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乡村汉子捡回来以后我成了他的夫郎》静静发呆的婧婧

8、第八章 你欢喜我？

　　立冬，对农家人来说可是个大日子。忙忙碌碌三季度，终于可以空闲下来了。
　　还会有祭祀舞龙唱大戏的呢！这日各个村里大早上就开始忙碌起来了，男人们或者未出阁的女儿家成群结伴去坪上看热闹。当家的女人们则开始折腾一家人的伙食。
　　今个立冬可是要吃好！小宁村里天南地北的都有，立冬有吃饺子的 ，要喝骨头汤的，还有要打年糕的。
　　李家的传统是要做猫鱼，喝鸭汤。一大早杨叶就去豆腐汪那接豆腐接了过来。原本陈碧萍是让他跟李年生去看戏，被杨叶拒绝了，说自己不喜热闹 。他不去，李年生也道不乐意去。于是两人都在家，这样也好，帮忙做些事，让陈碧萍轻松一点。
　　他去的早，人还没开铺。汪家女人边扒拉面条边让儿子给他在后院弄过来。
　　他家付纯银钱的，不似有些家是拿了豆子来磨，所以没那么多讲究，不用复称，也不用拿余下的豆渣子，拿豆腐就能走。因为买的多，汪家儿子看他那盆不大，直接把下面的板都给了他，邻里街坊的，明日再把木板子送过来就是。
　　“今个去看戏不？”汪家大儿还问他。
　　“不想去，懒得凑热闹。”杨叶摇头
　　“嗳！我倒是想凑，今个家里事多，去不了嘞！”男人一脸惋惜，被他娘哟喝回去搬豆腐。
　　杨叶走在路上就遇到几个端着碗去买豆腐的，看样子今天汪家的生意很是不错，也难怪他们没时间去看戏了。
　　果然有门手艺还是不错。
　　到家陈碧萍接过豆腐，把豆腐洗干净又擦干水分就赶紧让李年生切成方块，赶着早上让豆腐上架晾。说起来，李年生做饭甚至还不如杨叶，但是刀上功夫还行。豆腐软而韧，他动作快，因为块数多，倒也折腾了一阵子。
　　他在院子里弄，杨叶歇息会就在厨房做一家人早饭。立冬得吃点好的，他特地用猪油煎了蛋。又炒了一碟刀豆配干豆角。看李年生把豆腐切好了，坐下的功夫，赶紧去下面条。面条点酱配香油，格外好吃。
　　将豆腐摆在竹匾上摆好，又用布盖上，猫鱼第一步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长毛了。立冬以后小宁村天气会越发干冷了，倒挺适合豆腐发毛。
　　吃完面条热乎乎的一身，三人把碗放下，李年生抢着去把碗洗了。杨叶也随他，正准备浇宝贝菜园，还没拿瓢，陈碧萍就叫住他，拿着几块布往他身上比：
　　“放下放下，年生都弄过了，来看看，合不合身？”
　　前几日她就量了杨叶的尺寸，差不多给布裁好了，太久没做了，手生着哩，得上身比比，别多废了布。
　　杨叶赶紧放下东西过去，让她在自己身上比划，李年生洗完碗在边上看，突然开口说：“腰那大了点。”
　　“什么大了？”两人都看过去，陈碧萍啐他一口，“你懂什么？还没填棉花呢！弄了棉花就好了。你闲着没事去把鸭子杀了收拾好，砂锅炖三四个时辰那肉才烂糊。”
　　鸭子昨日就拎回来了，丢在后院猪圈里。就弄了一点水跟谷壳。杨叶去看了一眼，那畜牲还伸着脖子要叼他，被李年生拍了一下，老实了。早上还时不时听到它嘎嘎叫几声，活生的很。
　　李年生应了一声去了后头，杨叶笑出声，陈碧萍满意点头：“行嘞，看着蛮合适，我就继续做了。三四天就能成。今天做不了，还得弄鸭子呢，这鸭子得用那口老砂锅煲才对味，对了，我那老砂锅放哪儿……我得去找找。”
　　她把布放回房里去，又去厨房找砂锅去了，杨叶原本要跟着，嫌碍事给赶了出来。他站在厨房门口，见李年生从后院回来，就迎上去几步：“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李年生双手抓着鸭子，那鸭子嘎嘎乱叫，脚蹼扑腾着，毛上还沾着谷壳，有不少还撒在地上。
　　李年生见杨叶靠近，连忙后腿把鸭子举的远了一些，又有些不好意思：“闹腾。”
　　“这鸭子够肥。”杨叶感慨，“不晓得养鸡鸭难不难，要不我们也试试？”
　　这样也省了去外买的钱。听陈碧萍说这只鸭子花了她六十文。若是从雏开始养，得省去大几十文，无非花些时间罢了。鸡鸭又不吃肉的。
　　“娘以前养过，婚宴上都杀了。”李年生连连点头，抓着鸭子的手不觉一紧，鸭子叫声更大了，还屙了一坨屎下来。
　　两人赶紧躲开，李年生去厨房端了黄酒给
　　李家后院连着山，不适合留血味。怕山上饿极了的畜牲闻着味道跑屋里来，伤了人。李年生直接拎着鸭子到了厨房，拿起早就准备的一杯黄酒给鸭子灌下去，不一会儿挣扎的厉害的鸭子就不太动了。
　　这是他们村里口口相传的杀鸭子法，据说这样鸭子好杀，肉也不腥些。
　　昨个就磨好了刀，李年生直接拎着鸭子去了院门口，先鸭子脖子割开，鸭血用碗接着。鸭毛也不扔，有人收。即使他动作算利索，地上还是有些血渍，他去灶里弄点草木灰盖住，去味。
　　鸭子拔完毛也是肥嘟嘟的一大只。李年生洗干净利索的切块，接下来就交给陈碧萍了。
　　陈碧萍先焯了一下水，水里放了姜蒜与酒，再去一道腥味。肉微微发白就捞出过凉水，待冷了以后填入砂锅里，放入鸭肉与葱姜，又倒了半碗黄酒下去。最后倒入到锅口的水，盖上盖子，小火慢慢煲，这样肉才够烂糊，滋味才够好。
　　“待会儿再去菜地拔两萝卜，煨进去，那滋味……哎呀，笋子是不是没挖呢？”忙完两大事，陈碧萍也心里舒坦了，剥开个橘子就想起个事。
　　在边上帮忙打下手的杨叶不明：“笋子？”
　　李年生把鸭毛洗了踢到一堆，等干了再装起。他倒水把手冲了一下：“今年笋子长得慢，我昨日去山上打柴时看了一下，有些才出来。还不算多，不过挖也挖的了。”
　　“那就行，今年粮食贵，多备一些别的。吃完午饭你跟叶子就去挖一点。”陈碧萍点头，笋子可是好东西，打汤炒菜蒸包子都好吃，晒成笋干还可以放好久呢。今年雨水多，粮食收成一般，现在又干了，水田都得人去挖渠引水。家里多些东西都是底气。
　　她看杨叶还有些不清楚的样子，笑道，“就是冬笋！我们这山为啥叫海竹山？就是竹子多，眼下冬笋出来了，这玩意儿好呢！就是要人挖。年生伢子挖这个可厉害了，你去跟着看看，玩玩。”
　　冬笋？杨叶眼睛一亮，他知道的。可贵一斤，剥开能吃的又少，街上最贵的时候能卖到20文一斤：“那这也可以卖钱了？”
　　“自然。”陈碧萍笑呵呵，“只是太多了卖不上啥价。”
　　杨叶想了想，也对，不过积少成多是个进项不是？他看向李年生，后者背微微挺起：“下午带你去挖，山上我熟。”
　　“可不能去山里面。”陈碧萍不放心嘱咐道。

　　今天立冬，山上的人都没几个。李年生时不时回头看看杨叶，生怕他没跟上，惹的后者忍不住道：“好些走路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也难怪李年生紧张，以往两人上山都是走着靠右边的路，平整一些。这次换了一条，杨叶发现竹子明显多了不少，地上还有坑，估计是别人挖笋子留下的，不过不太多。
　　今天山上也没看到人影，立冬大家都没出来，估计都在家猫着或者去坪上看舞龙去了。
　　杨叶排斥这些，不想去，李家人就都没去。
　　“这边竹子长得好，笋子也多。”李年生看他左顾右盼，解释道，“冬笋不像春天的能冒出个头，得看地上的缝，你看这个地方。”
　　他手指向土地裂开的口：“鼓起，有缝，靠近竹子，笋子大概率就是在这了。估计是个不小的。”
　　用锄头挖出来，果然是个大家伙。杨叶赶紧把土扒拉干净，用手掂量了一下，估计这一个就有一斤多。
　　“我们在进去点，门口这些都挖的差不多了。”李年生带着他又走了一段路，到地了才把篓子放学下，取出家里唯一的锄头递给杨叶，自己在地上寻了块石头，“就在这吧，慢慢来，不急。你就在这，我在另一头。”
　　“好，争取多挖一点，把篓子装满了。”杨叶眼睛紧盯着地上，李年生有些好笑：
　　“把篓子放下再找。”
　　挖笋子不难，找笋子难。杨叶是新手，又有些冒进，看到缝就去挖，结果十次有五次都没得。他不免有些丧气。
　　反观李年生，那边地上已经堆了七八个笋子了，确实厉害，还是用石头挖的呢。
　　没他在这，用锄头的李年生指不定还可以挖到更多。杨叶想想更丧气了……
　　“慢慢来。我自己第一次挖也不行。”李年生看他眼神，心下一软，边擦汗边走过来，“我还记得那时候，家里实在没银钱买粮，里正给我们送了糙米来。我就在山上找了两时辰才找了五六根笋子送给他家。后来，慢慢摸清了，就快了。”
　　杨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想了想，突然道：“我相比于你是好一些，无银钱的担忧。但我娘是再嫁，继父家中还有个女儿，平日她偏疼那头一些，后续又添了两个弟妹，于我诸多忽视。”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他以前的事 李年生呼吸都放慢了：“那……”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辛苦的。”
　　“还好，我十一二岁就跟着继父在主家铺子里打杂或在少爷面前跑腿，也没啥时间悲春伤秋的。”杨叶不想再说，他看到一个缝，赶紧抡起锄头，“还是赶紧挖笋吧，说不准可以卖几个钱。”
　　这次他挖到个大的，赶紧放在一边，这弄久了，他也是琢磨到了一些规律，还是要找竹丛边上的缝，裂缝从中微微拱起，大概率就是有笋了。
　　李年生张张嘴，还想让他讲讲，但看他已经背过身去了，只能闷闷去另一头挖笋子去了。
　　两人都是年轻男子，有干劲，你在这头我在那头，山上竹丛长得密，不知不觉就隔开了一段距离。待杨叶估算自己差不多挖了一篓子时，才发现李年生不见身影。
　　“生哥？年生哥？”杨叶往那边走了几步，看到右前方堆了几个笋子，估计就是李年生开始挖的，边上还立着他的篓子呢。他没动，又往前走了几步，“你在这头么？”
　　“嗳！”稍矮处的灌木丛，李年生扒拉开树枝回应了一声，“你别过来，这有点扎，我把这点糖罐子弄了就上来。”
　　糖罐子？这可是好东西。杨叶点头：“那我回去把笋子装篓子里。”待会儿别人看到拿了就不好了，虽然不值钱，但也是他费力扒拉出来的。
　　糖罐子就是一种红色的山果，浑身长了小刺，弄掉刺就可以吃了。甜的很，老少都喜欢。还可以卖给药铺子，特别好。唯一的就是有点不禁放。
　　他倒不担心李年生没东西装，原本李年生上山就带了两个篓子，一个篓子装了笋，还有一个笋子装糖罐子呢。
　　他家地少，多在山上弄点东西是要紧事。杨叶寻思自己下次也背两个篓子上来。
　　李连生边摘边把这片地方记住。之前他也来过这边，没想到今年居然新结了糖罐子。之前他是有些惋惜的，今年山货最多的时候他去镇上干活去了，耽搁了十多天，没弄太多东西。这些天有时间来山上打柴又碰上不下雨，菌子啥都没有，他心里是有些惋惜的。
　　但干活那边是实在的银钱到手，这些小惋惜也不值一提了。现在多找找看也是有东西的。
　　确定面前这片没得红果子了李年生才罢手，那些太深太下的他就没摘了，总得给山里的生物留口吃的。他抖了抖篓子，这次带出来的篓子不算太大，是他爹小时给他弄的，就适合装些小东西。现在这些糖罐子，也装了下半篓了。
　　拍拍手上去，杨叶已经帮他把地上的笋子都放进篓子里了。他拿着一掂，目光了然：“再分我一些。”
　　“我背的起呢。”杨叶抬抬肩，“你拿两个篓子不方便，就注意糖罐子就行。那差不多我们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