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静水 “实在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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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桌对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琴台身上，发出一声声低低的惊叹，所以戴瑰来也可以毫不掩饰地盯着李琴台看，看他在听到同行罗列自己的头衔和奖项时，尴尬地抿嘴笑了笑，默默拉长了自己的人中。
戴瑰来差点笑出声来，不动声色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给李琴台制造更多的不自在。
戴瑰来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舞台下的李琴台居然是这样的长相和性格。
干净清淡的眉眼，安静内敛的气质，简单的穿着。从会议室里的讨论到中午一起吃饭，李琴台说的话一双手都能数过来，别人不发问时，他就安安静静坐着，自然地回避着所有人的目光。
就像生机勃勃森林里的一汪池水，静水流深。
而除了进会议室时对视的那一眼，戴瑰来和李琴台的唯一一次对视，是吃饭时戴瑰来敲了敲坐在自己旁边的李琴台，递出自己微信二维码说加个好友方便联系时，李琴台掏出手机找了半天没找到扫码功能，屏幕上多了一根纤细的手指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地又落进戴瑰来亮晶晶的眼睛里。
吃完饭后剧组的人就离开了，戴瑰来因为刚来，还可以休息一下午，从第二天起开始训练。在戴瑰来问起以后的上课时间时，曲院长怕李琴台根据自己的练功习惯，说出惊世骇俗的“早五晚十一”，抢先答道：“时间相对宽裕，前期先适应一下，朝九晚五怎么样？”
李琴台不可思议地看向曲院长，但戴瑰来已经点头应了下来，便也没说什么。
把戴瑰来送回酒店安顿好，又拉着小米千叮咛万嘱咐后，郭姐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走出屋门的二十步里，起码说了十五次“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洗完澡躺在床上，戴瑰来才有功夫回顾今天发生的一切。
直到此时，戴瑰来依然觉得不真实。原来李琴台这三个字，不仅代表舞台上明艳照人、顾盼神飞、风华绝代、仪态万千的美人，还代表一位白衬衣黑裤子，身姿颀长清瘦，安静腼腆，容易尴尬，扫码加微信并不熟练的年轻男人。
如果说戴瑰来认识大部分搞艺术的人，颜色或浓后淡，但都有着丝绸般的质地，那李琴台就像是一匹棉布，反复浆洗出了质朴又柔软的质感。
戴瑰来拿起手机，点开新加的好友。李琴台的微信名果不其然就是他的名字，头像则是一张模糊的空桌子照片，一看就是注册时打开摄像头随手拍了一张。朋友圈没有设时间权限，是真诚的空空荡荡。
戴瑰来：李院长，很高兴认识您，我们明天见【哇】
李琴台的消息回的远比想像中快。
李琴台：明天见。
虽然约了9点，但8点30分戴瑰来就到了学院楼门口，一推楼门才发现有门禁。小米正准备联系学院工作人员，门从里面被拉开，李琴台站在一侧扶着门，轮廓随着旧楼木质气味一起展现。
“早上好。”李琴台轻声打招呼，穿着深灰色的衬衣，把袖子卷到手肘的高度。
打开门时，戴瑰来眼中的惊喜比她身上清新的香气还先一步落在李琴台身上，“李院早！怎么这么巧，我们正想问问怎么开门呢。”
戴瑰来以为是正好遇见，直到看到李琴台等她们进来后，先去旁边的登记桌后拿自己的包，才知道原来不是巧，李琴台就等在门口。
“吃早饭了吗？”上楼梯的时候，李琴台转过头来问。
戴瑰来提起手里拎的纸袋子拍了拍，笑意盈盈道：“您懂事的学生不仅自备，还给您也备了。”
李琴台肉眼可见的紧绷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谢谢。”
“会议室可以练功吗？”李琴台推开房间的屋门，站在一旁等戴瑰来进去后，跟着进去。
“正式练功开始前，我想先和你讨论一下我们这段时间的训练计划，以及京剧相关的一些理论知识。”
“好啊，听您安排。”
小米见状立刻戳了戳门外：“那我去外面等着，不打扰你们上课。”
戴瑰来刚说要她找个环境好的咖啡厅坐一会，费用她报销的时候，李琴台先道：“隔壁就是我的办公室。”
李琴台把小米带到办公室倒上热水，回到会议室时戴瑰来还站在桌边。
“戴老师请坐。”李琴台拎着热水壶，“带杯子了吗？”
“杯子满着的，谢谢李院。”戴瑰来摆了摆手。
“李院。”
李琴台放下水壶，就听身后戴瑰来叫自己，转头时就见戴瑰来一改方才的轻快，神情严肃而认真。
“我想应该当面和您道歉。因为我的言论让您站在了舆论中央，饱受议论，打扰了您平静的生活。”戴瑰来躬身，深深鞠躬而下。
“实在对不起。”
“戴老师您……”李琴台没想到戴瑰来会如此认真地和自己道歉，下意识想伸手扶她起来时，又觉得不应该，一时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好在李琴台感到更不知如何是好之前，戴瑰来已经直起身来，面含愧色挑起两根暗戳戳的大拇指，连连点头大为认可道：“我说话，没轻重，您还愿意做指导，菩萨没您心肠好。”
说完，戴瑰来转身拉开一把凳子，做了个“请”动作，中气十足道：“来！恩师请坐！”
“戴老师……”李琴台身侧，手指曲进了掌中，挣扎了片刻，还是同样俯身而下，同样认真地一字一顿道：“谢谢你。”
戴瑰来愣了一下，“因为我给您拉了凳子？”
“不是。”李琴台缓缓直起身来，耳根有些泛红，仿佛每一个五官都在努力帮内敛的人，消化着情绪的外放。
“从前，现在，一直。”说完李琴台立刻补充道：“当然也谢谢你帮我拉凳子。”
戴瑰来明白李琴台在感谢什么，也印证了自己心底的猜想，他之前筹划着离开，果然是因为前路不在，理想破碎。
戴瑰来看戏二十年了，怎么会没发现观众席上，与自己一起看戏的人越来越少。对以京剧为事业而非工作的人，京剧的前路，就是他的前路。
心底想的事，戴瑰来什么也没说，只是舒展开了眉眼，轻巧挑开厚重的话题，避免在交情不到时，用过深的话题给内向的人压力。
“那我一大功抵一小过，再和您提个小请求不过分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