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乡村汉子捡回来以后我成了他的夫郎》静静发呆的婧婧

18、第 18 章

　　“你咋还没问啊？”
　　李年生从镇上回来，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想，就被他娘揪到后院去了。
　　“没……不知道咋问……”他嘴巴咂巴了一下，“我刚开口他就给我说别的。”
　　“哎呀，你再扭回来不，男的就是这么缺！”陈碧萍恨铁不成钢，“你长的跟你爹一样壮，咋就不能跟他一样的会说话呢？你看看最近叶子话都少了，蒙头在那做事的，辛苦嘞！赶紧问问！”
　　她想想补充道：“我估摸着就是村里有人说闲话了，这群嘴巴子多的……”
　　李年生摸摸怀里的东西，胡乱应了几声，知道杨叶在屋里，就过去了。
　　杨叶正在屋里数钱，看他进来连忙把手上的东西收了收：“你咋嘴巴这么干？水都没喝口？”
　　“没事 我还不渴。”李年生抹了一把脸，略微拘谨坐在桌边，把钱袋递了过去，“这次拿了两百文，其中十文是上次赊的帐，一起还了。你早上给的二十文，我只花了六文买饼子。”
　　一百九十文，果然下完雪以后这个柴火价格就上去了。杨叶点头，把钱拿出来：“莫老吃干饼子，都说了让你买肉包。”
　　冬天冷了，来回镇上是个力气活，怕李年生只顾回来吃午饭，杨叶就给了李年生一点钱，让他在镇上吃点热乎的，垫一下肚子再回来。
　　“饼子也好吃呢。”李年生傻笑，白面做的，可香，“那个……余下的钱，”
　　他从怀里掏了掏，不料动作有些急一根发带顺着他的手滑落在桌上，他赶紧捞起，递给杨叶：“那个……送给你。”
　　杨叶低头看去，那个发带看的出是用边角料做的。走线也有些糙，不过颜色是竹青色还挺好看。料子摸着也滑滑的。
　　“给我的？突然送我这个。”即使是用边角料做的，估计也不便宜。杨叶抬头看李年生，看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干嘛呢？你送我东西，咋这副表情？”
　　“好久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只是平常都看你随便用个布绳弄着，只觉得你以前应该不是这样的……觉得这个比较好看，合你。”看他笑，李年生也跟着笑，“我今天回来的有些晚些，你跟娘都吃过饭了吧？”
　　“嗯呢，吃过了。”杨烨把头巾在指尖上面绕了两道，“还想你为什么这么晚呢？原来是去买了这个东西。”
　　“我除了去买了这个东西，还去衙门问了一下。”李年生赶紧道，“办户籍的大人说了，除了初一十五皆可办，不过需要里正也跟着过去，我过来路上跟里正说了他说提前一日与他讲就行。所以，你看你啥时有空，我们就去把户籍……”
　　“户籍先不急吧。”杨叶打断道，“我想了想，还是你说得对，反正日子也能过。”
　　“那不一样，万一以后恢复赋税咋办？你户籍一个人的，要比在我家贵许多，而且我问了，我们也不必迁，迁为婚……就，兄弟也可以……”李年生有点吞吐，“只是，我想若是你不介意，夫妻籍可能还是好一些，这样赋税也能少一些……”
　　“你真的要把我迁进来？”杨叶攥紧了发带，“你可想好了，我啥都不会的，给你添麻烦以外啥都帮不了。”
　　“你怎么这么想。”李年生正色道，“是不是有人去找你说了什么？是那头的？”
　　他握拳在桌上磨蹭了一下：“莫听人瞎说，过日子的好坏只有我们自个知道不是？你……你以前本就不是干我们这些的，不会也正常，这些天你看种田下地的你都不顺手了？挖笋找菌子比我都利索了。有你，我们家日子都过的好多了。不说其他，你就说娘，以往到这个时候都得吃药的，现在人还可以去河边上洗衣服，你说，这不是你带来的福气？”
　　“什么福气的，娘这是好人有好报。”杨叶有些好笑，他拿着发带绕在指尖，“这几日，是我有些魔怔了。那日盖田，被说了几句，心里有些不好受。平日可能也就罢了，不晓得怎么滴，就突然落心里了。”
　　现在想想，大概是这些日子顺惯了，被李年生陈碧萍还有隔壁李婶夸着，心都有些飘了，猛的被人一说，属实有些不习惯。
　　他突然释然一笑，是咯，日子是自己过，管别人说什么？
　　“我小时还被人骂过克父呢，也不舒服过好一阵子。”李年生挠头，看他笑，自己也笑了，“让他们说，你都不知道娘多在意你，这几日可着急了，刚刚水都不让我喝，先来问你。”
　　“你不在意？”杨叶听了克父心里不舒服，故意逗他，“没喝水不口干？话还这么多。”
　　“在意。”李年生手在桌上磨蹭了一下，“我也很……在意……”
　　两人对视，突然间耳根都染上几丝红意。

　　后来杨叶知道了，在田间说他是张家，根据他描述的长相，李年生说估计是张大旺了。虽然张二旺跟他长得颇为相似，但张二旺性格偏老实，不是那种喜欢说嘴的。
　　说起来这个张大旺与他家还有一丝过节。当年陈丽萍病重, 李年生咬牙把家里水田卖掉凑钱看病，第一个来找他们是就是这个张大旺。只是这人不是来雪中送炭，反而仗着身份骂他年纪小不懂事不知田珍贵，卖了就回不来了，不如就交给他代为保管几年，他每年呢，分点收成给他。待李年生成年后给他一些辛苦费就行。
　　这不就空手套白狼么？李年生当时虽然年纪小也懂事许多，压根没搭理他，卖田给了他人。张大旺气的跳脚，骂他不识好人心，还说了许多不好听的。
　　杨叶听了生气：“那里正不管管的？”不是说里正与李年生他爹以前关系好的？故交之子这番被欺负，又是一村之长的，不站出来像话？
　　李年生面上一丝苦笑，小宁村的构成与别的村不同。别的村子是有个大姓为主，余下是一些杂姓。比如说大门村，他们那最大的姓是李，后续因为战乱啊等迁来一些其它姓的人家。但李家仍然在村里占据不可撼动的地位，有自己的山头与祠堂，外姓人在村里话语权很少。
　　小宁村祖辈据说姓林，是为了避祸逃到这来的。一族人或入赘或嫁到了各地，但时不时还是会聚会，后来一些后人就聚在一起形成了个小村子，为了纪念他们的祖辈就取名叫小宁村。
　　因为村里没啥大姓，反而没有例如大门村那种欺负外姓人的情况，反而更吸引人落户。一百年多间从十多户的小村落逐渐形成了一个三四十人人的一个大村子，近些年因为战乱等原因更是增到六十多户。
　　人增加是好事，村子可以分到更多的荒地，里正在外也更有面子。但这也让一些小宁村的老居民不自觉有些抬架子，他们自成一派，觉得自己爷爷那辈就在小宁村了，是元老，村里事物有谁比他们懂？
　　张家就是这些所谓的元老之一了。而且他们家人丁还算兴旺，越发觉得自己能够说得上话。甚至张大旺还想去竞选一下里正来着。不过尴尬的是除了他家那几口子没人选他，也就泄了气。
　　元老们在指手画脚，而那些后迁过来的，或多或少承过他家那边的情。按这边土话说就得服行，不服行就得跟人比划比划。谁不想安生过日子？不触及自家的底线，那就只能忍着呗！
　　“这样反而促使这些人更猖狂了。”杨叶啧舌，“还真是一村有一村的规矩。”越是小地方，越有这种牛鬼蛇神的。
　　“若是里正插手，那张大旺更得劲。所以里正也没办法，遇到这种事情尽量都是和稀泥，做的太过分了，才出来严肃说几句。”
　　“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恃强凌弱罢了。”杨叶冷哼，心里的坎过了，他也回过神来，下次就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杨叶正式落户到了李家，陈碧萍高兴，更高兴的是看到两个儿子似乎更亲近一点了。只是……
　　看李年生傻笑的样子，她颇为嫌弃：“把柴火看看准了再劈，莫弄到自己手了！”
　　“娘，我看好了的。”李年生快准狠把手上几根劈完，这才歇气擦了一下汗，陈碧萍赶紧把柴火堆好，这可是关乎他们家的生计。
　　“息息汗就把袄子裹上，穿个单衣莫冷着了。”陈碧萍把衣服丢给他，“这蠢样子。”
　　“娘，我就是高兴。”李年生接过袄子也不穿，搭在肩上，“高兴，比成亲那天还高兴。”
　　成亲那天高兴，但是他都不敢去触碰杨叶，他总觉得这是虚的，叶子长的那么好看，还可以跟村里唯一的读书人聊的上之乎者也的，他咋配得上？
　　所以落户这事他也拖着，不敢，包括去的前一天晚上他还有些睡不着，大半夜摇醒人问他，确定要落户到李家？到时候要挪就难了。
　　杨叶睡的熟被弄醒还有些脾气，看他这么紧张兮兮的，反而有些好笑：“之前你一直拖着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今个都跟村长讲完了，现在又打尿遁的，到底想干啥？”
　　“这不是怕你……”李年生赶紧解释
　　杨叶手一摆：“生哥，这天地之大，既然我到了这里，被你救了那就是缘分，我跟……娘相处的好，那就是命定的家人。”
　　他停了一下，突然有些想开玩笑：“还有，不是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嘛。那你救了我那我这个人不就是你的了吗？还这么犹犹豫豫的做什么？”
　　结果李年生突然有些激动：“你不要太计较这个这个救命之恩了，当初就说了没什么的，你……若是因为这个才在这耽误这么久，就，明天我就去跟里正说一声，不落户了，你别……”
　　“蠢样！”杨叶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我开玩笑呢没听出来？我这么大个人了，这么点决定还是做得出来的，我待在村里很开心，也愿意待在你家。我并不忌讳男妻这个身份。”
　　“你总把我想的多厉害的。你看我连田把式都不咋会对吧？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好好活着吧，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李年生还有些犹豫：“若是，你以后想回去了，就跟我说，我……”
　　“生哥，我是被家人抛弃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去了。”杨叶深呼吸一口气，慢慢道，“除非你跟陈大娘不要我……”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可……我娘可喜欢你了”
　　“你不是也喜欢我？”杨叶斜他一眼。后者老实点头，喜欢，头一次见面就喜欢了。
　　“那就别纠结这么多，睡觉。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去镇上呢！”
　　“……儿子！”陈碧萍又拍李年生一下，“咋又笑得这么蠢？”
　　“娘，我在镇上割了肉不是？今晚就吃炒肉片，叶子喜欢吃。”李年生把袄子穿上，“我去打水，顺便摸个鱼。”
　　“行，那炒点，但不能太多了，冬至还得包饺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