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乡村汉子捡回来以后我成了他的夫郎》静静发呆的婧婧

6、第六章

　　秋收收来稻子虽然晒了，却还没去弄壳。村里磨坊就一个，要去壳得排队，之前轮到李家的时候赶上他家办喜事，那自然是成亲事大，后来又去镇上，更没时间了。现在家里吃的米还是婚宴别人送的，糙米混着白米。
　　今早里正大儿李天志就来提醒，可以拿稻谷去脱壳了。李年生连忙把杂屋里扎捆成袋的稻谷拿出来，与他一同去了磨坊。
　　杨叶松了一口气，李年生不在，总觉得李年生似乎把他当个什么似的捧着。他不在家的时候还好，这两日他在家，田不需要他浇，菜地不要他弄，甚至山都不让他上。非让他休息，他在家呆着除了洗衣做饭啥也没搞，快闲出病了！
　　眼下不在家了，他赶紧提着篮子去了山上。他还想要多赚点银子呢，家里呆着可变不出银子来！
　　陈碧萍看他那飞速上山的样子，这几日怕是在家呆狠了。
　　家里野菜晒了不少，但是遇到了杨叶还是不会放过的。这村里随处可见的野菜在镇上饭馆卖的可贵了，那想必在镇上去卖也是可以得一些铜板子的。他还不太清楚行情，但是两文一把应该是有的？
　　村里只有里正家有量粮税的大称。毕竟称坨可是铁器。前些年打仗，铁铜价格飞涨，现在倒是低了一些。但为了防范万一，朝廷对铁的把控很严，铁匠打的东西都在官府备了案，普通人家弄点厨房用具就不错了。也只有专门做买卖的人家才会在家备一把称。
　　农家若是去镇上卖菜，都是按把数个数计价，这样反而省心一些。
　　不过野菜确实不多了，杨叶在山里绕了一圈都没看到多少。于是越走越偏，倒让他发现了一棵野桔子树。
　　这棵树藏在两棵大树后面，被灌木丛遮个严严实实，附近又没菌子蕨菜啥的好东西，村里人上山都是依据前人传下来的经验，这个地方大概率就被略过去了，他也是搞不清地形，误打误撞发现了。
　　这可比野菜还好！杨叶赶紧跑过去，摘了一个剥开吃了一瓣，有些酸，但无妨，桔子买的可贵，毕竟这可是果子，他虽然没买过也知道这玩意儿可贵了想，这一树的……得多少钱啊！
　　杨叶脑海里都是铜钱叮咚的声音，他把篮子放在地上，一手轻抓着枝一手去摘桔子，这个桔子已经有些老了，表面皱皱的，摸着有些软，这都没关系，他今天给它们弄点水保持一下鲜活，明日就去镇上卖了！
　　虽然没人发现这棵桔子树，但山里生灵可吃了不少。那些桔子上有虫眼的杨叶都没摘，这样下来也满了大半篮子。这一趟可是大有收获，他满心喜悦，提着有些沉重的篮子往回走。
　　不过要去镇上啊……他又有些犹豫，他独自一人是不敢的。还是拉上李年生吧，希望他今日稻子都脱壳完了。

　　“山上居然还有桔子呢？”李婶拿着可开心了，她一直以为小宁村山上没有呢！
　　高兴完，她只拿了手上的一个，余下三个都往杨叶手上塞：“叶子，你别送我家这么多，你拿着去卖，这值钱！”
　　杨叶连忙道：“我也是碰巧看到了，李婶你平日这么照顾我们，又带我去摘柿子的，娘说你选的柿子可甜了！你不收，她都不敢过来了！”
　　“唉呀，若不是你，我们家哪有两筐柿子咯？”李婶嗔道，“那行，婶子就拿了啊！让你娘过来玩！”她顺手抄起簸箕给杨叶装了好些干豆角，直接递给他。
　　“知道你家没弄，拿去吃！”
　　有来有往，村里人际关系就是这样，杨叶拿着道完谢就回家去了。陈碧萍还在那算，他家村里人缘还行，但是能达到送桔子这种贵重东西的还真不多。再给里正家送几个就够了。
　　“要不给水根拿两个？他媳妇怀孕呢，估计挺喜欢这味道。”杨叶提议道，把干豆角放一边，簸箕不急，改明再送回去就好。
　　“是的是的，他家还有个女娃呢！那个娃娃可爱人了，叫人可甜。你给他拿两个去，那他家送了，那张家……”
　　“张家就顺便送一个去就行。”
　　“嗯，我们家就跟易伢子一个熟，这桔子一个也算个事。”陈碧萍点头，又有些歉意，“这一下少了不少，你还得去镇上卖钱呢！”
　　“无妨的，这人来人往的咱们得了东西想着别人，别人也会多想着我们。”杨叶倒不在意，不说他以前为了人情世故送了多少东西出去，就这桔子他摘的多，送完还有三十多个呢，余下自己吃的，再不济，赚个五十文是没问题的。
　　不过为了几个桔子两个大男人专门去一趟镇上感觉又有些浪费，一来一回可以干不少活呢！
　　他想想自己摘的皂角，再背一筐子这个去就好了。李年生这些日也打了柴，眼下入冬了，柴也能卖上价格。这又是一笔收入。
　　想着李年生，李年生就回来了。三大袋的稻谷脱壳完就只剩下一袋。他这次特地都打成了白米。他想着他如今赚了一些银钱回来，家里还是吃好一些，外面买糙米便宜，到时候去买一些，白米糙米一起蒸，更好下口一些。
　　只有一袋米了，他就自己扛着，李天志在边上提着脱了的谷壳，这东西农家人都舍不得丢，有用的呢！
　　杨叶赶紧上前帮李年生把米弄到厨房去，李天志小时常与李年生玩，对他家构造也清楚，径自帮他把稻壳放杂屋去了。陈碧萍等他一出来就给他倒水喝，又递了个桔子过去。
　　李天志喝完水看手上的桔子有些稀奇：“哟！从哪弄来的桔子？”
　　他看向李年生，还以为他从镇上弄过来的，后者刚刚从厨房出来，端着碗跟他一样的疑惑。
　　“就后山那，我们叶子特地去山上摘的！”陈碧萍边说边不知从哪弄了个布兜兜，“剥了吃，你家我也兜了几个，拿回去给他们尝尝，我试过了不酸，你娘也吃的！”
　　“我们山上还有桔子？”李天志也有些惊讶，他接过桔子剥开吃了两遍，酸甜的汁水瞬间浸润口腔，怪不得人爱吃，是好吃的。他珍惜的把余下大半放身上，他家两个娃呢，多给他们留一口。
　　等李天志走了，陈碧萍看见李婶家簸箕在那，高兴的揣着一些柿子干还簸箕去了，估计短时间是回不来了。杨叶把她拿出来的桔子放回篮子里，准备在水缸这浸一浸。李年生跟在他后面帮他托篮子，轻声问他，“不是让你休息么，为什么又去山上了，去的远不？”
　　“ 这次走的稍微偏了一点，我反正记得路没事……”杨叶突然看向李年生，“为什么老希望我休息，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外头？怕我跑了不成？”
　　他本是开玩笑，李年生却有些慌张，他把碗搁在窗台边，赶紧走过来，：“不……不至于，你想走，随时可以走的。我只是觉得你前些日子辛苦了，我不在家没办法，若是我在家，就希望你清闲一点。”
　　“你帮我当啥了，你去忙，我在这躺着？这还是个过日子的样子么？”杨叶不太懂这人想啥了，“况且你不在家的时候是去镇上做苦力赚银子去了，比我在家干这些事累多了，你不也不休息还在这忙来忙去的？”
　　李年生讪讪道：“我是习惯了，你……”
　　“我确实还是不太习惯。”杨叶把桔子放下，直接舀水泼了上去，泼了水的桔子颜色都看着鲜亮些。他把瓢放了盯着李年生，“可是我是一个大男人，之前也是给主家做过事的，有力气能干活，不是什么养在深闺的小公子小少爷的。别把我当个瓷娃娃似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以前的事情。李年生有些发愣，半响才回应，
　　杨叶满意颔首：“明日你可有安排？”
　　“没有的。”
　　“那不如陪我去镇上一趟？我得乘着这些桔子还行的时候赶紧买了。”杨叶想了想，“这天也越来越冷了，再去买些棉花回来，做个袄子。”
　　“那你就不必跑了我……”李年生刚想大包大揽，眼神注意到他的脸色马上改口了，“我们明日一起去。”
　　“好的，我还寻思带皂角去……”

　　这还是杨叶第二次来镇上。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他刚刚被李年生救回来不久，当时他没得衣服穿了，又不想太拖累李年生母子，于是让李年生带他来镇上操办，他手上还有些东西可以换钱。
　　当时他身体不好，坐的是隔壁村的牛车，晃的他晕乎乎的，用身上银镯子什么的换了钱买了两套成衣以后就赶紧回去了。
　　这次还是他第一次走去镇上。杨叶开始还有点兴奋，但走着走着就累了。好在也进了城门，步子可以慢一些。
　　李年生这条路走惯了，即使扛着柴火也完全不觉得累。只是他看杨叶有些焉，主动道：“我有些饿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个饭什么的？”
　　“先把东西放了占个位置。”杨叶把钱交了，看了看早集的布局，
　　大福镇早集位于镇上主街。 这条街南北通透，各色摊子都有。有卖包子馒头的，卖饼子的，卖菜的还有卖畜牲的。眼下这个点已经有许多摊位在开始做了，他们都是固定摊位，都是交了月租钱的。
　　而如他们这种自家卖东西的，得先在市头这报个名，交2文钱才能摆东西。若是不交就直接卖，东西连人都被撵出去的。
　　现在还早，买东西的人还没多少摊主们彼此聊天，都悠闲的很。
　　杨叶走走停停，想找个相对人多显目的地方。李年生跟在后面，他扛着两大把柴火，不得不左右躲避，所幸现在人不多，倒也走的过去。
　　“哎！那个卖柴火的！”一声娇喝，杨叶与李年生停下脚步，一头带银簪的妇人站在巷子口：“正巧了不是，家里快没柴了，你们这正好，免得我出去找，多少钱一把呐！”
　　“十文”李年生要开口，杨叶赶紧先抢答。
　　那妇人眉头一皱，“这价格贵了，昨日王家买的才八文呢！”
　　“您看看我们这个柴多大一把？”杨叶比划了两下，“昨个才打下来的，就挣一点辛苦钱罢了。”
　　那妇人看了一眼，确实那柴火看着多，还理了一下，长短分了一些，看着顺眼，但她还是有些不乐意：“那给我让一文可行？”
　　“若不这样，我给你让两文，两把一起十八文可好？”杨叶考虑了两秒才道，眉头微皱似有不舍，“我们都是挑那最耐烧的哩，大夫人就别跟我们这乡下的计较这点啦！这两把整了，大半个冬天都不需要再买啦！”
　　这句大夫人叫的那个妇人心里舒畅的很，又想着冬天柴火确实贵，不如现在就屯一些，她摆摆手：“行吧行吧，我家也不差那几文的那……你们帮我送进去啊！”
　　李年生连忙跟她进去，杨叶跟在后头，偶尔帮忙扶着一下柴。那夫人路过家门并没有停，而是直接带他们绕到了后门着：“帮我放院里就行，摆整齐些咯！”
　　李年生没吭声，直接照办。杨烨有心想看看这巷子里面的布局，又怕这妇人警惕，还是低头跟在李年生边上，帮他摆柴火。
　　拿到十八文两人心下都有些松快，一是今日有了收入，二是少了柴火两人走动更方便一些。
　　李年生把扁担系在身上，顺手接过杨叶手上的篮子。这一举动又引来妇人的注意，她啧啧道：
　　“你们这对兄弟俩，关系可真好。”
　　杨叶轻笑：“我们刚成亲。”
　　边上李年生眼睛忍不住多眨了几下。
　　“啊？哎哟……这可真是……”妇人讪笑，她倒不是避讳，她相公当管事那家的少爷就娶了个男妻呢，只是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篮子里装了些啥呢！”她赶紧转了话题。
　　路上都是泥巴路，杨叶担心自己的宝贝桔子被土溅到，搞了块布沾湿了盖在篮子上头。妇人一问，他就轻轻掀开一角：“这不，昨个山上摘了桔子，不是撞大运了么？赶紧来镇上看能卖几个钱。”
　　“桔子呢！可惜有些老了。”妇人脸上有些挑剔，“那些大户人家都不会吃了，也就在早集上可以卖两三文钱的。”
　　“能卖三文更好，两文我们也乐呵。”杨叶笑呵呵道，“谢谢大夫人告知，您”赏光吃一个，虽然有些老了，味道还行。”
　　杨叶给她递了一个，妇人看了半响才接过去，她家倒不缺买桔子的钱，但是免费的为什么不要？
　　拿到桔子，她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你们若是还没找到摆东西的地方，就摆到下街那个卖猪肉的老张那去吧，他那人一向多，那附近也没个果摊的。”
　　杨叶只是看着这妇人穿着不错结个善缘，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他赶紧道谢。那妇人矜持地扶了一下钗子：“不过顺口的话想，对了，到时候若是有柴，再给我送两把来，敲门说是张大媳妇要的就行。”
　　她家今年学北边弄了个炕，据说这东西废柴的呢！多屯些总没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