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乡村汉子捡回来以后我成了他的夫郎》静静发呆的婧婧

7、第 7 章 李年生

　　李年生以前就在这卖过东西，上下街都熟，他直接带着杨叶到了地儿。
　　老张猪肉铺现在已经开摊了。与别的猪肉铺不同，摊后支了个棚子。一男人在里面收拾猪，估计就是老张？摊子这有个女人在前头擦拭案板，估计是老板娘，女人虽然长相一般，但很和善看到他们来啦，未语人先笑：“哎呀，好俊俏的郎伢子，是来买肉么？等一哈，我家还没收拾完呢！”
　　“不是，我们从小宁村来的，想借宝地摆个摊。”杨叶赶紧道。那女人笑的更灿烂了：“说什么宝地，你们不嫌腥臭就行！来来，那头有位置！还有遮的地方，坐着！吃了没？你们没吃就去吃点，现在人还没来呢！我帮你们看点就行！”
　　杨叶连忙道谢，李年生把他身上的篓子放下，女人想着自己手头没啥事，男人那头还在收拾猪呢，就伸头看他们卖啥。杨叶让李年生捧了一大捧皂荚，小心翼翼放在了桌子边上：“这是我们山上的皂角，就不值钱的小玩意，虽没皂团香，但洗衣服洗布什么的可干净了，您两位笑纳。”
　　女人连忙“哎呀哎呀”几声，她倒不是嫌弃这个东西，只是她也是乡里上来的，知道他们背过来也不容易。但看杨叶那样，估计不收也不行。她只能道了谢。说以后买肉让他们几两。
　　还要再说，后头男人招呼她过去，他已经把猪收拾好了。掏出猪肝猪心搁好，猪肚等猪下水扔在盆里，半扇猪肉挂起，余下被细致分成五花，肥膘，肋排，只等摆好了。
　　女人赶紧拿着摆在案板上，也没空与他们再扯谈了。两人把桔子还有皂角都摆了出来。眼下人还不多，走了一段路，没吃早饭的两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得先去弄点吃的。
　　杨叶让李年生守着，自己去包子铺那买些回来。再问问桔子市价。
　　虽然不买肉包子，但是买几个菜包子还是可以的。杨叶拿了四个，他一个李年生三个，想了想，还是又给李年生弄了个肉包子。这些就去了十一文，想想待会儿还要买棉花，杨叶头就大了。
　　还是没钱，或许该把他带过来的那些东西再去卖掉些……
　　等他回来，桔子已经卖出去一个了。是一个带娃娃的妇人，娃娃看到桔子就吵着要吃，妇人只能买。李年生也没叫价，两文给挑了个。
　　“两文这个价格低了些。”杨叶刚刚问了包子铺的人，桔子都是三四文的价格呢！虽然他这个老了，又比较小，但也是桔子啊，他想了想：“就三文一个，五文两个吧！”
　　“行。”李年生都听他的，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是肉的，他抬头看一眼杨叶，对方咬着菜包子，双眼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叹口气，快速把包子吃下。
　　人渐渐多了起来。老张猪肉铺的人络绎不绝，大家买完猪肉都会瞥到李年生杨叶这边，杨叶赶紧哟喝，不感兴趣的径自离开，感兴趣的就走了过去。
　　镇上的人大部分人用皂团，但也不是家家都富裕，对便宜的皂角还是不免动心思起来，
　　村里人都没称。为了好卖皂角，杨叶找陈碧萍拿了布兜，一个巴掌大小，一文一满兜。遇到那些绕价的，他还会假装苦着脸给人再放几个进去，他人长得好，作出苦样让妇人们都觉得好玩，还有些为了逗他故意买了一次又一次的。
　　杨叶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是把他当猴耍了不成？
　　李年生被派守在桔子那。他话少，有人饶价他干脆不搭理，只给那些不还价的挑桔子。气的那些人掉头就走。
　　不过好在桔子不多，最后还是卖完了。杨叶摇了摇还是有些铜板的。皂角还剩一点。被猪肉铺家的女人包了。杨叶原本要送，张老板直接给了他们二文钱，还把猪肚送给他们了。
　　猪肚虽然不值钱又腥臭，但好歹是个荤腥。两人再三道谢，才把东西背着离开。

　　“今天赚着有百把文吧？”杨叶眼睛亮亮的，不过他马上想到什么，语气下来 “不过马上又要花钱了。”
　　花钱指的是买布还有棉花。他只身一人到了小宁村，棉衣什么都得新做。这些东西本地虽然产，但价格也不便宜。
　　摊子上也有卖棉花的，哟喝五十文一斤，引了不少人过去。但杨叶一看就晓得质量不咋样，甚至都不是新棉花，只是为了显白特地洗了一下罢了。他以前可是在布行干过的，这里面的门路他门清，自然是要往好了买。
　　于是还是去了铺子。杨叶身上这件衣服也是在这买的。掌柜的对他们没啥印象，但是不妨碍杨叶跟他攀关系，说什么只愿在他家买东西，别家东西都看不顺眼，哄的掌柜心里舒坦不过：
　　“客官好眼光，我家东西都是府城那边商队进过来的，价格虽然比外头贵，但你看这质量，都是北边新棉，这么泡，哎呀！暖和的呢！”
　　“那是的。”杨叶抓了一把，心里对这个质量有了定义，掌柜说的有些夸大，但也挺松软，就是不怎么白，这倒无妨，缝在衣服里罢了，而且铺子里，不会缺斤少两，“老板我们都来了好几次了，你看给个便宜，我买三斤！”
　　三斤？这么多？李年生想问，但怕扰了杨叶心绪，没有开口。
　　这乡下人要挺多，掌柜眼睛转了转，给他让了一文：“要不这样，棉花就给您算八十七文一斤如何？”
　　“八十七文……”杨叶想了想，“我还要扯布呢，给我再让些！”
　　李年生在边上看着杨叶眉飞色舞与掌柜一来一回讲价的样子，嘴角不觉上扬。又不自觉想家里再多一些钱，是不是就不需要他这番辛苦了？
　　原本杨叶是打算买棉布的，但半匹棉布居然要一百来文，想到家里余钱，他还是舍不得选了粗布，两种颜色一起扯了大半匹。加上棉花花了四吊多钱，实在饶不动价了，还让店家送了一些棉线。
　　店家苦着脸：“哎呀，你这个嘴哦！”
　　“老板生意兴隆，回去我在我们村里宣传一下，多给你带生意啊！”杨叶笑呵呵的抱着布，让李年生主要护着篓子里的棉花，别跟布放在一边，这可是好东西，街上人来人往，若是被人揪了一把的，这可是老大的损失。
　　今天这一天赚的还不够花的。杨叶抱着布叹气，他之前生活虽然有诸多不如意，但还没为钱犯过愁，现在也是新体验了。”
　　边上李年生抱着棉花挎着篮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一路无话走回了村里。

　　三人吃过午饭才看镇上买回来的东西。
　　“哟，这么多棉花？”陈碧萍抓着，心里嘀咕这得多少钱，面上倒是不显，“那得好好的给你做两身。”
　　“没有，这是我们三的，我准备给我们三一人一件新袄子，冬天暖和。”杨叶赶紧道，“这灰色是给娘的，我跟年生哥弄褐布。”
　　李年生边上表情诧异，手指不自觉卷缩了一下。他……新袄子么？
　　“哎呀 我个老婆子，做什么新棉袄？我有的。”陈碧萍赶紧摆手，“能退不？”
　　“我跟年生哥做棉袄，总不能让您一人穿旧的不是？旧的咱们也可以穿，还可以拆了做裤子。”杨叶连忙把布塞到陈碧萍手上，“我还了好多价，退不了了。娘就快些找个手艺巧的织户给我们做出来吧。”
　　“找什么织户？那不又要一两百文的，娘来做！”陈碧萍拿着布爱不释手，这可是新布，他们乡下的，哪来这么多讲究，都是自己做，也不在意啥花样的，暖和就行。
　　他家条件不好，也就前年她眼睛实在痛的不行给长身体的李年生花百文买了件村长大儿的旧袄。
　　现在终于可以做新袄了！这布虽然一般，但这棉花好啊，果然叶子是个过日子的呢！
　　“可是你眼睛……”陈碧萍眼睛不好杨叶也是知道的。
　　“最近好许多了，娘有分寸呢，保管五六日就做出来。年生尺寸我那都有，叶子你待会儿来我房里我给你量一下。”陈碧萍一言定下。
　　也行，这样家里就省下两三百文工钱。杨叶看向李年生，后者点点头，他也就默认了。陈碧萍越看布越开心，抱着布赶紧放屋里去了，看样子是生怕他们去找别人。
　　杨叶坐下，开始揉小腿肚子，他今天可是走了好久的路，小宁村还是离镇上最近的呢，这来回都有十多里路，这要是还远一点的……
　　虽然今天花的比赚的多，但是袄子是冬天天天要穿的，匀到每天才几钱？今天卖的东西都是山里白来的，就是花些力气罢了，
　　这样一想，心里又妥帖了不少。
　　“对了，生哥，我户籍是不是还没弄呢？”他突然想起个事。按照道理来说，他跟李年生拜完堂后他的户籍就得迁到李年生家来，他现在还挂着里正给他弄的户呢？
　　“……嗯”李年生原本要去浇田，一不小心把水瓢给弄掉了，他把水瓢放好，提着桶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不急。”
　　“哦，不急么？”杨叶不太懂这些，也没太在意 ，“我还想着前些天里正不是都提了这个事么？那……可以迁了给我说一声，我们一道去。”
　　“嗯……嗯嗯。”李年生胡乱应了几声，提着桶有些犹豫，“你若是不想迁也没事，我……我们这样也行……”
　　叶子长得这么好看，有这么厉害，还对他这么好，他实在不应该一时糊涂，用拜堂束缚住他。本朝人对男妻还是有些偏见，他不希望杨叶受到这些待遇，他本应该去府城去都城发光的。
　　他也是因为只是想寻个庇护所以才与我成亲的，反正，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为什么这么说？”杨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表情突然有些恍然， “你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么？”
　　如果李年生还是打算娶个女媳妇，那他还是早点让位比较好。不过得帮他赚点钱先，不然这家底彩礼都付不起。
　　心里头那点不舒服，给他忽略了。
　　“没有没有，我并无任何的……我是怕你……无事，我再去与里正说。”李年生赶紧提着桶出去了，杨叶原本想追出去问，但是想想又坐下了。
　　无妨，他去问里正就是。
　　他揉了两下腿，陈碧萍拿着钱袋从屋里出来了：“年生出去了对吧？你好好歇歇，娘去订板豆腐，去晚了就没了！”
　　“一板豆腐？”杨叶一愣，“买这么多？”
　　“嗯啊，不是后日立冬了么？我们这习俗，立冬得做猫鱼的啦，你不是喜欢吃么？我特地空了个大坛子出来了，咱做一坛子，痛快的吃！”她指了指院里桌上那个倒扣的坛子，喜气洋洋。
　　立冬做猫鱼，猫鱼又叫霉豆腐，是他们这最传统的佐菜小吃了，将豆腐晾干切成块放在通风处，竹编子盖起，待豆腐块发霉长出细丝 ，再拌上料，撒上黄酒跟香油，入坛密封个把月，就成了。
　　做法不麻烦，就是要看着点，免得豆腐发黑。
　　杨叶确实很喜欢这个，但是在以前的家他是不能提的，因为这是“乡下人”才吃的东西。后来到了李家他也克制着自己，没想到还是被陈碧萍发现了。他不好意思笑笑：“谢谢娘。”
　　是的，他才不是介意李年生娶媳妇呢，他是舍不得陈碧萍这个娘！
　　陈碧萍摆手：“谢谢啥？你跟年生好好过日子就成，那孩子啊，别看不说话，心里可重视你嘞！”
　　她在屋里都听着呢，不知道年生伢子居然连个户籍都没弄呢？她得回头好好说说。
　　“哎，我知道的”杨叶点头，是的，母子都是好人，老是重视别人忽视自己的，“娘慢走。”
　　“慢走不得，我还得去张二家订个鸭子！可得挑个肥的，哎呀！立冬那天事情可多了！”陈碧萍步伐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