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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袭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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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雪知有些无措,一只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的手贴着她的后背,又往怀里按了按。
魏雪知整个人在他的笼罩下,只能微微侧头,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感觉那里安稳的跳动。暌违九年的檀木与茶香盈满鼻腔,渐渐取代了被主人反复翻看的记忆,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
方存铮也正好低头。
魏雪知对人的外貌并不敏感,一般来说,只有奉泽神君那样天上地下头一份的惊艳才能让她第一时间想到“好看”这个词。
可是方存铮是特别的,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没有往这方面想的话,在销金楼宴会上,氤氲的酒香与纷飞的金箔之中,他遥遥与她对视,那时她第一次意识到了,这绝对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方存铮的嘴唇动了动,她便无意识地看向他的嘴唇,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迷茫。
方存铮长睫垂下,掩去眼中涌上的情绪。
魏雪知静静望着他片刻,将头重新埋回他胸前,用力蹭了蹭,便满足地道:“谢谢,前辈。”
方存铮一愣,重又抱紧了她,沉默良久,终于低头在她头顶发间落下一个不被察觉的吻。
“好了,”魏雪知果然无知无觉地抬起头来,故意绷着脸道,“接下来我们要去灵树那里,给你祛除厄念了。”
方存铮只觉怀中一空,被她拉着往后院走,他看了看牵在一起的手,没有说话,宛如一头巨兽在火堆旁蜷起高大的身躯,甚至显得很是顺从。
魏雪知走在前面,眉头微微皱起。虽然迟钝如她也感觉到刚才的氛围有点奇怪,但她没有想太多。比起那个,现在的确有更重要的事。
上次在方寸城,她还只能在前辈身上感觉到若有若无的魔气,现在她的修为进境许多,方才又贴得那般紧密,她竟然摸不清前辈身上的魔气有多重了。
要么是因为他的修为高她太多,要么是……魔气已经深入骨髓。
渡城的夜风如今也是清爽怡人的,灵树在这风中惬意舒展,枝叶沙沙作响,如一棵普通的树一般。
普通的枝条在见到魏雪知时,齐齐起立热情挥舞。
魏雪知回头看方存铮,方存铮点了点头,于是她仍然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按上树干与灵树共鸣。
本是寻常操作,谁知意外陡生,她手下绿光乍然间如火花四溅爆炸开来,魏雪知耳边只听得嗡的一声,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哎,还睡呢,这时候了,真亏了你能睡得这么香,平日里的情深似海莫不都是演的吧?”
伴随着耳边一阵朦胧的说话声,魏雪知只觉有人一直推搡着自己,身体仿佛真是从沉睡中醒来,眼皮沉重得险些睁不开。
眼前有个人影,由模糊变得清晰,是个高挑而皮肤微黑的貌美女子。待她坐起身摇摇头试图保持清醒,耳边声音也再次响起:
“这下醒了吧?醒了就赶紧去私牢,再晚点,你那个小情人可就要把私牢拆了,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说完,那女子不耐烦地抄着手走开。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皱眉道:“人魔殊途,若是什么弱小的魔,关起来也就罢了,可你那情人,刚入魔便是那般,岂是你关得住的角色?”
没听到回答,她回身看过来,警告地道:“趁早舍了他,若你狠不下心,我来把他交出去。要是因你优柔寡断给族人带来灾祸,我必不容你。”
这些话魏雪知都听在耳中,但是还没能完全进到脑子里,她脑中现在不断有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浮现,东一头西一头没个头绪,说是乱成一锅粥也不为过。
方才那人似乎是她姐姐,她说的情人,是她从小一同长大的玩伴,本来并不是魔……
她的身份似乎很尊贵,大家都唤她“公主”……
那人被关在私牢。需要她的帮助。
可是她原本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好像还有别人,那人是……
大牛前辈,方存铮!
魏雪知猛然放下捂着头的手,四下环顾一圈,再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该不会私牢里那个是……
怪不得她多想,毕竟上次进入小世界,他俩身份便是夫妻,再来个情人关系似乎也不过分。
察觉方存铮现在可能处境不佳,魏雪知强忍剧烈的头痛,咬着牙起身,搜索出记忆里私牢的方向扶墙而去。
私牢在庭院最偏远的一个花园中,那里有一个地下储藏间,本是为了放一些杂物,结果因为太远来去麻烦,基本上处于废弃状态,因此被年幼的公主和她的青梅竹马作为他们二人的秘密基地。
如今,成为了囚禁他的地牢。
魏雪知将手按在拉环上,解开上面的封印,然后用力拉起盖板。下面光线很暗,只有远处的一丝烛光被风微微晃动。
前辈就在这里吗?魏雪知皱了皱眉,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盖板重新在上方合拢。这地窖并不算太大,楼梯尽头便能将前方景象一览无余。顶上是坚固的原生怪石,儿臂粗的锁链一头便是穿在那石头中,另一头高高垂下,锁扣紧紧锁在被囚禁之人的四肢和脖颈上,尽管锁扣上已经被细心地包上了柔软的绸布,皮肤上仍然全是挣扎留下的血痕和淤青,显得分外触目惊心。
被锁住的男人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他本也是王室贵族,然而此时象征身份的珠宝坠饰被尽数摘取,他仅身着一件轻薄的白色内袍,也已经散乱得不成样子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平静,俊朗的侧脸在微弱的烛光中显出几分柔和。
果真是前辈!
魏雪知快步走近,就要将手伸往锁扣,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却停住了。
“怎么了,芊芊,你不是来放开我的吗?”那人的声音就在耳畔,听起来与前辈毫无二致,可是魏雪知却感到无比陌生。
司芊是公主的名字,他果然没有前辈的记忆。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次只有自己能想起真实身份,却也弄得头痛欲裂,倒好像是这个小世界要将他们原本的记忆封印起来一般。
魏雪知收回了手,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他身上果然魔气很重,如果彻底成魔,必定是能够为害一方的货色,难怪方才这个公主的姐姐让她放弃。
公主当然不能放弃,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更是已经要成婚了,感情甚笃,不可能放任他堕落,于是将他偷偷藏起来,希望有办法救他。现在他成了方存铮。
虽然灵力又被大幅削减了,但魏雪知希望自己依然能够不受魔气侵染。她伸出手,虚按着他的胸膛,尝试将灵力渡过去。
灵力一进入他的身体,便似泥牛入海一般,被魔气吞噬干净。魏雪知悚然一惊,就在这时,锁链哗啦啦响了起来,她还不及反应,按在男人胸前的手已经被他握住,天地倒转,她被死死压在了身下。
方存铮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冲开了锁扣,方才原来只是伪装。他侧身压着她的双腿,一只手便束缚了魏雪知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芊芊,你今天为什么不说话?”他的声音低沉,如磁石滑过,这语气她从未听过,身上却一阵战栗。
“我早说了,你关不住我的,跟我走不好吗,我们本来已经要成婚了,不是吗?”
他的手轻轻往下,抚摸着她的脖子和胸前小片露出的皮肤,语气缱绻,眼神却是冰冷。
魏雪知有种不祥的预感,徒劳地开口:“我有可以净化魔气的方法,你让我试试。”
方存铮的手顿了顿,突然笑了:“小公主,你还是那么天真。”
余音未歇,手突然轻重不一地揉捏起来,魏雪知的眼睛猛然睁大,身体紧绷就要反抗,却被他轻而易举重新压制。她如今这点灵力,在他体内汹涌魔气的对比之下完全不够看。
他的手一意孤行地继续往下,像真的温柔情人一般,隔着薄纱与珠链一寸寸抚过她紧致的小腹,最终消失在她的裙下。
魏雪知身体一震,万万没想到会落到这样的境地。方存铮的手没有停止动作,一边俯首过来,魏雪知侧脸避开,他便轻笑一声,将吻落在她的耳尖。
“方存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魏雪知压低声音咬牙道。
“你在我怀里,喊谁的名字呢?”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往下,手指带着惩罚性质轻轻一捏。
魏雪知浑身一麻,难以置信地喊道:“前辈!”
方存铮的手一顿,眼神似乎有了片刻清明。他皱起眉,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如梦初醒地看了看魏雪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逐渐蔓延上不可置信和荒谬的神色。
魏雪知暗自调动起全身灵力试图反扑,一边试着继续唤醒他:“前辈,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们到底是谁……”
就在此时,地窖的盖板被猛然炸开,碎裂的木屑四溅开来,直冲下面的二人。
方存铮反应很快,将魏雪知一揽,另一只手一挥,一道罡风便将那些木屑碎石通通挥了开去。
一群人从楼梯下来,领头的便是公主的姐姐司瑶。魏雪知被方存铮揽在怀中,急忙抬头看他神色。方才的清醒仿佛只是昙花一现,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冰冷,此时只是笑道:“司瑶公主为了捉我,竟然这么大阵仗啊。”
司瑶没有说话,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方存铮并不当回事,不知从哪里化出一柄长剑,一剑挥出,那磅礴的魔气劈山卷海,竟似没有受到小世界的制约一般,众人哪里敌得过他,只有勉力抵挡的份。
司瑶也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已经恐怖至此,眼看着他要带着怀里的人轻松走脱,眼中漫上几分决绝杀意。
魏雪知却知道自己不能跟他走,这里是她醒过来和成长的地方,也是他们从小一起相处的地方,这里有小世界线索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若是被他带走,要再回来就难了,更何况,要应付没有记忆的方存铮显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只有她能找出线索,先找到线索,再想办法让前辈恢复记忆,才是最合理的方式。
思及此处,魏雪知利用自己的位置之便,反手朝方存铮胸口拍落。
她没有真的要伤他,他也显然并不是全无防备,因此这一击只是成功地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方存铮眼神沉郁:“芊芊,你这是何意?”
魏雪知与他和司瑶等人各自占据一角,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她的选择。
地窖上方传来甲胄碰撞之声,有大量援兵赶来了。方存铮的眼神变了几变,最终选择破开地窖上方的石板,独自逃离了。
司瑶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冷冷看向魏雪知,命令身旁的援兵:“拿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