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门》不自由

62、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时，计划就会自然而然地实施下去。最后一批异人到达镜区时，周写宁正在和周柏行讨论镜区医疗设施的问题。

　　这些天异人们陆续送来，他也已经把各方面的保障都落实到位，人也瘦了一大圈。

　　周写宁得知消息便要前往祖宅，临走犹豫了一下问，“姐姐还是……”

　　“嗯，没有消息。”周柏行已经知道了沈无白的事，但沈培还不知情，他这段日子身心俱疲地打着马虎眼，但此刻却装作不在意地说，“她自己有数，去做你该做的。”

　　“好。”周写宁点点头就走了。

　　“见山，医生明天到，你先安排老人们住下。”一到祖宅他便开始安排。

　　“好。”见山应下，最后一批异人是那些无儿无女，行动不便的老人，他们在镜外没有亲人，所以比较难劝说，这会儿也还是在闹脾气。

　　镜门内是很难孕育新生命的，因为在母体内多多少少要受到异能影响，或者无法顺利出生，或者生下来就带异能。而生下来的“普通”的健康孩子，也得立刻送到镜外，因为在镜内他们会停止生长，最终夭折。

　　而这些从小就进入镜门，没有下一代的老人，就是如此，即使告诉他们可以亲人相聚，他们也找不到亲人，见山他们劝了很久，最后是逼着他们出镜做全方位身体检查才行。

　　如果像周问川那样猜测“圣意”，那上天的用意应该就是让两个世界彻底变成两个世界，切断所有联系，但周写宁偏不信邪。他在看了这些资料，了解这些事情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决定不管多难也要去尝试。

　　“安顿好这批异人，我就要回去了。”周写宁对着见山说。

　　“我跟你一起。”见山思索了一下，“老师那边已经布得差不多了。”

　　“我知道。”周写宁点头，他和清也书信来往频繁，各自的情况都事无巨细地汇报。清也那边暗中加强了巡逻，也组织了五支高阶异能的队伍。为了能在最后防线处控制沈无白，其他几位镀镜长也随时待命了，每天都会到鉴门附近帮忙巡查。

　　“我还是不放心。”周写宁能藏起疲惫的神情，可担心却是没办法遮掩的情绪。

　　见山不语，他比谁都清楚，什么是想站在爱人身边替她遮风挡雨的心情。

　　“好了，去休息吧，明天等老人们检查完身体，后天我们出发。”周写宁拍拍见山的肩，又看了看已经变得热闹的镜区，转身向外走去。

　　不知道是快见到清也太激动了还是什么，回去之后周写宁一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的祖宅。

　　“喻医生，这里就交给你了。”周写宁对着大巴车上第一个下来的西装男说，“保密工作这方面还希望大家能遵守。”

　　这次调遣的是周家下属私立医院的医生，为了掩人耳目，都是穿便装来的。

　　“当然，小周总您放心。”喻医生扶了扶眼镜，便开始组织医生们往里进。

　　器材是早就秘密运进来的，医生们也都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令周写宁惊讶的是，没有一个医生对这些异人流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用感谢的眼神看了看喻医生，对面却回了一个淡淡微笑，示意他不必在意。

　　等到医生们忙完已经过了晚饭点了，喻医生看着所有试剂送上车存放好后对周写宁说，“周总我们先走了，检查报告我们三天内整理好发给您的助理。”

　　周写宁有些走神没回话，但突然伸手拦住转身的人，“等等，喻医生。”想了一下，他问，“如果我想让医院迁址，就到刚刚的地方，你怎么想？”

　　“医院迁址是公司的事情，您不该问我吧。”笑了笑，他又说，“如果您是说工作人员的话，我们会按照正常的人事流程询问他们是否陪同搬迁，您不用担心。”

　　脸色一讪，本来是想问他们愿不愿意为异人们服务，没想到喻医生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显得周写宁有些狭隘了。

　　“好，谢谢你，下次我们细聊，再见。”

　　送别医生，周写宁立马敛起神色说，“见山，我们现在就出发。”

　　从昨晚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睡不着和坐立难安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心神不宁，他要尽快去清也身边才能安心。

　　两人很快开着车驶上高速，路过C市时周写宁本想让见山直接从沈家的镜门进去，但副驾驶的人却摇了摇头，“晚上开山路太危险，等下换我来。”

　　周写宁扯了扯嘴角发现笑得好苦。见山明明比自己还要小，现在硬是被逼成了一个需要肩扛手提的大人，行事作风的稳重也和清也越来越像。

　　不知道那年的清也，是不是也是这样被逼着长大的。

　　越靠近鉴门周写宁的不安越重，他的焦虑也直接被见山捕捉到。

　　“你怀疑我们消息走漏了？”见山和周写宁调换座位时严肃地问。

　　“你觉得沈无白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周写宁强行按下心绪，“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重重地按下安全带，催促道，“走吧。”

　　他们对沈无白手上的牌几乎一无所知，而沈无白却不一定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是被周写宁的情绪影响了，还是真的心慌，总之见山沉默地重踩油门，一路向母山驶去。

　　“就是这儿，我们走。”周写宁动作迅速地下车。

　　见山没有来过鉴门，所以听着周写宁的指导停车，然后钻进树林。

　　“这个就是鉴门？”见山用手电远远照到两块眼熟的石头，是他曾经在书上见过的。

　　“对，跨过去。”周写宁突然跑起来。

　　见山不明所以，但也感到一阵慌乱，跟着跑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鉴门处，而镜内的景象却让两人冷汗直流。

　　真的出事了。

　　站在鉴门的地方，可以看到半山腰已经是熊熊烈火了，喊叫声也随着火光一起传来。

　　周写宁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在倒流，手指发麻，眼前像是被烟雾糊住，看不清任何东西，心跳也跟着失常。

　　“写宁，冷静下来！”见山第一时间察觉他的不对，赶紧按住他的手。

　　精神系的话有很强的镇定作用，周写宁很快回神，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快速拨了一个很久没有接通过的号码，之后把手机和身上携带的一个信号源一起扔出了鉴门。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然后对见山说，“走！”

　　二人沿着清也提前挖好的隔火带一点点往火最猛烈的地方走，走了很久才听清那些喊叫的内容。

　　“清也老师，附近的水源快干了！”

　　“清也老师，沈无白带着人往上走了！”

　　“清也老师……”

　　周写宁脚步一软，沈无白已经要逼上鉴门了！他定了定心神继续往前跑，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动手！”清也厉声吩咐。

　　“是！”

　　周写宁和见山眼前出现了一片水幕，是他们之前商量过的应对火系异人的防御，他绕过水幕往人群中走，“清也？”

　　“写宁？”有人认出了他。

　　“清也！”周写宁顾不上别人，挤进人群往中心奔去。

　　清也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凭着身体记忆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人，他忍不住大喊，“小宁！”

　　“你怎么来了！”清也又惊又急，沈无白趁夜摸上母山，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周写宁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周写宁松开清也的怀抱，“先不说这个，现在怎么样！”

　　“沈无白直接空间转换过来的，幸好被发现，及时打断了他们的异能。”秦家的镀镜长也是感觉不好，半夜过来巡逻，才没有让沈无白直接得逞。

　　“曾景被异能冲撞了，已经让他回去休息了。”清也神色凝重地说，“他们的异能太强了，而且来势汹汹。”

　　周写宁心下一紧，少了一个镀镜长，这么一来能制止异人的把握又少一成。

　　“防御措施都用上了吗？”

　　“来不及了，小宁你在这里主持，我得过去帮忙。”其他镀镜长都已经带人包围过去了。

　　“撤掉所有防守，改守为攻，沈无白已经疯了。”清也冲出水幕前对周写宁说道。

　　如果说清也一直以来都想用防守来控制事态，但沈无白猛烈的攻势以及越来越多的异人受伤，都不允许他再后退了。

　　“清也哥，我跟你一起。”见山二话没说就跟着往山上跑去。

　　周写宁脸色煞白，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

　　“水幕跟上清也。”

　　“雷电系火系靠前，注意别误伤，挡住他们的去向就行。”

　　“植物系垫后，注意保护。”

　　周写宁并没有听清也的撤掉防守，在他心中安全仍是第一位，他把希望寄托于镀镜长们能用异能控制事态，还有镜外的周晚。

　　布置完所有人的工作，周写宁也向清也消失的方向跑去，他必须跟沈无白说上话，拖延时间。

　　周写宁喘着气找到人时，沈无白已经被清也一行人包围了。对方虽然人数不多，粗略也就三十几个，但是每个人的异变程度都夸张得惊人。尤其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异人，甚至隐隐有双头出现。

　　异变越夸张，异能越高阶。在场所有人都暗自心惊，尤其是镀镜长们，心里都没办法轻松，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才能勉强控制这些异人。

　　但是他们也清楚，这个时候双方的僵持完全是因为沈无白愿意听他们说话，而不是他实力不够。

　　“小白，不管你想干什么，先停下来，我们可以商量！”开口的是沈子吟，他从来不知道沈无白自己偷偷谋划了这么多，这时也是万分后悔。

　　“你们拦不住我。”沈无白面无表情地说。

　　“如果你们只是想在镜外生活，我来安排，没有人会阻止你们。”周写宁站出来，他是在场唯一的家主。

　　沈无白看了他一眼，面带讥笑，“周写宁？”

　　其实能看出来谈判很难，但他不想放弃，“是，我以周家家主的身份承诺你。”

　　“你以为我们要的只是这样？”沈无白收起嘴角，用手指着不远处的鉴门，对身边的人大喊道，“拆了这扇虚伪的门！看看这天地究竟能不能容得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