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孟浪 ...
-
魏雪知有一些关于司瑶的记忆,这两位公主素来不对盘,因此在这件事情上,她尚不清楚这个姐姐的立场,说不定是真要抓她,只不过她没打算束手就擒。
她稳稳站在原地,淡定地问:“抓我的理由是?”
司瑶似乎没想到她还敢问这种问题:“我早就说过,若你留着他为祸族人,我不会姑息。”
魏雪知道:“那可是误会了,我正是在弄清楚他为何入魔,既是为了救他,也是为了避免其他族人步他后尘。毕竟我是他的未婚妻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入魔的原因?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厄念吗?”司瑶冷笑道,“受魔气侵染,无非两种后果,第一,身体发生畸变,长出不属于人类的部位;第二,心中产生厄念,厄念越深重,于魔途陷得越深。他是后者,这还不够显而易见?你找借口,也找得有诚意一点如何?”
说罢不欲再听,直接命人上前拿她。
魏雪知波澜不惊地说:“那如果我说我已经知道怎么祛除厄念和魔气呢?”
卫兵们如闻惊雷,顿时定在原地,面面相觑。
司瑶没想到她为了脱罪连这话都编得出来,意外之下反而笑了一声:“那好,去找个人来。”
魏雪知没有十分把握,心中也有些打鼓。公主的记忆中没这部分,她自己又实力大减,但她能感觉到灵府中的光团还在,因此赌这么一把。
不赌不行,若是真被关起来,那便更没有希望破局了。
人很快被带了上来,那人明显也是囚犯,被捆得粽子一般,面上黑气森森,正是入魔已深的征兆。
他被扔在地板上,仍自挣扎不休,如同失去理智的狂兽。
魏雪知上前,将手举在他额前。
灵力汩汩流出,在魏雪知的意念下游走,穿过那人的奇经八脉,复流回她掌中。
囚犯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众人窃窃私语,司瑶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才循环一周,魏雪知就开始感到灵力不济,不由有些无语。
公主实力到底薄弱到如何地步?
咬着牙循环第二周,有眼尖的旁观者小声惊讶道:“他脸好像没那么黑了!”
“你看错了吧!”同伴看了又看,不确定道,“哎,好像真是?”
众人看魏雪知的眼神渐渐变了,有人已经狂热起来,压着声音道:“公主竟然有这样的能力,这不就……这不就是天选圣女吗?”
说完立马噤声,自以为隐蔽地看向司瑶。司瑶抿着唇,仿佛没听到一般,死死盯着魏雪知。
那厢魏雪知勉力走完两周已是极限,将手收回来。躺在地上的人脸上黑气尽去,神色平和许多,陷入了昏睡。
厄念和魔气都没有根除,但她目前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治疗一个人尚且如此,人多了必然是顾不过来的。若是有灵树,倒是事半功倍得多。
魏雪知想到此处,愣了愣。
自醒过来一直忙碌不休,之前她还没来得及抓住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方才到地窖来的路上,看到了些许此处风光,这种炎热的气候,以及人们的穿着打扮、行事风格,与上次的小世界很是相似。
但是王宫庭院布局不太一样,也没看见任何认识的人,似乎是时间对不上?
那这个时候,会有灵树吗?
所有人散去之后,她不死心地细细搜索了一遍公主的记忆,又去庭院中各处都走了一遍,都没有发现。
司瑶没有理由再拘禁她,只命她继续研究驱魔之法,每两天会送一个人来让她净化,魏雪知讨价还价,砍成四天。
两天净化一个,灵力榨干不说,她哪也别想去了,这个司瑶虽不干账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夜深人静时,她坐在塌上,想起方存铮还不知去向。以他那种令人惊艳的实力,想必在哪也吃不了亏,问题还是在于怎么让他恢复记忆。
想起白天他堪称孟浪的举动,魏雪知气得耳尖发红,磨了磨牙。这魔随心所欲得已是有伤风化了,无论如何也得叫它把她克己复礼的前辈还回来!
接下来几日忙完,司芊公主的记忆她倒是挖得八九不离十了。此处果然名为乌度,与魇娘子说的一致,只不过此时尚且不是国家,只是沙漠绿洲中的一个较大的族落,刚刚建成城制。
这时还没有灵树,试探地问周围的人,也都是一脸茫然。魏雪知少见地有些苦恼,如果灵树是在后来很久才出现,那她现在就不能寄希望于它了;可是如果靠自己修炼来提升净化的能力,在小世界中修行又实在太慢。
难道她想错了,线索不在这里,她之前应该跟方存铮一起走?
话又说回来,他们为什么会被灵树送到此处?上次是杀了魔婴,还了灵树自由。灵树也不是闲得没事,它甚至说得上是颇通人性,行事颇有章法,考虑到这一点,她才一直不死心,觉得这其中必有什么缘由。
如今入魔的人已净化了好几个,她在民间的呼声越来越高,司瑶的脸色也越来越冷,在沙漠的烈日下都快掉冰渣子了。
魏雪知也不知道这位大公主为何非要当这个圣女。她有能力有手腕,又握着兵权,以后接任族长之位是顺理成章的事,却总疑心妹妹要以与贵族通婚的手段去夺这个位置。如今婚事告吹,司芊马上又有了净化魔气的能力,眼看着就要被推上圣女之位,司瑶会怎么想,真是一点也不难猜。
可惜魏雪知没在司芊脑子里找到哪怕一丝争权意识,她是个天性散漫的性子,只想着与青梅竹马成婚之后游历四方,被姐姐视作假想敌,她却只当是姐妹性格不合。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魏雪知坐在树下,幽幽叹了口气。
夜凉如水,她心也冷,便准备进屋拿件斗篷。刚站起来,就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捂住嘴,另一手拦着她的腰,向后拉进了一个怀抱里。
鼻息间便是他修长的手指,指间檀木的香气传来,令她恍惚了一瞬。直到那人将头埋在她颈侧轻笑一声,她才如梦初醒般挣扎出来。
方存铮被她推得背撞在树干上,低声笑道:“果然,还是身体更诚实啊。”
“不要胡说八道。”魏雪知就知道他还会出现,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恼他还没恢复记忆,言行无状。
“你来干什么?”
方存铮理所当然道:“我来带你走。”
“?”魏雪知被他的理所当然噎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走?”
方存铮这回倒是沉吟片刻,才道:“因为我放不下你。说来奇怪,入魔之后,我原本该对亲缘,友谊,种种七情六欲都忘了干净,可唯有你,这几日时常牵挂。”
魏雪知没想到他突然间剖白心迹,用方存铮的脸说出这样一番话,冲击力实在太强,就算再怎么告诉自己他不是方存铮,还是没忍得住脸颊升温。
她瞠目结舌,方存铮缓缓站直身体,挑了挑嘴角道:“所以,你一定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得将你护在身边。如何,这样说来,我是不是该带你走?”
魏雪知果断反问:“那为什么不是你为了我留下来?既然你放……担心我,那以你的能力,避开众人耳目暗中在我身边保护,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她反应很快,方存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惜我另有要事,无法留在此处。”
“什么要事?”魏雪知敏锐地追问。
方存铮笑着摇了摇头,突然出手如电抓向她。
魏雪知就防着他这一手呢,侧身一让,虽然实力悬殊,倒也没让他一击得逞。
方存铮笑道:“你该知道你逃不掉的。”
“我为什么要逃?”魏雪知故作生气,“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凭什么我非得跟你走不可?咱们各忙各的,你大可忙完了你的事再来找我。”
她话音未落,便见方存铮的身影鬼魅一般原地消失,下一刻,她身子一转,反被压在树干上。
压着她的人身躯高大,将她全部笼罩在影子中,此时若有人来,根本看不见魏雪知。
方存铮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漫不经心地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唔,你说得对,那就听你的。”
他有这么好说话?
魏雪知猝不及防间再度与他呼吸相闻,只觉他身上的气息如迷药一般,每每近距离接触,就能令她走神。
此时她又不合时宜地微微走神了,夜色下,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他的脸上,探寻一般游走。
方存铮才不管她是探寻还是眷恋,等着她的目光落到自己唇上时,只轻轻一笑,便低下头去给了她回应。
魏雪知猛然瞪大双眼,感觉下唇被他重重含吻,全身真如过电一般,立刻就要将嘴闭上。
他却洞悉她的反应,一手将她手腕一按,另一只手将她下巴一捏,舌尖便探了进去。接下来的事情魏雪知全然陌生,二人唇舌交缠,身体紧紧贴在一处。他的攻势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脑中更是天人交战,一会儿说:他不是前辈,如此孟浪之举,她该大声示警,趁机将他抓起来才是。
可身体却在违背她的意识,因为这分明就是方存铮的气息,她的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下来,好似他本该就是如此。
男人吻得激烈,这回手上动作却很规矩。一吻结束,他抬手抚了抚魏雪知的唇,笑着倒退几步,便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侍女手臂搭着一件斗篷从屋里出来,就见魏雪知愣愣地靠在树下,嘴唇嫣红,眼角湿润。
侍女忙走上前,将斗篷轻轻披上她肩头:“夜深了,公主小心着凉。”
言语间满是敬佩关切。
魏雪知摇摇头,站直身体,抹了把脸:“没事,进去吧。”
后几日,她让司瑶多送了几个被魔气侵蚀的人来,沉默地治疗了一整天,直到最后一个人被抬出去时,她已面色苍白,显出几分虚弱之态。
一旁站岗的卫兵便是第一个被她治愈的人,见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逾矩道:“公主还请保重身体,入魔之人很多,公主就算心急,也需从长计议,免得伤了根本。”
魏雪知笑道:“无妨。”转头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他说得不错,为什么城中最近被魔气侵蚀的人越来越多?简直是以前成倍的速度在增长。
她抬头,不顾身体的虚弱,沉声对身旁说是保护实则监视的侍卫道:“你去禀报,我要见大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