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水袖 “原来，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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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老师请说。”李琴台认真地点点头。
“我的请求就是，请您别再叫我戴老师了。是我来和您学习，您喊我老师听起来怪倒反天罡的。”
“……好的。”李琴台先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要改口时，才为难于并不了解娱乐圈的命名法则：“那我怎么称呼合适呢？”
“小戴小瑰小来，戴戴瑰瑰来来？”戴瑰来笑着摆了摆手：“或者oi，让我知道在叫我就行。”
李琴台把这几个称呼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重重点点头：“好，那你叫我小……”
“我还是叫李老师吧，毕竟尊师重教是我们国家的优良传统。”说着，戴瑰来再次对凳子做个“请”，反客为主道：“坐吧老师，我们再踱一会步，一天理论课上完步数一万五。”
“我坐对面吧。”李琴台绕过桌子，坐在戴瑰来对面。
戴瑰来掏出眼镜盒和用来记笔记的平板时，用余光看了眼对面的李琴台。经过这么一通，李琴台明显放松了一些没有她刚来时的紧张和局促了。
“那我们就先讨论一下训练计划。我前期和严导沟通过，我们训练的目标和登台演出的专业京剧演员有所不同，主要是服务于电影角色的塑造，掌握足够的京剧功底来提升人物的真实性，充实人物的质感。
所以我初步计划的是重形重神轻唱腔。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把重点放在提升身段、形体、表现力专业度的基本功训练上，唱腔只做简单的入门。当然后期如果时间充足，你也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再精进唱腔。总之不用太担心，我会给京剧表演的片段配音。”
边说着，李琴台看戴瑰来拿起笔要记录，便从自己本子底下拿出一摞订好的纸递过来：“不用记，我请学院的老师印了一份。”
戴瑰来道谢接过来，翻开时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这一摞不是打印的文稿，而是手写稿的复印件，捻着估摸一下，起码有六七十页。
戴瑰来本以为以李琴台的水平，教自己一个外行是信手拈来，美滋滋于能让李琴台一边休息一边挣笔可观的顾问费，没想到他如此认真细致地做了备课。
“基本功的训练有几个重点，分别是体态基础、软开、手眼基础、身法基础、台步基础、跷功基础、念白基础，这几项我们循序渐进地练习。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难点，就是水袖功。最初的训练计划里，原本是没有列水袖功的，但我要了份剧本初稿看了看，其中伏大师多个重要情节里，都有水袖表演在。
不过是否练习水袖，还是看你的意见。”说完，李琴台补充道：“水袖练习起来强度、难度都很大，对专业京剧演员也是有较大挑战的。”
戴瑰来几乎没有犹豫：“如果塑造人物需要的话，我想学。”
李琴台以为戴瑰来是因为不知道练习水袖功的辛苦程度，才不假思索答应，又提醒了一遍：“水袖练习不仅难，而且会非常辛苦。”
“所以李老师真厉害，我看过你演的《散花》，一双水袖出神入化，就像外化的情绪一样跌宕起伏，真是天女下凡。”戴瑰来放下笔，双臂伏在桌沿，直率地看着李琴台。
“谢谢……”李琴台没想到突然被热烈的夸奖扑了满怀，刚翻完一页本子的手，又连着翻了几页，好像不干点什么就不知道放在哪里。
“水袖是手、肩、腰、臂、腕、身段一体的功夫，入门很难，需要大量的练习。有纪录片中说伏大师一到阴雨天就直不起身子，或许就和大量练习水袖功导致腰肌劳损有关。
但比起入门，要把水袖舞好更是难上加难。戏迷间说外行看袖子，内行看情绪，讲求的是‘收放自如’‘形神合一’，舞起来处处是门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所以毕飞宇老师的《青衣》里才写‘黄连投进了苦胆胎，命里就有两根青衣的苦袖。
我班门弄斧卖弄许多，就是请你放心，学习水袖很难很辛苦，但我有这个心理准备。’”戴瑰来娓娓道来，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伏大师水袖功一绝，演艺生涯中根据各剧目的特点、情绪氛围和剧情需要，设计出两百多种水袖表演形式。我已经和剧组承诺，所有京剧舞台表演的剧情，我都自己完成。我想如果把水袖摘出去，不足以完全展现伏大师的高超技艺，以及对艺术美感的深刻领悟。”
戴瑰来说话时，专注将眼底的晶亮凝练做沉稳的辉光，映在无框无色的窄方形眼镜下，将容貌中的攻击力清晰化为干净的书卷气。
李琴台眼中光影摇曳，一如心中震惊。就算知道戴瑰来的戏迷身份，他也没想到戴瑰来对京剧有观赏之外的深入了解。
“好。”李琴台敛回目光，含笑点了点头：“那从开始训练起就加一些水袖相关的练习吧。”
戴瑰来从桌沿下伸出一只拳头来，严肃脸道：“我会努力的。”
之后，李琴台详细和戴瑰来说明了为期八月的训练计划，时间节点详细到了每五天。
虽然戴瑰来耳朵在认真听讲，手上也时不时奋笔疾书一阵，但看着近在咫尺的李琴台，不可思议还是如同晕船的感受一般，平静一会，漂浮一会。
许多毫不相干无厘头的问题，就会在漂浮的时候涌现。
今天是几号来着？瞟一眼手机，哦5月27号。上个月这会我在干什么来着？对，在参加观途的年度盛典，晚上看了李老师的《穆桂英挂帅》。
戴瑰来胡思乱想的纷乱停滞了一瞬。原来，只过了一个月吗……
从深夜抱着一盒票根，担心李琴台离开舞台、从此消失在在茫茫人海中，到坐在他的对面，听他认真讲着一起训练的计划，原来只需要一个月时间吗？
“小戴，以上就是第一阶段的计划，你有什么意见建议吗，我再完善。”李琴台抬头看过来。
“嗯。”戴瑰来自然地将停顿在李琴台脸上的目光，收回笔记上。“李老师，是否可以把软开的训练比重加大一点，虽然几年前我拍过芭蕾题材的电视剧，练过一些舞蹈基本功，但是当时就学的不够扎实，几年不练又僵硬回去了。”
“好的，那我们把软开的……”
在戴瑰来没有坐到李琴台对面的二十几年里，舞台是联系戴瑰来和李琴台的唯一纽带。这根纽带不是第一次摇摇欲坠，也不是第一次戴瑰来就要抓不住时，李琴台出现了。
上一次，是二十年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