了一惊，反复问她真的没有上过专业的演技课吗？
或许因为有一个时刻都在表演的生母，基因使然；或许因为长期寄人篱下的生活，让戴瑰来太小就会察言观色，会掩饰情绪来保护自己，总之戴瑰来是块做演员的料。
就这样，戴瑰来人生中第一次，给自己争取来了机会。半个月后，一把钞票寄回宁省，吴彩花被推进了手术室，被推离了死亡的边界，回到了人间。
“小戴……”李琴台犹豫了片刻，还是半低着头，小声唤道。
“嗯。”戴瑰来点点头，“第二阶段的计划李老师安排的细致全面，我没有什么意见。”
“那就好……”李琴台不自然地把手收回身侧，仍旧低着头：“十二点了，先吃午饭吧……吃学校食堂可以吗？”
“好啊！食堂就不用了，我自己带饭，给您也带了，就不用顶着太阳去食堂了。稍等一下。”说完，戴瑰来起身去隔壁喊小米。
只剩自己的会议室里，李琴台终于抬起头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两只耳朵都已经红得滴血。
明明在舞台上，被不止一个观众盯三个小时，对李琴台而言就是家常便饭。可是就两个人面对面的环境里，被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了三个小时，对李琴台而言还是太有挑战了。
尤其是她的眼睛又明亮又深邃，迎着光时好像山顶天池般莹莹又粼粼，好像在看着他，又看向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目光专注又松散，好像在听课，又好像思绪早就飞走了。
小米已经睡了一觉，正眯着幸福的眼睛和戴瑰来一起去会议室，就见李琴台已经走了出来。“你们慢慢吃，我去食堂了。”
“啊？给您带饭了的李院。”小米双手才举起一个硕大的餐包。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吃食堂吃习惯了。”
“好吧。”戴瑰来笑了笑，不勉强他：“下次老师请我吃一顿吧，我很好奇能让你吃习惯的饭。”
“好……”李琴台不知道该怎么回。
“对了，学院楼里有茶歇室吗？在会议室吃会有饭味儿。”
“去我办公室吧。”
戴瑰来转头戳了戳开着门的屋子，“那我就进去坐咯。”
“随便坐。”说完，李琴台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过来：“学院楼门禁卡，进出方便一点。”
戴瑰来接过一看，是李琴台的教工卡，上面李琴台的照片即便看着摄像头也很认真。
“如果往返酒店太热太累的话，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歇一会吧，我中午不会回来。”
“好。”戴瑰来目光从手中卡片的证件照上移到李琴台脸上，笑着应了一声，又移回照片上，心想李琴台日常的照片明明这么轻易就能获得，这么多年网上怎么会没有流出一张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