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乡村汉子捡回来以后我成了他的夫郎》静静发呆的婧婧

3、第 3 章

　　“哎呀呀！”
　　赵水根捧着刚领到的铜钱喜笑颜开，“没想到快立冬了，还有这等好差事。”
　　“还不是我们来得早，抢了这个好活。”张华性子好，一边搬货一边与监工的套近乎，问到了许多消息，“这船啊，据说是一位大老爷的，他老人家喜欢我们这风土人情，在这盘了一宅子。偶尔要来住住，这些木材啊，还要请人打的呢！哎，你们说，岩叔会来不，”
　　岩叔姓陈，是他们村里唯一的木匠。手艺是十里八乡出了名好。
　　“不知道，岩叔活计多着呢！还是有门手艺的好，赚钱多，不跟我们似的地里刨食，光把子力气。还得看天吃饭……”赵水根想着自家因为大雨而歉收的稻子，心里就一阵难过，又马上打起精神，“不过能够赚到钱就高兴，赶紧的，吃完饭，休息一会，下午还有的来。”
　　大福镇水运发达，南来北往的船总要在他们这里停一下，或是搬货或是补给。大大小小的码头有10余个。李连生他们来的就是最大的这个山明码头，这里是货船最为集中的地方。会有专门的衙役在边上监督指派他们干活。
　　码头上有专门的挑夫，这些人都是在衙门备过案的，官家的船就由他们负责，许多大商队也愿意先找他们。他们这种农家汉子都是自己来的，三五成群，来了就先去码头报个到，在边上候着，若是有船来了，衙役会把他们赶到一处，让船上的人来点人。来的早的自然站在前面一些，挑中的几率会大一些。
　　他们三今天来的早。又遇到一艘这么一大船，都是搬的木头，从船上搬到码头下马车去，重是重了一些，一上午能得三十二文，真挺值当了。
　　据说这还是第一艘，接下来还有好多呢，真不愧是大老爷！
　　眼下午时，太阳热烈起来，虽不如盛夏那般刺人。但也颇为炎热。汉子们把从家里面带的水都喝光了。准备再去边上摊子吃个饼，喝些水。
　　码头边上这种小吃摊也多的很，都是那些量大便宜的吃食。赵水根看了看人流：“要不还是去吃炊饼？”
　　那饼子有大又厚实，揉面的时候里面就加了盐跟葱花，表面用油煎的脆还撒了些芝麻，虽然一个要五文，但汉子一个就能顶饱，坐那吃还送碗骨头汤，虽然寡淡，也算沾了一点荤腥，
　　而且那老板人大方，会免费给他们把水壶灌满，外面买水一碗要一文呢！所以他们到镇上若是没带吃的，最常吃的也是这个饼摊。
　　李年生没反对，但觉得明日再过来还是自己带点东西来吃比较好。赵水根与他一般的想法，张易眼珠子一转：“你们先去占个位，我再去与那管事套套近乎，”
　　“这小子，心里在打点小算盘呢怕不是。”赵水根瞥了一眼，没当回事，“走吧！快些吃完休息一下，下午看看能不能再赚个三十文，今日就算来值了。”
　　他回头，看见李年生拿着水壶愣神：“你也是 ，别发愣了，赶紧占位子去，不然得蹲着吃了。”

　　吃过午饭后，陈碧萍拿簸子把杨叶弄的野菜洗干净，现在日头好，洗完把它们滤了晒干，装进麻袋留备冬天。
　　离立冬不足一月，这些事必须要早做打算。
　　她倒是让杨叶歇着，杨叶如何肯？两人推搡了一下，陈碧萍还是退了一步，让杨叶把圆匾从杂屋滚出来拿布擦干净灰，待会儿好晒菜。
　　野菜这玩意儿秋天长得多，其实之前家里就弄了不少。不过一场婚宴都吃完了。李家虽然穷，又是娶了个男妻。但婚宴可是一点都不马虎。摆了三桌，每桌有十个菜，四荤四素一点一汤。分量也足，来吃席的都满意呢！
　　这也让杨叶心里负担更重。
　　把洗干净的野菜放在斗子里，陈碧萍把它都抖干，两人把野菜用手又攥干一遍，铺在匾上。
　　“慢慢来，估计要晒好些天呢！”陈碧萍捶捶腰，她身子自娘胎出来就有点病，好容易将养好些，李年生他爹走后没两年又累的复发了，这一下还把家给拖垮了，“其实我们这冬天啊，要吃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囤一点还是好，今年粮食可贵呢！”
　　前些日子就下了好久的暴雨，原本丰收的稻子为此倒了不少。幸好上头仁慈减了粮税，不然日子可就难熬了。但镇上的粮食还是涨到了30文一斗，他家田不多，怎么着也得买几斗。只能多揉些杂面进去，少吃干饭了。
　　杨生表情微沉，摆弄着野菜没接话。陈碧萍没注意，继续絮叨过年的准备。她家今年新添一人呢，可得热闹办办。
　　过年可是大事，大伙都在可劲的为过年做准备。家里有养畜生的人家都在紧锣密鼓的打草，现在多沤一点，期待畜牲在冬天再肥一些。没养的人家就去河边水芹，去山上打板栗搞雷公屎。为了冬天多一口吃的忙碌着。
　　杨叶也寻思要去山上看看，刚刚洗衣的时候皂角不多了，没准还有啥山货可以捡，山上的东西可比路上的多。他把他的想法与陈碧萍说。陈碧萍却有些担忧：
　　“你可识得路？”
　　杨叶哑然，他以前都是跟李年生一同上去的，不过也才上去两三次。不过他想了想： “不碍事。我就在边上转悠一下就行，现在山上人也多。”
　　嘴上这么说，对长辈的关心，杨叶还是颇为受用的。
　　野菜摆完，两人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这个匾上。陈碧萍手摸着边缘，神情有些感慨。：“这是年生他爹编的，他手艺很好，当时每次编了去镇上都能卖好些钱来着。”
　　“就年生今天背的那个篓子，就他爹以前常背的。以前他背着还觉大呢，你看现在背不就正好了？”她越说越兴奋，“他爹那时还给我编了两，其中一个还有花呢，后来被那边的砸坏了。只剩一个，就我洗衣常常背的。”
　　杨叶点点头，也只听着。他对这个公爹数未谋面，但听着陈碧萍的话感觉也慢慢了解到了这是一位是个手巧的汉子，很疼媳妇儿子。为人仗义，在村子里人缘也很不错。
　　“……他走之前啊，挨家挨户送了鸡蛋，请他离家的时候邻里街坊多顾着我跟年生一下，我当时还笑呢，说你是准备不回来了吗，结果不想真的就没回来了……”
　　陈碧萍声音低下来，这也是她一块小心病，若是当时没说这句的话，也许他爹就回来了……
　　“碧萍啊！哟，在弄干呢！”李婶的大嗓门响起，陈碧萍慌忙拭干泪，杨叶也松了一口气，他最不擅长哄人了，连忙站起来迎人：“李婶呢？”
　　李婶是隔壁木匠陈岩的老婆，她家与李家离得近，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两家人关系一贯不错。
　　她笑着举了举手上的东西：“这不，找碧萍去张家做下针线活。”
　　“这，我手头上还有事呢，不去。”陈碧萍摆手，
　　“这要弄啥？都摆好了，担心下雨还是被偷啊，这不是有，有杨叶嘛！”李婶嗔道。
　　“他待会儿要去山上的，不方便。”陈碧萍还是不同意，“我去干啥，也缝不得几个子。”
　　她眼睛在年生爹死后哭出了毛病，看东西看不清，现在缝衣服都不蛮利索。
　　“娘，去待一下热闹下也行。”杨叶劝道，“我就在山附近转悠，很快就回来。”
　　他还记得以前，他……他亲娘最喜欢去左邻右舍聊天，聊完回来那个眉飞色舞的，比吃了肉还高兴。虽不知道聊天到底有什么好，但让陈碧萍暂时忘掉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也不错，“我出门的时候好好关好就行。”
　　“可不是？你就别操心了，你这个儿……嗯……长得好，干事也麻利，如今嫁到你们家来，你就享福行了。”李婶扯过陈碧萍，让她去屋里拿篮子，“别老闹孩子的，紧一点，去拿针线篮子去。”
　　她看向杨叶，眼神有些满意：“不错，胖了些。”
　　杨叶不自觉摸摸脸，胖了么？
　　“以后啊，你跟年生好好过日子就是，他可是我看大的，性子老实的很，也肯干，碧萍性子也好，日子嘛，只会越过越好，就除了那边……哎！”
　　那边指的是李年生爷爷家，住在隔壁大宁村，平日不来，但一来就是恶心膈应人。李婶说起就不高兴。
　　杨叶不太清楚，也不好开口。

　　山上皂角树不少，李年生之前带杨叶去的都是几棵稍近的。眼下冬天将至，都被摘的差不多了。他伸直手够了一点，再往上就不行了。
　　杨叶抬头看向树干，他以前是会爬树的，但是后来……他有心想再试一下身手，又怕摔伤，疼不要紧，请大夫花钱才要命。他立刻歇了心思，走向了另外一边。
　　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一棵没太多人动过的皂角树，他赶紧把篓子放地上去摘。说起来这皂角树也奇怪，有心人精心在自家院里伺候长不活，但这山里却长得很好。他新发现的这棵估计是新发的，树干不太粗，皂角结的也不够密，但也让他摘了一篓子。
　　下山还发现一些蕨菜，杨叶去摘的时候发现有些老了，但还能吃，于是还是弄了一些，压在篓子上。由于装的太满，他不得不小心把篓子护在身前，走的速度就慢了一些。
　　其实家里不需要这么多皂角，但杨叶存了心思，准备屯一些去镇上卖。
　　李年生到家的时候，杨叶也才刚刚把篓子放下。看他进门有些意外，又有些踌躇：“回来了？赶紧喝个水歇息一下，那个……我才去山上回来，娘还在外头呢。”
　　“嗯。”李年生放下手上的东西，径自去厨房拿碗喝水，还给杨叶端了一碗出来。杨叶接过，觉得他怪怪的，仔细一看：“篓子！篓子还没放呢！”
　　“哦！”李年生边喝水边把篓子放下。颇有些慌乱，可不慌乱呢？两个手还端着水呢咋放？杨叶赶紧去帮他拿碗，好让他腾出手来把篓子放下。
　　篓子轻轻落地，两人对视，互相都有点好笑，又逐渐有些尴尬。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独处在这个院里呢。
　　“娘说的，可都买回来了？”杨叶把水递给李年生，后者接过原本想一饮而尽，看了一眼杨叶，也学着他慢慢把一碗水喝下，用袖口擦擦嘴：“都买回来了，还余下八十文。香油比之前贵了两文。不过半罐子也够使一阵了，年后再去买。”
　　“哦……”杨叶还搞不太清东西价格，跟着点头，“粮食贵了，东西都跟着涨了。”
　　李年生把东西慢慢拿出来：“肉买了两斤……鸡蛋买了30个……我还买了半斗白面。”
　　“买白面干什么？”杨叶问到，“家里还有杂面呢别乱花钱。”今年粮食歉收，白面都涨到十八文一斗去了。以前米才这个价格呢！
　　“我看你似乎吃不惯那杂面馍馍似的。所以……买了一些回来，以后多掺些白面蒸。”李年生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我今天赚了六十五文，后续会继续赚的，你不必担心。”
　　杨叶张张嘴，他确实不太喜欢吃杂面馍馍，也不是不喜欢，还是有些不习惯，噎的慌。一个馍馍吃完得喝三碗水才能咽下。
　　还真是，没有少爷命却有少爷习性，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好笑，原本想着跟以往一样，忍着忍着就习惯了，没想到李年生居然发现了，还不声不吭买了白面回来。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