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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哈利和莉莉(二)——误会 明明都很爱 ...


  •   BGM:愛(超配!)

      弗洛琳娜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

      “怎么了?”斯内普眯了下眼睛,察觉出她的情绪不对,语气冷了下来——“他欺负你了?”

      啊?

      弗洛琳娜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被一个6岁的小孩欺负

      “没有…我就是一下子有点心疼他…”她斟酌着回答,还是不太知道他对哈利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我就是觉得…”她那嘴唇颤抖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控制不住,她又开始掉眼泪了,捂着脸呜咽着说——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他小小一个,待在楼梯间里,没有人在乎他,他只能看着爸爸妈妈的照片想象自己有一个温暖的家……”

      “你还是把你多余的同情心放在心疼你自己身上吧。”斯内普冷冷打断道,他觉得心里很烦,烦得五花八门

      弗洛琳娜摇摇头“不一样…我对自己也挺好的,我就是心疼他,我觉得他…”

      “如果你的‘心疼’这么量大管够——那么,我呢?”

      他的语气可以算平静,但弗洛琳娜愣了下,明显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可她识别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而对于这句话,单单从字面意思来讲,她也不太理解这和哈利的事有什么关系,他是他,哈利是哈利啊。难道…她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怎…怎么啦?”她尽量轻快地问

      “你知道你这样意味着什么吗?”他用同样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反问

      “意味着…他不用再住在德思礼家了?”弗洛琳娜认真地回答,她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进而询问道“还是说你希望他住在那儿?”

      “我不在乎他住在哪儿!”斯内普的声音因为刻意地压低而显得决绝

      弗洛琳娜不知道他的反应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她看不懂他的表情,只能很小心的询问——“那你在意的是…什么啊”

      她越来越没底气,越说越小声,其实她能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她觉得他好像很不喜欢那个孩子,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不是他最喜欢的女孩生的孩子吗

      “他不是莉莉的孩子吗…”弗洛琳娜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斯内普这么问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幽黑的眼睛看着她,目光里什么都没有——弗洛琳娜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不是最喜欢莉莉了吗?为什么…”

      “你觉得是因为她?”他的语气开始难听了,调子又轻又滑,整张脸没有任何东西能彰显出他的情绪,但他的内心在咆哮——

      你觉得我是因为莉莉才让你把哈利带进来?

      你觉得我是因为莉莉才默许你给他放水洗澡?

      你觉得我是因为莉莉才没追究你的行为?

      但弗洛琳娜他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他不是最喜欢莉莉了吗?怎么会对她的孩子这么…介意?

      弗洛琳娜几乎是疑惑地看着那张苍白到阴沉的脸,她看不出来任何的东西——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让人捉摸不透了呢……

      弗洛琳娜不知道。

      以往,他往往是尖刻的,而不是沉默的,他的愤怒也是,那对他是一种必要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必要的手段,丝毫不值得他掩饰。

      记忆里的他得意、张扬。他会在伏地魔初死,斯莱特林内忧外患时,顶着斯莱特林们对他的不看好,说出“我是院长一日,这些规则便存在一日,除非你们有足够的能力,挑战我、打败我,然后制定出新的规则。”这种感觉要干翻全世界的话。

      弗洛琳娜总觉得他对他自己的认知来源于他对自己日复一日的严苛挑剔,他从不试图阻止别人挑战他权威的行为,他只是会让他们看到,看到挑战他权威的后果——这往往比任何劝告、威胁都要管用。

      事实也的确如此,弗洛琳娜还是学生的时候,他是全霍格沃兹最不想得罪的人,只有米德尔那种瞎了眼的才硬着头往上撞。

      但现在呢,她发现他正在朝着一种她捉摸不透的方向发展——

      他变了。

      或者说,他只对她变了。

      对别人,他还是那个尖刻的、直接的、让人不敢得罪的斯内普;但对她,他开始沉默,开始让她猜,开始用“整张脸没有任何东西能彰显出他的情绪”的方式和她对话…

      他就是没有以前那么直接了。弗洛琳娜想

      他以前有什么都直说的——不喜欢的地方、不看好的地方、认为她需要改的地方

      但现在呢

      他什么都不喜欢说,他什么都喜欢让她猜

      弗洛琳娜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不愿意这么和自己说了,或许他从未主动和她表达过情绪,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瞎猜

      “难道…难道是因为詹姆吗?”她非常不确定地说“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平时会吵架拌嘴,但后来…”

      “吵架拌嘴?”斯内普阴森森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卢平只和你说这个?”他的语气因为刻意停顿而显得别有用心

      弗洛琳娜察觉出了一点端倪,她点点头,回想起自己听到的支离破碎的版本——“卢平教授没有和我说特别多你们的事,都是一些片段,但我知道你们…有的时候会决斗一下——因为莉莉”

      她抿了抿嘴唇“虽然我个人认为把她当成战利品争夺不太好…但决斗的形式确实也算是一种解决方式——你是在因为这个事难过吗?就是没有和莉莉在一起”

      他还是看着她,脸颊因为死死咬牙而紧绷着。

      一片没有回应的沉默中,弗洛琳娜没招了“那…是不是哈利在这儿会更让你觉得很难过啊——就是他更能…能证明你当初没有和莉莉在一起”——这是可以说的吗。她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听,但她真的没办法了

      她分析了一会他的反应,然后突然意识到——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又算什么呢?

      她愣住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也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让逻辑自洽。她确实因为这个想法而难过,只能很真诚地说“但…他们现在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你…你不也有…我了吗…如果你还喜欢她…”

      她像是怕他误会,飞快地解释起来——“我不是介意你喜欢她,就是我能理解,毕竟如果有一个人一直陪着我,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对我很好的话,我也会一直喜欢她…谁没有点过去呢?”

      她很真诚地傻笑了两声,然后在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下,那个笑容有点可爱地局促在了脸上

      她用牙齿撕扯了一下嘴唇,觉得自己这些实话在他那儿似乎越描越黑了

      她看着他的表情,提议道“要不然我们换个话题吧,我们来说…”

      “不用。”斯内普轻飘飘地说,在这种语境下,这普遍已经意味到他气到极点了,他盯着她,目光几乎把她钉死在原地,调子又轻又滑

      “我倒要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

      弗洛琳娜第三次抿了抿嘴唇——

      她紧张地踮了下脚,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虽然我真的特别喜欢她,我觉得她特别好,但…如果你现在还喜欢她——就是不是那种欣赏的喜欢,不是那种觉得她很好而产生的喜欢,而是那种想和她在一起,想和她结婚生宝宝的喜欢,那样的话…会不会有一点点…太贪心了?毕竟三个人…嗯…或者五个人一起生活会不会…”

      “啪——”

      尖锐的声音传来,弗洛琳娜吓了一跳,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愣愣地朝声源看去,书房里的台灯突然碎了,看着远处那盏粉碎的台灯,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源于魔力暴动。

      这个发现让她不知所措到了手足无措的地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只是一直在空气中无意义地来回移动,做安抚状几乎是本能地安慰道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我瞎猜的,我不介意,我…我知道了,教授,我明白了,这件事怪我,都怪我,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带他出去住好了…”

      她的目光本能地下滑,语气开始委婉而客气起来,她说得很快,生怕被打断——

      “我会负责——为我自己的行为——无论是对哈利,还是对你。是我把他带出来的,我会负责他的一切:起居、饮食、穿衣用度都不麻烦你,直到我和邓布利多校长商量出一个合适的去处。对你,我也…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如果你要因此讨厌我…不喜欢我,要和我分开,我都能理解…”

      弗洛琳娜看着他的脸色因为自己的话越来越阴沉,她不知道哪儿说错了,他沉默了半天,最后阴森森地问——

      “你要分开?”

      “啊?没我是说…”

      “为了这么件小事,你就要分开?”

      这…是小事吗?她看了眼那盏碎掉的灯,而在她目光接触到它的一瞬间时,那盏灯就复原了,碎掉的玻璃从下往上,逆着重力,混着银白色的光,被他的魔力牵引着,重新构成了一盏灯,一盏和原来一样的灯

      弗洛琳娜抿了下嘴唇,还没开口,她身后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哈利烫了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怯生生地说“姐姐…我洗好了”

      斯内普不耐烦地别开了脸,不想看他俩“姐弟情深”,弗洛琳娜往后退了两步,给小哈利让路,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温柔地问他要不要去吹头发,斯内普看着她的动作,眯了下眼睛

      “腰怎么了?”他的语气很冷

      ——她平时看这种小猫小狗小蛇小孩什么的,都会弯着腰把手撑在膝盖上,但她今天没这么做,是完全站直了的

      !

      弗洛琳娜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看出来的?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没什么事

      “是吗?弯个腰我看看。”他阴个脸,不依不饶地说

      弗洛琳娜只能硬着头皮把腰弯了下去,剧烈的撕扯的疼痛,让她的表情不控制的皱缩了一下,斯内普看着她的动作,神色更冷了,他没想到她为了那个小子能做到这个份上

      “你不说,我可以问他。”斯内普不打算继续和她废话,向着哈利走了过去,哈利害怕得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弗洛琳娜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先一步挡在了哈利面前“诶,别…我…”

      她又不说话了

      这怎么解释呢?要是说是被那些人踹了一脚,他是不是就要更生气了?那样多伤身体啊,弗洛琳娜紧紧地抿着嘴唇,况且他除了着急什么都做不了,这种伤又没有魔药、魔咒可以治疗,只能养,他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啊,还不如不让他知道

      她刚要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掩饰一下,但他突然冷笑了一下

      斯内普看她这么护着他,护着詹姆.波特这张脸,然后骗自己,骗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她最喜欢这么干了。

      斯内普的脸色更阴沉,目光更空洞,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什么都没有,他的目光落在有点不解,有点委屈,又有点担忧的弗洛琳娜身上,他没看怯生生的哈利,只是一直看着她说“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良久,弗洛琳娜愣愣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等着他说后面的话,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楼梯安静静的,和他一起沉默

      “教授?”弗洛琳娜叫了他一声,但他没回头

      斯内普去了后院的实验室,那在这栋房子一楼后门处,原来只是一个储物间,自从他父母去世后,他把这改成了实验室。

      斯内普打开那扇满是铁锈的门,门吱呀呀地呻吟起来,月光透过天窗,在尘浊而潮湿的空气中留下一道浅痕,像蜗牛爬过冰封的黑色石碑那样,显得单薄而湿润

      他点亮了桌上的马灯,昏黄的灯光下,他坐了下来,看着桌面上昨天写的手稿,继续研究起来,不再想别人的事。笔尖窸窣作响。

      他听到楼上传来吹风机的声音,羽毛笔尖顿了顿,就像被他自己写出的那些边角锋利的单词刺痛了那样,随后它再一次平稳而连续地书写起来,边角更锋利了,墨色更浓郁了,字痕更深刻了

      人硬邦邦的心一旦软了一部分,就会被其他冷硬的地方刺痛。就像混着泥沙的水那样,一半是冰的,一半是热的,隔着千疮百孔的心墙,不断冲刷汹涌着这层厚厚的障壁,在胸腔里细碎地作响。

      要么全部软下来,要么重新硬回去,才不会觉得磋磨。

      在这个吹风机轰鸣作响的黑夜里,斯内普选了后者,就像当年莉莉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壁画后消失时一样

      一样黑的夜、一样冷的思、一样硬的心。

      她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而我也该做出我的

      我再也不要把她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他像一株无情丝的草木般,汲取着马灯昏黄的光,在实验室里扎根疯长。

      ……

      而楼上,弗洛琳娜在卫生间那盏明亮的刺眼的白灯下,心不在焉地给哈利吹着头发。她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头发早就已经干了,只是不断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盯着某个墙壁上的白瓷砖发呆。

      吹风机的热风把他她的手弄得通红,她丝毫没察觉到痛感,直到哈利小声地问“你们…吵架了吗?因为我…”

      弗洛琳娜这才从一大堆乱糟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挂起一个有点勉强的微笑“没有”她关上了吹风机,揉了揉他热乎乎的脑袋,轻轻说“不算吵架,只是商量,而且与你无关。”

      “商量我去哪…”哈利突然不说了,因为她说和他无关。

      “那…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住…”他又不说了,因为她说和他无关。

      看着弗洛里娜的眼睛里没有藏得很好的难过,他只能说“那我们去睡觉吧”

      睡一觉就好了,他以前遇到伤心的事儿就这样做

      弗洛琳娜本来都点头了,却突然想起来楼下那一桌子菜

      “你是不是没吃饭啊?会不会饿?”

      教授他是不是也没吃呢?弗洛琳娜突然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她去把菜热了,然后大家坐下来一起好好吃饭,好好说,她也可以好好猜,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哈利点了点头。

      弗洛琳娜笑了一下,觉得轻快了一点——只要大家坐在一起,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之前和邓布利多校长都是这样,更何况是这一次呢?

      然而,当她极为不熟练地把桌子上的面和汤都热完了以后,她才发现自己找不到斯内普——她本以为他会在客厅看书,她回来的时候他就在干那事,但他不在

      她只能在房子里一边找一边喊“教授”,后来又喊“西弗勒斯”,但她找了所有的房间都没找到他

      难道出去办事儿了吗?

      弗洛琳娜不解地看向那个钟,什么事儿要这么晚了出去办?

      没办法,弗洛琳娜只能给他留出一份面和一份汤,然后陪哈利一起吃饭,小男孩饿坏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不够吃。弗洛琳娜只能把自己那份也给他了,骗他说自己不饿。

      “可你的肚子在叫”哈利担忧地说

      弗洛琳娜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在减肥”

      “你不胖”哈利天真地说“很匀称”

      “就是不吃才不胖”弗洛琳娜只能随口胡诌

      哈利信了,他很感谢地吃掉了她那份饭,他之前在德思礼家的时候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然后他按照她的话,很乖巧地刷牙去了

      弗洛琳娜收拾好碗筷,不断地看向门口——斯内普还是没回来,她想出去找他,但哈利这么小的小孩……她决定先把他哄睡了再说,于是她洗完碗就上楼给哈利念故事,加速这个过程

      直到小家伙睡着,弗洛琳娜蹑手蹑脚地出了主卧,她关上了门,穿上外套,想着出去找。但直到站到家门口的那一刻,凉爽的风吹在脸上,她才意识到她不知道他会去哪。

      她对他一无所知

      他的喜好、他的交际圈、他的过去甚至包括他内心的情感,她一无所知。

      ——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障壁,弗洛琳娜再一次悲哀地认识到了这点,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街上的野狗对她嚎叫,她被那种持续不断的、扰人心神的厉声赶回了屋子里,像棵萎蔫的小草,扎根在了沙发上

      等等吧,他总会回来的

      弗洛琳娜只能这么想,她坐了一会,突然想起他的饭没施保温咒,她走到厨房一模碗——果然凉了

      她只能重热。

      汤在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弗洛琳娜突然想到了那个被他泄密的预言——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或许对他来说,每一次看见哈利都会想起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弗洛琳娜以为自己猜对了,懊恼极了。一个没注意,手边的碗“啪”一下,被她衬衫的袖子带到了地上

      碎裂的声音犹如惊雷炸响在蜘蛛尾巷的寂夜。

      哈利都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起来,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弗洛琳娜打着哈哈,说自己没注意,让他回去睡觉,收拾间,却心神不宁地割破了自己的手

      猩红的血花绽放在地上,被地上的水渍稀释成浅淡的颜色,弗洛琳娜突然意识到自己该用魔法的,就像他恢复那盏灯一样。

      那盏灯

      弗洛琳娜觉得他一定是因为那个原因,才很不好开口,所以即使忍到这种程度还不和自己说。

      她抿得下嘴唇,觉得心口很疼,她觉得很愧疚,非常愧疚,看着对面静静的、暗暗的客厅,她觉得她把他,那个对自己最好的人,从他的房子里赶出去了。

      她一直看着寂静的客厅,想起他从前会在那个皮革椅子上看书,在茶几上放咖啡杯,或是夜半睡不着,他会靠在那个窗户旁边,凝视着远方……

      察觉到手指发凉,弗洛琳娜才发现自己没止血

      她蜷坐在沙发上,没有用治愈咒治伤,她想等他回来给他道歉,她不希望他生一整夜的气。

      于是她就等啊等啊,等到了凌晨3点多,困了就按一下伤口,把自己疼醒,直到伤口处的血已经凝固,在指尖形成暗淡的褐色,他都没回来,弗洛琳娜疲惫地看向那个钟,突然发现那个钟的秒针转动时没有声音

      直到凌晨4点,她已经不困了,看着手上的伤口,觉得没有再留着它的必要,施了个咒复合了它,指尖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她想起他这儿也有这么一道白痕,只不过他是总拿解剖刀硌出来的。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有,她担心他的安危,却又觉得没什么人打得过他——除非伏地魔复活或者邓布利多校长反水;她担心他没吃饭,但她又觉得他是一个很会安排事情的人,不会不顾及他自己。她发现她的关心是那么的徒劳无用,她想做点什么弥补他,她又想起了那盏灯

      她来到书房,这里还有他袍子上的味道,清苦的、复杂的魔药味,弗洛琳娜细细嗅着,像个仰着鼻子的小猫。

      她的目光拂过那张支过来的床,单薄的灰色被子被他整齐地叠放在床头,她心里隐隐约约泛着疼桌上有一些书,一些手稿,还有那盏台灯。

      弗洛琳娜微微颤抖的指尖拂过上面的裂痕。

      她想做点什么

      她带着它下楼,她想把那些裂痕包起来,把它包起来,以至于他每次看到这盏灯时,不会想起这个糟糕的夜晚。

      她费劲巴拉地找到了纸张和胶水,又觉得白纸包的太难看了,她试图找到一些水彩或者蜡笔,但她在这个家里找不到这种能画出彩色的东西。

      她只能翻出了自己包里的口红和腮红,这是威廉明娜送给她的,她说斯内普一定不懂这些。

      可他懂我啊

      弗洛琳娜一边掉眼泪一边想一边想,一边把纸裁出符合灯罩的尺寸,她在上面画了几朵小红花,手指抹上腮红,指纹印压成花瓣,口红勾勒茎杆和花心,她还在每朵花上画了一个笑脸

      很奇怪的花,弗洛琳娜自己都被这种画工逗笑了,她一边哭一边笑,很认真地包着灯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她只希望这样可以尽量弥补昨天晚上的过错。

      这件事她做得其实并不顺利,陶瓷制的圆顶上还雕刻着花纹,这导致她包的过程中,不是这短点就是那儿长点,不是这个角贴不到就是那个边儿差了点。但她依旧很有耐心地、细细地贴着,尺寸不合适就重裁重画,直到小哈利睡醒了,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轻声问她“这是给那位先生的礼物吗?”

      弗洛琳娜恍然抬头,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她转头看向那个钟,已经八点半了

      “你…醒了?”她一下有点恍惚,随即又很担心——他昨天睡那么晚,现在不困吗?

      哈利点点头,不太明白她的思路——他不是正站在这儿吗?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很乖巧地传话“昨天你卧室里的黑蛇妹妹让我转告你,它说它不喜欢‘甘草糖’这个名字

      它想让你叫它‘薇斯塔’,而且它说那个肉罐头不太合它的口味,它说自己只想吃生肉”

      什…什么?弗洛琳娜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斯内普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东西,表情、神态、样貌和昨天晚上的没什么区别,脸上很平静,面无表情地看了弗洛琳那一眼,然后自顾自的上楼了。

      弗洛琳娜拿起那个包了一晚上的台灯,想去给他道歉,她两三步跟上楼梯,在要进书房门的那一刻,深褐色的门“碰——”一下,在她面前关上了

      没事的,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看到自己——就算是故意的也没关系,她不怕热脸贴冷屁股,她的脸比较热。弗洛琳娜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门里传来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弗洛琳娜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转动了把手,看见他正在桌前写东西,而他面前已经有一盏新的台灯了。

      她的目光似乎被那盏灯明亮而温暖的颜色刺痛到了,她低下了头,嗫嚅着问“这盏灯…是你新买的吗”她把手里的小台灯往身后藏了一点

      “需要我提醒你吗?迪亚兹小姐,我们在吵架,别拿这种无聊的事烦我。”他头都没抬,只是这么冷冷地说

      她的心口开始隐隐作痛,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心底漫开,她抬了下脑袋,看到了他不悦的脸上有一双不耐烦的黑眼睛,她再一次鼓起勇气,说“我觉得我们得谈谈,教授,我有话想和你……”

      “已经没那个必要了。”他平静地说,羽毛笔在他粘着黑墨的指节间转了一下“你选了你想选的,我选了我的,我会对这段关系负责,但我不会再管你了。”

      啊?弗洛琳娜愣愣地看着他,她觉得自己没听清,或者说她觉得自己没听懂,他们不是只是在吵架吗?又不是不爱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我…”

      “那就到此为止。”他打断道

      “什么到此为止?”弗洛琳娜错愕地看着他

      “我说,你对我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可以到此为止了。”

      他是认真的

      弗洛琳娜的大脑缓慢地意识到,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和当初在地窖里说“你自己不想活,别带着所有人去死”时一模一样

      “剩下的只是程序性问题——你可以留在这儿,也可以离开,把那个男孩留下,你自己爱去哪儿去哪儿。结婚还是分手你自己决定,想清楚了告诉我——现在,离开我的房间。”

      如果你选了哈利.波特、选了莉莉、选了邓布利多,选了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那你就不能在我这继续得到任何好处。

      ——这是你自己说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斯内普直视着她开始湿润的眼睛和错愕的神情,觉得心里冷得发硬,硬得发疼——

      你凭什么既要求我爱你,又把这种爱回报给其他人?

      ——邓布利多,你为了他赴死
      ——哈利.波特,你为了他打架

      我关心你,你完全理解不到就算了,还把我当做需要被敷衍的对象。

      你凭什么要求我继续爱你?

      你以为我的爱很廉价吗?

      你以为我的爱可以随意得到,得到了就随意挥霍吗?

      你凭什么轻视我的爱?

      弗洛琳娜张了好几次口,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会留在这儿,直到哈利找到下一个依靠…我再离开…”

      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他选了莉莉,选了她和她的孩子,他不贪心了——是自己希望的那样,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手在身后抖个不停?

      “我不会…不会因为自己自作主张就给你添麻烦”她开始哭了,她觉得心里很难过,她觉得历史又一次重演了——她的家人不要她了,而她伤害了自己的家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他很愧疚,很舍不得他…是我让你直面这种情感,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为此…”

      “哦?你又猜出新花样了?”斯内普阴森森地说,调子又轻又滑——他上次这么说话,还是为了她,在病房里和布莱克吵架的时候。

      ——“你把你自己当什么?真的当情人吗?我又是什么?出轨的男人?或许我根本不用想着对你这个烂好人负责,因为你可以为任何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付出一切——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

      “我…”

      “滚。”

      “教授,我…”

      “滚!”斯内普一个咒语甩上了门

      弗洛琳娜看着那扇沉默的门,眼泪不断滚落出来,心口疼得厉害,胸前那小瓶出于斯内普之手的药,抵在她最柔软、最温热,也是现在最疼的地方——她该喝药了

      但她没有,只是低着头,蹙着眉头,抓着胸口,一口一口地捣着气,就像是一种惩罚,她觉得自己活该。

      哈利很担心地走上来“你还好吗?”他问道“是因为我吗…”

      “不是”弗洛琳娜轻轻说,慢慢把都是干掉了胶水的手放在门板上,红色的颜料狼狈地蹭在手上,像伤口那样,她用额头轻轻抵住了门,就像抵住他坚硬的胸膛那样

      “…是我敲不开这扇门”

      她轻轻说,眼泪掉到地板上,哈利觉得那些眼泪在自己心里砸出了小坑。

      可他不明白她的话,她刚刚不是把门敲开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哈利和莉莉(二)——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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