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乡村汉子捡回来以后我成了他的夫郎》静静发呆的婧婧

2、第 2 章 小宁村

　　小宁村依山而建，据说最开始的时候才十多户，后来慢慢变成了现在六十多户人家，也算是附近的大村子了。
　　李年生爹娘也不是小宁村本村人，是从隔壁大门村迁过来的，分到的宅基地靠近山窝，以前算村尾了，离哪都远，后来战乱搬过来的人家多，他家附近才算热闹些。但离里正家还是有些距离。
　　两人皆为成年男子，走这点路不算什么。又因李年生还要赶去镇上赶活，脚下都紧了些。开始两人还并肩而行，过了一阵杨叶就落后了。
　　李年生往后瞥了一眼，脚步放缓了些，嘴唇微张，似乎想说啥。杨叶闷头赶路，压根没注意他的动静。他也不知道咋搭话，只能继续走。
　　两人到了家门口，李年生还没去推，门就自个开了，一张脸探了出来，看到他们嫣然一笑：
　　“哟，正巧了不是？你们从里正那回来了呀？”
　　开门的是李年生的娘陈碧萍。她今年不过四十余岁，但包巾下露出的头发已经灰白，脸上也布上了岁月的痕迹，但还是窥见几分年轻时秀丽的容颜。她边笑边敞开门：“桌上给你们晾着水呢！”
　　李年生先端起一碗递给杨叶，杨叶的确有些渴了。道谢完才接过水，慢慢小口喝着。
　　转头一看，李年生已经端起自己那碗，头一仰一碗水就没了。原本用衣袖擦嘴，想起这是新衣服，硬生生停了动作，随后把茶叶搁在了桌子上：“茶叶，里正送的。”
　　“哎呀，里正送的？”陈碧萍高兴不已，“这，这我得好好收起来，来客了喝。”
　　“就是山里的野茶叶。”李年生去厨房放碗，“我去换衣服了。”
　　“那也是里正送的”陈碧萍拿着还是很爱惜，“哎，慢点，我找你聊点事！”
　　她摇头：“真的是个猛子，一点都不像叶子你似的，斯斯文文的，多喜人？叶子你喝完把碗放灶上就行，”
　　“没问题，娘，你去找年生哥吧，”杨叶点头，个把月了，他还是有点不适应陈碧萍夸他，虽然心里高兴但还是有些扭捏的紧。
　　以前他也不是没被夸过，但那都是因为他差事做的好或出了大力气才能得到，在这他并没有做太多就被夸……总觉得受之有愧似的。
　　陈碧萍看他匆匆去厨房的背影，不自觉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看着开朗的紧，实着心里藏着的事多着呢！
　　当时李年生救他回来以后，陈碧萍一开始是不乐意留的。这世道才好几年？贸然救个不知身份的人回来，这整不好他们娘俩都得赔进去呢！
　　但她因为之前的经历，一贯不愿意太管儿子的事。况且当杨叶醒来以后，那模样一下就让她心软了，这乖巧样子，能是啥坏人？
　　与人相处大半月，里正让人搬出去时她还有点舍不得，若不是家里条件不好，陈碧平还想着收个干儿子啥的。却不想兜兜转转，干儿子没收成，反而变成自家儿媳。
　　平心而论，谁家愿意要个男妻？但里正撮合，两孩子又没有啥不乐意的，她这个当娘的也只能默认了。
　　只是希望这杨叶能够早日敞开心，把他们当真正的家人才好。
　　不过不急呢，她儿子要跟这人过大半辈子的，有些话，总会说开的。
　　由于早上是去里正家，李年生特地穿的是比较体面的衣服。现在要去干活了，他赶紧把衣服换了，把衣服爱惜的折了放到柜子，这还是为了成亲做的新衣服呢！干活还是穿粗布衣服的好。
　　放完衣服，他停了一下，去柜子里伸手拿了个布袋，颠了颠重量，神情有些沮丧。
　　不够多……
　　“年伢子，家里可没有……”陈碧萍拍拍门框，看见他慌忙把手上东西往被子里丢，她一笑：“跟娘生分了？有什么我看不得的？”
　　她虽然这么说，但也没走过去，站在门边招呼他过来，与他细数要带的东西：
　　“买几个蛋，然后盐……冬天要腌菜，就买个四斤吧，豆腐不用买，就村里汪家那的挺好的。对了，香油也打半斤，你带个罐儿，免得到时候还要另买，黄豆也买一些回来发豆芽，……对了，你爹牌位的香，若是去了那条街，就也带一些回来……算了，还能撑一段时间，先不买了。”
　　末了，陈碧萍从腰间掏出三吊钱：“这次，娘来给，若是还有余的，给叶子买点什么。”
　　“叶子不容易，估计是经历过些蹉跎的。”陈碧萍叹气，“嫁到我们家有些委屈了，”
　　观那孩子样貌，是有些富贵模样的，但做起家事又麻利……
　　李年生把钱推回去：“我自己有钱。”我给他买就是。
　　“哎，这是娘的心意，叶子嫁过来我们也没给彩礼什么的。这钱就当娘给你们的成家礼了。”陈碧萍给他塞回去，“我去屋里呆呆，你水壶记得打点水，现在镇上一碗茶也要一文呢！”
　　“我晓得。”李年生送她回去，回来盯着那个钱袋，半响还是把它珍惜的抓在手上，走出了门。
　　村里许多人都是用木匠做的水壶，一个十多文。李年生舍不得那钱。反正他们这竹子多，砍根竹子，选个粗节打磨一番，上方开个口子就是水壶了。村里一般人家也常用的。只是竹子易发霉，隔段时间得换个。
　　水壶搁置在厨房边上，他先去拿了买东西的篓子，去拿水壶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已经灌满了水。
　　娘一贯不做这些事，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李年生看着水壶，右手抓着袋子。
　　杨叶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迅速扬起一个微笑：“换好衣服了？钱拿了没？”
　　今天去镇上不晓得是能干一天还是半天的活，还得买东西，李年生不准备带饭，随便买个饼子凑合。
　　“拿了十文。”李年生大拇指摸了摸袋口。
　　十文能吃什么？杨叶有些好奇，却没问，只是道： “你且做院里休息一下，待会儿上镇上累着呢。我把水到满了，就是用缸里的水，可行？”
　　“行的。”李年生把水壶拿在手上，小心放到篓子里。他这水壶塞子紧，不怕漏。
　　“娘让你买的东西说了么？可记得？”
　　乡下人都不识字，买东西都靠硬记。纸也贵，杨叶想写都没地儿写。
　　“记得”李年生低声道，慢慢走到杨叶边上，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这，我钱……”
　　“什么钱呢？”杨叶接过这个布袋子，估计是旧衣改的，上面用衣带简单穿孔做了收口，一看就是李年生自己做的。
　　这袋子还挺有分量，只是摸着铜板居多。
　　“我听，我听水根说家里都是媳妇管钱，我就……这些，这些是我的积蓄，因为之前娘看病，又成亲做宴席的剩的不多……但是后续我会努力做工赚铜钱的。”
　　水根是李年生村里交好，已经成亲育一女了，今天也是他与李年生一同去镇上找活干。”
　　他又从怀里掏出三吊钱：“今日去买东西，娘给了钱。我吃饭也从里面拿着先，多了再还给她，”
　　杨叶一愣，他确实是以“嫁”来到的李家，所以媳妇称他也没问题。他事先也做好了心里准备，只是这才成亲就拿到钱袋的……他娘嫁给继父还是生下弟弟后才拿到继父的钱袋子呢。
　　“我拿着，娘没意见？”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的，娘自己有钱，我赚来的钱分她一些就是。”李家一共就他两人，李年生他一贯是自己钱自己管的。
　　“可是我们两并……”杨叶还要再说，李年生已经背上了背篓：“我去水根他家那边了。”
　　“那个……”杨叶紧跟了几步，又怕声音太大惊动了房里的陈碧萍，最后只能目送他离开。转身掩住了房门。
　　杨叶被这个钱袋弄的心神不宁，横竖院里也没啥事，回屋去把床上被子整了，坐在榻边打开了袋子。
　　这袋子虽重，但铜板居多，只有两三块碎银，算起来不到五两，合计四两820文。
　　杨叶取了一些麻绳来，把铜钱细致的串好，百文一串，十串一结，以后取用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他一边串一边思忖李年生为何要把袋子给他，诚然两人是成了亲没错，但他两虽然拜了堂，入了籍，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并无任何亲密的举动。就连睡觉都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杨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以前有不少好男风的人对他示好。他开始还以为李年生也是如此。想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就同意了村长的成亲提议。
　　没想到两人拜完堂，李年生只是跟他说睡吧，并无任何亲密之举，所以……到底为何要与他成亲？
　　今日又把这钱袋给他……不怕他拿着钱跑了么？
　　不懂，是真的不懂了。
　　杨叶绞断绳子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硬到后来逐渐熟练。算了，先不想那些事吧，这四两多以前不过是他娘一场牌的输赢，却是一般农家人一年嚼头。
　　李年生说这只是他的钱，那说明陈碧萍那有一些，看样子李家的家底没他想象中那么薄。
　　不对……李年生家地少，口粮没准还得找别人买，他娘身子又不好，还得留下大夫钱。
　　杨叶看了看四周。斑驳的墙壁，不甚结实的床板，还有身上这时不时就有些扎的粗布衣服……所以，这就是他以后的生活了吧？
　　他低头，面无表情的把钱都装进袋里，放到了衣柜最顶层那格。
　　这个衣柜是屋里唯一的新物件，是因为他们成亲添的。陈碧萍不好意思，让杨叶多担待。殊不知杨叶压根就不在意。他身上现在穿的衣服都是李家给他买的，他哪配呢？甚至他活着都是靠着李年生……
　　杨叶叹了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着么？
　　小宁村的风俗是新人五不换衣，就是从办亲事前三日到后两日新人们，除了婚礼当天穿喜服以外，都只能穿一套衣服，寓意是日子一如既往的过。
　　这幸好是变冷了。换夏天那汗津津的，杨叶可受不了！昨日时间一到他就把衣服给丢到盆里来了，让李年生也赶紧换，今天趁着日头好，赶紧洗了先。对方是答应了的，
　　但今日他一看，感觉少了点啥似的……
　　哦对，亵裤呢？
　　这是没穿还是没换呢？杨叶搞不太清，也不好意思问。放盆里去后院洗衣去了，
　　村里人洗衣服一般是在院门口或者直接去河边上洗，三五成群结队的，聊个天时间也快，杨叶一男人。自然是不好掺和，干脆到后院来，没人也清静。
　　陈碧萍的衣服是不给他洗的，她定要自己来。虽然已经入了他家门，但毕竟是男儿媳，还是有些区别。
　　李家前头院子不大，多几个人都转不开了。只搁着个木桌子供一家子吃饭用，陈碧萍心巧，在厨房边上搁了几个花盆，种了葱姜蒜辣椒之类的，这样就不用特地去买或者去后院摘了。
　　后院相较于前院地方就大多了，篱笆都快围到山脚下去了。细致分了菜地，猪圈与鸡鸭栏。角落还种了一棵桂花树。
　　只是大概主人家没时间打理，菜地只打理了一小半，余下的地儿杂草丛生，鸡鸭栏也空着。猪圈被堆了一层稻草柴火，不乱，但是配合着已经开始掉叶的桂花树，说不出的寂寥。
　　杨叶一边用手揉开皂角一边看着那块菜地，这么大块地，种点菜，自家吃，还可以拿着卖，多好！
　　不过他想是这么想，其实自己也不太会。事实上他就没干过这些事情。但人既然来到这了，那就得慢慢适应。
　　这不，他就开始适应用皂角洗衣服了。
　　把衣服往前院晒好。杨叶看陈碧萍那屋里没动静，背着篓子提着桶掩了院门走了出去，准备去田里看看。
　　他来小宁村后分了2块旱田，不过都是不太好的地。李年生帮他种上了耐冬的菜，如今也稀稀落落长了一些出来。杨叶不懂如何侍弄田，但稀罕，时不时就溜达过去看看。
　　他站在田头与正盖田的大爷打了个照面，不过杨叶都不认识，只能点头微笑算问好了。
　　大爷看他半天，也不知道这是村里哪个娃子，等他走开了些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想起：“哎呀，这不是那个，年生伢子的男媳妇么？”
　　“哦，是他哦，长得不跟村里说的那么狐狸精啊？”另一个眯眼看人背影，“不过倒是挺书生的。”
　　田里还是如之前一般，杨叶又去李年生家的田去看看，他走走停停，还绕了一下道，倒是路边发现了米粉菜。这种菜长得又长又窄跟米粉似的，容易，而且口感也不错，晒干或者直接炒都可以。
　　能在现在这种大家屯口粮的时候发现这么大片，他运气不错。杨叶一口气采了大半篓，还想弄，看到有几个人结伴来啦，
　　李家原本有十多亩上好的水田，后来卖的只剩下一亩了，李年生去年又重新买了一亩水田回来等于说现在这边有两亩水田三亩旱田。这些天只有一亩种着油菜，其他都拿稻草盖着，闷冬。
　　油菜结出籽可以榨油，自己种出来送到粮坊，只需出几文加工费就可以得到家中常用的菜籽油，就不必再花钱买。这一亩油菜，吃节约点，家里大半年的油就不用再买了。
　　只是这样就会影响春稻，所以，李年生只敢做一亩。粮食才是最基本的。
　　若不等开春了，他找里正再买一亩水田？杨叶心想，他手头上还有些典当来的银两。应该一亩田是够的吧……
　　他想把李年生卖的田，一亩一亩给他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