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乡村汉子捡回来以后我成了他的夫郎》静静发呆的婧婧

17、第 17 章

　　小宁村终于下了第一场雪了。
　　不算大，落在菜地跟霜似的。芝麻大小砸在脸上还有点疼。老人们称这种为“雪粒子”，不冻人也不封路，下着好玩。
　　最开心的就是孩子们了，穿着袄子就站在外头张开嘴巴身子去接雪，还要比看谁接的最多。结果弄的一身湿，被娘揪耳朵嗷嗷叫。
　　孩子们开心，大人们却有些担忧。他们这下雪不算多，第一场雪若是雪粒子，根据老人们的经验，今年冬天会格外的冷。
　　之前因为农闲有些懒散的人们都动了起来，家里没囤太多柴的冒着雪都要进山，家里养了家畜的人家忙忙碌碌把稻草给圈里铺了一层又一层，这可是家里的宝贝，可不能冻坏了。
　　院门已经合上。陈碧萍围在堂屋火盆边上纳鞋垫，看到杨叶进来连忙拉了个凳子给他：“志伢回去了？”
　　“喏，”杨叶应了一声，拍拍手上身上的稻草须须到火盆里，并没有坐下，“他家鸡跟猪多，怕草不够，生哥早就给我说了，我给了一大把。”他家田不多，已经是能给的极限了。
　　“是咯，给他家无所谓的。”陈碧萍一直念着里正对他家的照顾，而且李天志跟李年生感情也好。所以李婶跟她念叨里正闲话她都不搭嘴的。
　　“我再去看看生哥，娘给我俩烤柿子干。”杨叶看身上干净些了，又跑出了堂屋。
　　陈碧萍笑着摇头，这小馋猫，赶紧拿竹签给插了两柿子干放火盆上头了。
　　李年生正搭着梯子在屋顶上忙活。他家这个屋顶是茅草顶，每逢下雪都得去重新铺一下。不然怕漏了。看到杨叶探头看他。李年生心头一颤：“你进去，我马上就好。”
　　“需要我一起上去么？”杨叶抬头看他，眼睛差点进了雪，他赶紧低头。李年生火速干完手上的事，搭着梯子下来：“没事吧？我一个人搞得定。”
　　“没事，”他揉揉眼，睫毛上的雪粒子也化了，“屋顶咋样？”
　　“没事，就看看。”其实还剩猪棚没去看。但那边没啥东西，之前囤的柴也卖空了，所以不去管也没事。李年生让杨叶进屋去，自己把梯子放到杂屋才哈着气走到火盆边上。
　　刚坐下就被塞了一块柿子干。柿子干实在有些烫手，烤的外面微微发黑了，他一边吹一边小心翼翼用手指掰开露出里面流心的金黄色内陷，轻轻用牙尖要了一口，又甜又烫嘴。
　　他侧头去看杨叶，对方也吃的一本满足。陈碧萍看着他两笑呵呵的。
　　院外时不时有人路过，大抵是不太熟的人，所以并没有人敲门或者高声吆着他们。三人没事围着火盆，这才是过冬该有的样子。
　　“等开春了，我们也养点鸡鸭的，还可以养几只猪崽。”杨叶烤的一身暖呼呼的，还不忘想着以后，“反正棚子都有不是？以后鸡蛋肉啊就不需要买了。”
　　他还惦记李年生那天买回来的六文钱鸡蛋。这放以前六十文一个他都不在乎，但现在不同了，他家全部银两才十几两！
　　不是说鸡一天就可以下一个蛋么？到时候他养十只鸡，天天下蛋，吃蛋吃到饱！
　　“哎呀，你就说呢！”陈碧萍笑道，“你可知这些畜牲胃口多大？草一天到晚都打不完呢！万一惹个病痛之类的，那还得从下浪村那头请兽医呢！”
　　杨叶不觉得自己有啥扛不住的，但是确实养家畜他是没啥经验。看看李年生，他也笑，就有些羞了：“那……不还有生哥么？一起照顾呀！”
　　“也对也对，一起照顾哈哈哈！”陈碧萍笑的更开心了。她总觉得这段时间两人感情又好了一点，这样一看，还真不是她错觉，“行，开春就去买。”

　　临到中午雪粒子终于停了。杨叶奢侈的煮了干饭，配了咸菜大家吃了个饱。
　　吃完胃里也舒服，杨叶在院里站着活动了一下，想着地里的菜，就看到李年生背了两大捆稻草从后院出来。
　　“我去田里看看，给麦子盖盖草，怕冷着。”李年生看他看自己，就解释道。
　　正好下完雪粒子的路滑，不太适合进山。杨叶跟李年生合计了一下，两人一起出发，杨叶去给菜地的麦子油菜铺一点稻草，李年生去打水。
　　路过陈木匠家，李婶在收拾肉，看到他们就道：“哎呀，真勤快哩，又出去做事呐。”
　　“没有，好容易雪停了，去看看菜。”杨叶笑道，眼神在肉上转了一下，他家是不是也要开始准备腊肉了？
　　李年生懂他意思，前几日去镇上他也看了肉，镇上的肉还是贵了些，还是等村里人杀猪再卖比较划算。
　　乡下人一年到头养个猪就等过年了杀吃点肉，一头大肥猪猪三四百斤肉，自家亲戚分一点，少不得外卖一些。能听到声来买的都是邻里街坊，除非那恶心人是，一般价格还是比镇上要便宜个几文。
　　李婶这次回娘家，也是因为娘家兄弟在杀猪，吃了杀猪粉分了肉拿回来做腊肉。她嫁了个木匠，日子过得舒服，兄弟们也巴着，把好位置肉都留下给她。
　　她得意，到处炫耀呢。逮到杨叶看她肉，又是一阵说，还让他拿一吊回去。杨叶赶紧拒绝了，邻里来往是正常的，但这肉贵重，他得拿啥往哦！
　　好说歹说跑开了。杨叶心里暗地发誓眼睛再也不乱瞟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乡间的路上。李年生挑这空水桶一抖一抖的，杨叶背着稻草在后头看的直笑。李年生不晓得他笑啥，但看对方高兴，他也高兴：“打水的时候，顺道看看能不能摸个鱼上来。”
　　他还特地拿了个麻绳，若是抓到了就挂到扁担上。
　　村里人打水两个去处：一是大门村，上清村与小宁村交叉那个界，有个不晓得多少年的老水井，井水无论四季都幽冷甘甜，夏天泡点黄瓜啥的，冷飕飕的吃的都韵味。只是那头人多，再加上与那头的恩怨，李年生一般都是去河边上打。
　　说是河，其实就是山上水流汇聚成的一条小溪。这条小溪弯弯曲曲的，把小宁村包围在山这头。河不过五六丈宽，最深不过成年人肩膀。有人在浅的那边丢了几个石块，全当过河的桥。
　　河水清澈，村里人都在这里面洗衣。养鸡鸭的张家也住在河边上，大早上就把鸭子放出来游一游。所以李年生打水都会多走几步，尽量避开人多的，去上游打。
　　“行。”杨叶不喜欢河边，但不代表他不喜欢吃鱼，这么久没吃，还有点馋，“天冷了，别在水里待久了。为了鱼冻坏身子不值当。”
　　“嗳。”
　　两人在分叉口分开，各自忙自己的去了。杨叶去田里铺稻草，李年生先去打水，再去田里找杨叶。
　　杨叶还有点紧张，虽然在家里菜地学着李年生铺了一下，但还是第一次独立弄这个。结果到了地方，大伙们都在铺稻草。显然也是担心这天对自己吃饭的家伙下手。
　　他看着田有点后悔上午给李天志那么多，也不知道自家田够不够……算了，先干着吧。
　　他把稻草放下来，抱着开始慢慢往田埂走去。

　　“……你谁家的哎？会不会弄啊？你这块搞这么密，那块又没盖的，你看你弄的这块，哎呀，麦子都发不出来咯！”
　　隔壁的大伯瞧他半响，终于忍不住开口，农家人最看不惯浪费，也最受不了作践农作物的事，偏生边上这后生全占了。
　　“这田不是年生伢子家的？”大伯后头的男人看了一眼，“哦，这个伢子就是他娶的那个……男的老婆。”
　　“哦，男妻哦，”大伯立刻脸色就变了，“这么不会做事，怪不得一个大男人都只能当人婆子。给祖宗丢脸！”
　　杨叶嘴角一抽：他会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只是确实在田事上不太擅长，这人凭啥用这种态度对他？
　　可他偏偏确实不太会，只能冷着脸继续往前，那大伯还在后头嘀咕：“作孽，就几块田的，全被你作践了！”
　　杨叶抓着稻草的手紧了紧，又有些无力。是咯，这田给他确实是糟蹋了。要不是李年生帮忙，他一开始连田都不晓咋下，甚至水稻跟麦子都傻傻分不清。
　　也不知道秋天原来除了丰收，还能种一季麦子等春天收；田边上长得除了杂草，还有可以吃的野菜跟菌子；油菜也不是长得越茂盛越好，长的多的枝桠得掐了，不然养分就被分了长不高结不了多少籽……
　　他明白许多事，知道大户人家的冷暖，知道商户之间的阴暗，但对于乡下人的事情，以往读书的时候，只觉得农户辛苦，但做起来方知那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后头那人也觉得前面自己的兄弟嘴碎，给说了他一句，让他专心干活。两人把自己家田弄完就赶紧回去了。回去路上那人还道：“又不是你的田，犯什么贱？”
　　“我这不是替李家小子心疼田么？”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晓得？不就是我那侄女儿？你想找上门的，盯上那李家小子没错，但他早就说过不当倒插门的，他娘还得伺候呢！”兄弟呸他一下，“人家找个男妻日子过的火热，你非得去嘴贱一下，何必！还不如赶紧去寻个好男娃！”
　　“你以为踏实能干的好男娃到处都是？”男的把他兄弟一眼，“我女儿长得虽然不如那个男妻的，也是个好姑娘，有人出六两彩礼呢！我就是看不惯他干活扭捏……”
　　李年生今日还算不错，用桶就搂一条鱼，虽然不大，也够三人吃一顿了。他乐呵呵把鱼用线挂着，装了水就赶去田里。却见杨叶一个人慢吞吞抱着稻草在田埂挪。
　　他心里一下有点不舒服，连忙放下扁担跑到他边上：“歇息一下，余下我来。”
　　“杨叶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李年生心里更不舒服了：“我……你……我……我今天抓了鱼，晚上炖鱼汤。”
　　“……嗯”杨叶明显兴致不高，“这边我继续弄，你去你那边吧。”
　　“我那边今年没种啥，让水根随便给我撒撒就行 ，主要还是弄你这就好。”李年生去抱了剩下的稻草，“娘还在家等呢，嗯？”
　　“好”杨叶点头，不再多言。

　　陈碧萍拉着李年生去了厨房：“咋回事？叶子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不知道，开始去的时候他还蛮好，我打完水回来就这样了。”李年生有点莫名，“娘你问问他？”
　　“我问什么！”陈碧萍拍他一下，“当然你问啦！”好容易两人亲密这么多了，就不能更主动些么，笨儿子！
　　哎，幸好叶子是男娃，这要是女娃娃，她得多久才能有孙子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