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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哈利和莉莉(一)——风波 争吵前的征 ...

  •   BGM:remember

      英国的雨总是下的不讲道理

      起初,天只是压得低了些。伦敦的天空本就常带着犹豫的灰,像一封写了又改的长信。等到他们上车的时候,雨已经很大了,窗户上挂起白亮的水帘

      火车还没发车,弗洛琳娜靠着车窗发呆,看水哗啦啦地从窗户上流过。斯内普坐在对面看报纸,时不时抿两口咖啡,她回过神,看着他的动作,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太好,轻声问道——“如果不为了工作,现在怎么还要喝咖啡?”

      斯内普抬头看了她一眼“习惯。”

      弗洛琳娜看了他一会,把他面前的杯子拿到了自己手里,有点心虚地和他说“那它是我的了”

      斯内普挑了下眉毛

      弗洛琳娜象征性抿了一口,然后被苦得鼻子一缩,但也不想把咖啡杯还给他,斯内普看了她一会,觉得她有趣,又对着她挑了下眉毛

      于是,弗洛琳娜又喝了一口

      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个堪比逗猫的场景,两人看向门口,科力尔标志性的红头发露了出来,斯内普的表情不那么好看了。

      “咱上次的话没说完呢”科力尔探个脑袋,小声对弗洛琳娜说

      斯内普先看向弗洛琳娜,拉平了嘴唇,他看着她站起来问科力尔怎么了,他不想看这个,于是看向了手里的报纸,象征性翻了几页,可脸上的表情已经算不上洒脱了。

      弗洛琳娜被科力尔拉了出去,科力尔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弗洛琳娜转头看向车厢里的斯内普,和黑衣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向科力尔,仰个小白脸问道“现在这样好吗”

      ——斯内普分析她的嘴型是这样说的,看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衣角,斯内普有点烦地啧了一声,又看向报纸,看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看这页接不上之前看的地方

      他更烦了

      过了一会,两个人一起进来了,齐刷刷地坐在他对面,两双颜色不同的大眼睛看着他,还不断眨巴着,斯内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被两个他有些放纵的、问问题的学生堵在办公室门口那样

      弗洛琳娜有点可爱地笑了一下,率先试探道“你是不是不忙?”

      斯内普看着她挑了下眉毛,竟有些轻佻——“要坦白点什么?”

      科力尔也有点可爱地笑了一下“我想和你们分析当初在洗與室里的事”

      斯内普不情愿地把目光移向他——“我还以为你们要…说些什么更重要的事。”

      他刻意的停顿让这句话听起来很别出心裁,甚至有点阴阳怪气,弗洛琳娜下意识追问道“这个不重要吗?”

      “已经发生过的事不会比没发生的事更重要。”他看向她平静地说

      弗洛琳娜觉得这句话似乎和这件事没关系,她能感觉有问题,但她翻译不出来,她求助性地看向科力尔,对方也被这句话噎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但这个对视惹恼了斯内普,他冷下脸,又看向了报纸,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于是,窃窃私语传来了——

      “说吗”科力尔问

      “应该…说吧”

      “真的吗,可…”

      “但总是要说的啊”

      “但他…”

      “我和他同时出现还被你遇到的概率可…”

      ——“要说就快说。”斯内普冷冷地打断弗洛琳娜的话

      “那…那说…说斑斑吧!”

      科力尔赶紧说,他是会抓重点的,听到“斑斑”这个名字,斯内普和弗洛琳娜都看了过来,神情明显认真了很多

      他傻傻一笑“这个算‘更重要的事’吧~”

      他本是在活跃气氛,斯内普却听出了挑衅的味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科力尔详细分析了斑斑暴露的过程,其中有他被伏地魔占领身体时的亲身经历,也有后来在法庭上彼得自己招供的部分。

      弗洛琳娜也终于捋顺了当年的事情,她想科力尔现在才告诉她的原因,除了他很难遇到邓布利多校长口中“西弗勒斯也在”的机会,还有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比较合适——

      当年,那只在火车上窜到她身上的老鼠斑斑,其实是彼得.佩迪鲁的阿尼玛格斯,他在火车上发现了弗洛琳娜的身份——他曾向伏地魔表示自己得知她身份的原因是:他曾经偷听到过她和雷古勒斯的谈话——

      那个谈话的内容弗洛琳娜也还大概记得,是当时六年级雷古勒斯还在霍格沃兹任教时候的事。当时,他和她离开校长室后,他表示自己很感谢瓦伦蒂娜当时的恩情,希望弗洛琳娜好好生活,以及那个寒假可以一起去查一查当年的事情——这件事情她还向斯内普教授转述过。

      彼得当时是老鼠斑斑,在墙角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不过后来就发生了加利福尼亚州遇险的事情,所以和雷古勒斯的约定到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当时,彼得给格兰芬多的学生施夺魂咒,让他们约你出来,这件事情被伏地魔知道以后,伏地魔还骂了他一顿”

      彼得行事向来有“墙头草”的风格,他向伏地魔透露了弗洛琳娜的能力,却没想到伏地魔就是为她而来。

      看来,彼得当时失踪,弄得比尔满霍格沃兹地找他,不是因为要来帮伏地魔,而是因为他担心伏地魔得势以后报复他——斯内普暗暗分析。

      至于他的落网,应该是邓布利多发现了其中的漏洞。

      不过,都过去了。

      斯内普重新把目光看向他们纠缠着一起的裤脚,语气不太好听——“说完了还要赖在这吗”

      科力尔不太情愿了,毕竟他现在已经丧失了座位选择权了,只能死皮赖脸地说——“喂,你这人怎么过河拆桥呢”

      斯内普挑衅地、明显地、挑了下眉毛,一脸“你能怎样”地看着他

      “好啦好啦,这样这样,我坐过去,你坐过来——你可以独自享用这个位置”弗洛琳娜赶紧打圆场,一转身坐到斯内普旁边去了,却不想她刚坐下,斯内普就说——

      “坐过去。”

      弗洛琳娜:?

      她看向他,从他严肃的语气和不好看的脸色判断出——他没在开玩笑

      弗洛琳娜懵了,科力尔也懵了,脸上嘻嘻哈哈的笑容都没有了,俩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这件事以弗洛琳娜又坐到了科力尔身边为结尾。

      火车开动了,雨水填充了轨道和车身之间缝隙,火车格外安静地从轨道上开过,雨水冲刷着单薄地列车,蓝调之下,列车仿佛一条细细的、水亮的银线,流淌向远方。

      就像沉默的眼泪那样。

      科力尔时不时和弗洛琳娜搭句话,斯内普则一路无言,只是看报纸

      科力尔先到站,他只是转站,因为他刚刚这个暑假要去其他魔法森林考察——就像他刚刚分享的那样。

      当时,弗洛琳娜本以为斯内普会讽刺他别再被伏地魔附身类似的话,可他什么都没说,连头都没抬一下

      于是等她告别科力尔“下学期再见”后,她决心打破车厢的安静,劝抚道“人家刚刚主动给我们分析以前的事,如果听完以后把人家赶走,是不是不太好”

      斯内普闻言抬头看着她

      弗洛琳娜等他说话,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她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他又看向报纸,随意地问“你要和我论对错吗?”

      那自然是不敢的

      于是,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一个低着头,觉得关系、语言和信息都不对等

      一个看着报,想起最开始选择坐车而不是飞路网的原因是为了让她多体会体会别人都喜欢的事,尽管他自己不喜欢。

      ……

      快下车的时候,弗洛琳娜一直盯着脚边的袋子,这是她给哈利买的礼物,她本来打算今天去看哈利的,她昨天都和斯内普商量好了,但现在…她觉得要不然就换一天再去?

      她又看向他,然后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她有点懵地看着他把行李从架子上拿了下来——他为什么不用魔法?他不是最喜欢用魔法了吗?

      她赶紧站起身要搭把手,可他已经拿完了,松开行李的手顺势握上她伸过来的手

      弗洛琳娜看着他的动作,这个很明显的和好信号让她松了口气 ,笑眯眯地和他说“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正想着怎么哄你呢”

      “我怀疑这点。”斯内普没什么表情地说

      竟然不干巴,弗洛琳娜想,但是不是有点太平静了?

      她还没解读出来,就得下车了。

      ……

      斯内普带这个平静的表情走过车站、街道、蜘蛛尾巷,直到晚上九点,挂在壁炉上方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无孔不入他的耳朵的时候,他平静的面具有了裂缝——这个房子已经很久没安静到可以听清指针转动摩擦老旧齿轮的声音了。

      他第三次看向那个钟,有点烦

      第四次的时候,已经九点二十三了——这不是他刻意去看的,是那个钟吵得他不得不看向它。他脸色很差的盯着那个秒针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给它施了个消音咒——他或许早就该这么做。

      她还不打算回来吗?住在那个麻瓜家了?

      斯内普看着即使施了保温咒却也已经凉透的晚饭,不明白弗洛琳娜为什么还不回来——反正都是麻瓜区的家,他想不通那个房子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

      他把视线移回报纸,发现自己看的这一页头版标题正是洛哈特和他的新书,他又嫌烦地啧了一声,翻了一页。

      没什么新鲜事…他刻薄地审视着这份几乎看了一天的报纸,连着翻了几页,纸页哗啦啦作响,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它,换回了平时习惯性看的《魔药杂谈》

      就在这个时候,门把手传来细微的轻响,如果是前几年他一定会把魔杖握在手心,警惕的盯着它,但如今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这是又做什么亏心事儿了?

      他看着还没打开的门和转动缓慢的把手,啧了一声——他竟然能在一个门把手上看出小心翼翼的样子。

      门终于打开了,开门的声音很小很小,几乎听不见,弗洛琳娜绑着麻花辫的脑袋探了进来,她先看向了厨房——没人,她又转头看向了那个高脚椅,黑衣男人正坐在那儿一脸不悦地看着她,对着她挑了一下眉毛。

      “…您还没睡啊”弗洛琳娜傻呵呵开口,心里有点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看来你也觉得这个时间该睡了。”斯内普冷冰冰地说,他站起身,把那份魔药杂谈重新放回了茶几上,看着她站在门口探脑袋半天不动的样子,皱着眉问“怎么了?不打算进来吗?”

      “嗯…”弗洛琳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想措辞,斯内普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心里已经隐约觉得不对劲了。他走近,还没等弗洛琳娜开口,他的眼神突然凛冽起来,语气一下就冷了“脸怎么了?”

      !她把这事忘了

      弗洛琳娜看他快步过来,下意识想躲,她收回了脑袋

      结果“砰——”

      门被大风吹得关上了

      “……”完蛋了,梅林都不帮她

      她哭丧个脸和哈利对视了一眼,几乎是手刚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门就被斯内普“唰——”的一下拉开了

      弗洛琳娜哪儿有他力气大?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地扑进了他怀里,她脸上发烫,脖子上像顶了个苹果那样,她双手扶在他温热而坚硬的胸膛上,感受他正捏着自己的下巴查看她脸上的伤,愠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冷气,这让她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终于发现这个姿势的暧昧…在一个6岁的小孩面前这样真的好吗?她有点别扭,别着脸提醒道“孩子…还在呢”

      她小声说,脸上因为害羞和理亏而红一块白一块的,表情看起来滑稽极了。

      斯内普瞥见了大气不敢出的哈利,气不打一处来

      “我一会儿再听你解释为什么‘孩子在’。”他阴恻恻地说,放开了她,进屋拿白鲜去了

      弗洛琳娜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反应比她预想的温和多了。她笑眯眯的对着脸上因同样的原因而红一块白一块的哈利招了招手“进来吧,别担心”

      不该担心吗?哈利的表情很复杂——那个男人像是进屋拿凶器去了

      他怯生生地被弗洛琳娜拉进来,他觉得打量别人的家很不礼貌,但这个屋子的怪异程度让他暂时忽略了这点——

      这里灰扑扑的除了黑、灰、深褐没有什么其他的大面积色块,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好多书架,上面堆满了封皮破损严重的书、看起来很旧的手记和一些装着奇怪的黏糊糊的东西的罐子——这看起来像是那种□□书上科学怪人的家。

      这儿的布局很奇怪,客厅(如果那里可以被称作为客厅)被东西堆满,显得有些诡异的拥挤——

      一把看起来很正式的黑灰色皮革椅子旁边有一把看起来很舒服的藤编摇椅,深褐色的、冷冰冰的茶几面前放着一个柔软的长条形米色沙发,盖着草绿色的碎花布,而它旁边有一个灰色的、很旧的单人沙发——那上面出现了这里唯一的暖色调——一个黄色的毯子

      而这么多东西出现在这么小的环境里,哈利竟然不觉得乱,虽然有些拥挤,但显得很整齐,很干净——而这很诡异

      他的思绪“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地方,而他的身体正被弗洛琳娜牵引着坐到了那个柔软的长条沙发上。

      安顿好他以后,弗洛琳娜把门口的纸袋子拿了进来,放进了他怀里,很温柔地对他笑笑,语气轻快,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刚刚那个阴沉男人的影响——“这里面的东西其实是买给你的,快看看喜不喜欢?”

      哈利还没来得及点头,那个男人就从楼上下来了——

      齐肩的、参差的头发在他脸上打下一层阴影,这使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而阴沉。他的眉骨过于锋利,那几乎到了凌冽的程度——他的骨头似乎都是这样的,边角很生硬,两个深不可测的黑眼睛中间是一个棱角分明的大鼻子,长在那张没什么肉的、苍白的脸上,显得有点太大了,而他细长的眉毛在这张脸上黑得很更明显,浓密生硬而且根根分明,但头发相比之下却软趴了很多,油腻腻的。

      哈利不禁又一次打量了弗洛琳娜一眼,她是很柔和的长相,这使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显得很诡异,似乎不是一个图层的生物——

      她的柔和几乎形成了另一种风格的美貌,不像他平时见的那种眉眼深邃犹如宝石的人——她就像一个鲜蚌里的珍珠那样,或者说…像一个素净的陶罐,给人一种底座很稳的感觉,兼具陶土的柔韧和拉伸延展性。个子娇小但从不会觉得她柔弱,她的眉毛很淡,五官也很淡,什么都淡淡的,涵养在白玉一般的脸上,只有一双水亮的黑墨般的大眼睛和她水亮的麻花辫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呼应

      ——一点都不一样——哈利想

      而此刻,那个男人在靠近,这让哈利紧张

      其实那个男人的身形不算高大,但黑衣下的身躯劲瘦而挺拔,一举一动都很有力气的样子——无论他拉门那下,还是他捏着弗洛琳娜下巴的那一下,亦或是现在下楼梯,老旧的楼梯随着他的步子吱呀呀作响的样子——都让人感受到一种威压

      哈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攥紧了小手,觉得如果那个男人动手打她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她

      弗洛琳娜此时心里也有点打怵,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她能感觉出来他不喜欢小孩儿,但哈利实在过于可爱,也过于乖巧,又是莉莉的孩子,也不用他教魔药……这应该也讨厌不起来吧,弗洛琳娜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有,但本着笑一笑没坏处的原则,她还是挂起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把受伤的嘴角伸到了他抬起的手边

      哈利:?

      斯内普:……

      他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挑了个最要紧的

      “他们欺负你了?”——他指的是德思礼一家

      “没有没有,几个小屁孩而已”弗洛琳娜赶紧摇摇头,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点头,他一定会去用什么更斯内普的方式寻仇。但她的脸蛋却被他扶住了

      “别动。”斯内普低声说,把白鲜抹到了她嘴角,推着那块药膏在那里打圈,动作之轻把哈利看得一愣一愣的。药物很快发挥作用,弗洛琳娜那个小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是真没把它当回事——她甚至觉得自己再晚回来一点它都好了

      “什么‘小屁孩’能把你打成这样?”斯内普收回了手,恶狠狠地扣上了盖子,这么问

      “几个男的,可能…比我大点,比你小点,一看就是没好好上学 的小屁孩”弗洛琳娜扯了扯嘴角发现真的一点都不疼了,她随即心情很好地笑了笑,还没开口就听到他劈头诘问道——

      “你管这叫‘小屁孩’?!”他的语气开始有点冲了,调子又轻又滑——这种语气竟然能同时出现,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用那种很有压迫感的语调质问——“那请问你怎么称呼你自己呢,迪亚兹小姐?”

      “我是上过学的”弗洛琳娜认真地说,然后她语气一转——“好啦好啦,我虽然吃了点亏,但我打赢了——4个人呢!你不夸夸我吗?”她眨着那双很漂亮的大眼睛问“而且他们只打了我一拳,我可是一人给了三巴掌呢”

      她脸上的笑容明媚而真诚,几乎把这点亮

      哈利看呆了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转而问道,语气很冷“他呢?怎么回事?——我不认为这只是你说的‘看看’”

      弗洛琳娜抿着嘴唇收回了刚才那种撒娇的姿态,看了哈利一眼,想了想,还是先轻声问他“我把洗澡水给你放好,你去楼上泡一泡好不好?——你自己会洗,对吗?”

      哈利乖巧地点点头

      斯内普看着他的样子,眉宇间的刻痕更深——和他爸真是一样

      弗洛琳娜笑着摸了下哈利的头,斯内普看得眼角直抽,她站起身,对斯内普笑意盈盈地说“我回来和你解释,好不好?”

      斯内普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颊因为咬牙而紧绷着,他看了弗洛琳娜一会儿,然后瞪了哈利一眼,没说话

      弗洛琳娜看他这样,她自己先没忍住笑了,露着一排小白牙,也摸了下他的脑袋——这个动作只进行了一半,斯内普就皱了一下眉,啧了一声,然后很不客气地然后拍掉了她的手

      “走吧~”弗洛琳娜笑了笑,她拉起哈利的潮湿温热的小手

      “他…没同意。”哈利坐在原处,怯生生地看着那个冷冷睥睨着他的男人

      弗洛琳娜托着他的胳膊把他抱了起来,哈利站在地板上,和她离得很近——因为弗洛琳娜正微弯着腰替他整理因久坐而皱巴巴的衣服,他闻到了她身上的花果香,哈利忽然觉得如果妈妈还在,她也会是这个味道的。

      “他同意了”弗洛琳娜超小声地对他说,拉着他往楼上走“他只是不说。”她看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这么说

      浴室里的浴缸很少被使用——在弗洛琳娜来之前,斯内普会用它养一些水生的魔药材料。自从她来了以后,这个缸就成了她的了

      ——其实她没提过这种需求,但有一天这个缸里的墨绿色的水体突然都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干干净净的白瓷洁面,浴缸的边缘因为年久而发灰,但被他弄得很干净。

      弗洛琳娜有的时候看着这个缸就会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爱她了——甚至也包括她自己。

      他就只是默默地做,一直如此——几乎在任何事情上。

      他从不拿这种事情和她“邀功请赏”,从不把这种付出变成需要得到回报的“等价交换”,他只是希望她在这儿过得舒服一点、再舒服一点。

      现在,她把淋浴头里的洗澡水开得很热,冲了一下这个缸,然后开始放水。热气氤氲着,把她的脸弄得有点红。

      哈利发现,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她可以像个大人一样,以一挑四,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以后,特别护着自己地说“谁欺负你了?指给我看。”——他有点心软,一个没指,她以为都欺负他了,一人给了三巴掌——这又是小孩子般的稚气较真

      她和“爱人”周旋,有的时候很认真,很真诚,像个不会撒谎的小孩子一样,和他撒娇,把他当依靠,但有的时候,又会像个大人,像个妈妈一样,摸他的脑袋,疼惜他那种古怪的不行的脾气

      她护着自己,像个大人一样,把德思礼家的门拍得乒乓作响,一个人对骂三个人也丝毫不露怯,但是当脸上因为生气而起的红色褪去后,她又会像个小孩儿一样无助地对着他掉眼泪

      哈利看着她,说不出哪里好,但就是觉得她是自己遇到过最好的女性长辈——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她,但他喜欢她,很喜欢。

      要是能一直待在她身边就好了,哈利想

      这个念头是这样强烈,以至于他怯生生开口,问出“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吗?”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弗洛琳娜愣了一下,看着小男孩很紧张地搓着小手,他似乎在后悔开口发问,她想了想,很真诚很温柔地和他说“你母亲这么和我说过,所以我想我有这个资格——不然我也不能把你从那个家里带出来呀,对不对?”

      “那不是我的家。”哈利摇了摇头否认道“是他们的家,不是我的。”

      弗洛琳娜心里一动,很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哈利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里,只能背着小手,感受她温热柔软的怀抱,听到她柔和的声音从头顶轻轻传来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家的,只是你现在还没遇到——我会帮你想办法,相信我。”

      她眨着那双有点湿润的黑色大眼睛,看着他,然后换了一个轻松一点的话题“这个味道你喜欢吗?”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浴球给他闻。

      “喜欢”哈利脸有点红地点点头

      “那这个就给你用啦~”弗洛琳娜拆开包装,薄荷绿色的浴球在水面中沉浮,散开一道道浅色的油彩。她伸手搅了搅浴缸里的水,觉得温度正好,她开始给他找毛巾,最后好不容易从柜子深处找到了一条没用过的

      “等一下,我帮你洗洗”她打开了水龙头,开始洗那个毛巾,抹着肥皂搓得认真,手心因为这种反复的摩擦都搓红了。

      不知道是从她的哪个动作开始。哈利有点想哭了,他看着她把毛巾拧干挂好,看着她从那个纸袋子里拿出给自己买的衣服,嘱咐他一会儿穿这个就行……哈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抑制住的呜咽,他觉得那种声音好难听,像拧动了摩托车的把手那样。

      “怎么哭了?”弗洛琳娜有点懵,她很着急地蹲下身子给他擦眼泪,带着肥皂香气的温热潮湿的手一遍一遍的拂过他的脸颊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没有你的生活。”哈利委屈地说,然后他看到弗洛琳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那几乎没有什么过渡,只在一个瞬间,然后她眼里的柔情马上化作可见的泪水滴落,流露出来

      她哭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是一种啜泣,她用有点抖的,湿润的,暖柔的手,轻轻地擦着他的眼泪——她没有擦自己的眼泪,尽管那些眼泪让她看起来很委屈狼狈

      哈利看着她,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一种从来不敢想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眼泪竟然也和达力的眼泪一样,会被人看重。

      弗洛琳娜蹲下来,很温柔地看着他,擦着他的泪,轻轻承诺道“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你回去,就算我没办法带着你,我也会给你找一个值得你、值得我托付的人,接走你,我们是亲人,是很好的亲人,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哈利轻轻说“…虽然我也想成为你的亲人”

      弗洛琳娜摇摇头,语气很轻“亲人不是用血缘定义的,哈利,是用爱”

      “——你现在可能不会明白,但,爱,是很厉害的东西,它让人长出血肉。”

      哈利有点疑惑的看着她

      弗洛琳娜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你会明白的”她这么说,把这当成一种祝福。因为她也是在拥有了这种情感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好好洗澡吧~多泡一会儿,你今天淋了雨,不然会感冒的”

      哈利乖巧地点点头

      弗洛琳娜出去了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握着门把手,平复了很久,也还是觉得很想哭。她不一定能“永远不离开他”,她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变数,她从来没觉得这么迷茫过——其实她知道,把他送去给西里斯、卢平才是最好的选择,但邓布利多校长会同意吗?哈利本人又是否愿意?她不知道

      “我几乎以为你在陪着他洗。”斯内普干巴巴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哈利和莉莉(一)——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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