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乡村汉子捡回来以后我成了他的夫郎》静静发呆的婧婧

19、第 19 章

　　冬至
　　俗话说的冬至以后就是年，这日以后，天就越来越冷了，过年的准备都得开始了。
　　根据习俗，冬至这日得去祭祖。他们一大早提了头日买的蜡烛纸钱去看了李年生他爹，这还是杨叶第二次来祭拜，第一次是他与李年生刚刚成婚。
　　回来路上陈碧萍与李年生一直有些提不起劲。到了村里，才发现今天的小宁村是出奇的热闹。鞭炮声此起彼伏，小孩的尖叫声，大人的笑骂声穿插其中。
　　“你们这冬至放这么多鞭子？”杨叶吵的捂住半边耳，“比过年还热闹了。”
　　小孩咬着糖从边上跑过去：“才不是冬至，里正家是秀才公定亲了！”
　　“哦，定亲，是这日。”李年生恍然，“志哥还喊我去喝一杯来着。”
　　“喝啥，我们又不会去。”定亲宴是得男女双方父母正式见个面，由媒人做个见证，正式成为亲家。将就点的会多喊上几个亲人，总之轮不上他们这种非亲非故的就是了。
　　不过一般定亲宴也不会弄的这番热闹。可里正好面，再加上这可是秀才公，十年才出了这一个，还娶了个镇上姑娘，那可不得热闹起来！
　　杨叶也没想太多，他家的日子还是得照样的过，祭拜完爹，李年生还得去镇上送火，如今天冷，已经改到隔一日就送，怕万一下雪了柴断了供，反正柴房大着呢。
　　人家柴房都比自己家屋子宽敞，顶上还是瓦片呢！李年生琢磨现在家里的钱，等开春播完种就去找事做，到时候余钱有了，给自己家屋□□成瓦片子。这样一想，拉车都更有动力了。
　　杨叶也跟着去镇上了，除了卖这几天屯的山货，还要去买肉。今天冬至，他提了一嘴想吃饺子，他也不清楚自己为啥有这习惯，大概是之前在主家被北上求学的三少爷影响的？他一说，陈碧萍就要做，横竖也不费事。这个冬天她身体好的很，手脚麻利的嘞！
　　其实两人还想拉着陈碧萍一起去镇上，据说今天有集会热闹热闹，但陈碧萍不乐意，说自己守屋子就行，还得摘菜等他们回来呢！
　　“对了，买点蛋，现在估计是7文一个了，没法子，这冷天子鸡难得下蛋呢！越近年节的越贵，不如现在咬牙买一些。”陈碧萍还嘱咐道。
　　陈碧萍独自一人在家也没闲着，把后院菜田杂草给拔了又扫了院子，菜摘了面和好，没啥事儿就开始纳鞋垫。刚开头，可巧，李婶就过来串门了。
　　“你说这个奇了怪了不，按道理这定亲宴不应该只邀至亲么？想拉关系好的左邻右舍也行，还请了我去，搞得我还得准备东西。”李婶这次是带着红薯片子过来的，这红薯片子是他娘家那头人做的。又韧又香，撒满了芝麻。一片嚼得好久。她看杨叶喜欢，特地把家里剩的那些都拿了过来。
　　她与里正娘子是有旧怨，虽然过去了，但是看那头总有些不顺眼。不过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备了厚红包，又穿了今年才做的袄子，头上还箍了银簪，漂漂亮亮的过去，毕竟是秀才公定亲不是：“年生与杨叶先去了？带了些啥？”
　　她来探探自己带的算不算多。
　　李婶没问陈碧萍去没去，毕竟是寡妇，即使现在民风开放，这种红事场合还是不太好现身的。
　　“这我们可没听说呢。”陈碧萍有些犹豫，“请了多少人啊这是？”
　　“'这次阵仗蛮大哩，好多村里人都喊了，我知道的就陈家，张大那边的，都喊了……”李婶看陈碧萍脸色越来越不好，她虽心直口快，但不傻，这显然是没被邀请啊，她连忙换了话头，“嗳，去干啥，不去才好，一上午功夫都弄这事了！我当家起床还有些脾气呢！”
　　“哎，去热闹热闹也可以不？”陈碧萍强颜欢笑，与她又唠了会，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李婶也没再呆，不多时就喊要走。她虽然不喜欢里正娘子，但想让儿媳去抱抱里正家那对孙子孙女，沾一下喜气，让她也可以快点抱上孙子。

　　此时李婶心心念念的胖娃娃正在哭，只是平日疼他们的大人也无瑕顾及他们。
　　“……你这次是真的太过分了，几乎邀请了全村的人，就不能多邀一个年生家？你让他咋想我们？”
　　李天志气的青筋暴起，边上他婆娘还在冷嘲：“也对，娘心里只有小叔子与他的新媳妇儿，哪还记得你的那个什么兄弟喽。”
　　当年她嫁进里正家里边上，小姐妹谁不羡慕他那婚宴肉多的，两三年了，别人还在津津乐道呢。这下可好，还没有进门的弟媳就在这个定亲宴比她强上一截，老大家的心里是不太愉悦的。
　　“嫂嫂不能这番讲话，平日全靠你与大哥服侍在爹娘身边，二老身子才能这番硬朗，爹娘也是常与我说大嫂的能干与孝顺的。”李天成在边上急忙道。他从酒楼告假奔波两日深夜才到家，睡到一半就被吵醒，衣服都有些皱巴。
　　他原本有些不愉，觉得老家就是乡下地儿吵的紧，结果一听发现是自己的婚事闹的，赶紧起床劝架。
　　天志媳妇瘪瘪嘴，蹲下身抱着女儿女儿不啃声了。
　　娃娃们还在哭，李天志被吵的脑子嗡嗡的，忍不住对媳妇也发了火：“好生哄着孩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我这几日忙里忙外没注意，你咋也不提醒我一下？”
　　李天志这两日在镇上买酒买鞭炮的，确实没太注意家里宾客的名单，那都是他爹娘选的，想想之前在镇上看到李年生他还跟他说今日要好好喝几杯，对方回他的眼神，李天志只觉烧得慌！
　　“没我说话是份？嘿你个李天志，就你忙呢！我天天院里院外田里山里急的要死，管孩子做饭洗衣都是我！一有事都是我的，好事轮不上我对吧？我好歹给你们生了一对好崽子呢！结果这破宴会，我娘家人都没请呢！你还要怎么样？”他老婆不干了，大声嚷嚷，孩子们哭的更大声了。
　　“什么？”李天志更气了，看着爹娘“你们这事忒不地道！”
　　里正气的跺脚：“叫叫叫哭哭哭，鞭炮声都压不住你们了！”
　　待会人都就要上门了，还吵，他老脸还要不要？！
　　“哥哥嫂嫂息怒！我马上去请年生哥与大嫂那头的……”李天成暗暗叫苦，这都是啥事啊，多请几个人的，至于这么闹腾？还让别人看笑话！
　　“你们懂什么！”里正娘子大声喊道。内心说不出的苦，她原本定亲只打算开一桌子，家里人热闹一下就行，奈何亲家那边说得热闹，毕竟嫁的是秀才公，到时候他们那头会来上十多人来沾沾才气。
　　那作为夫家人，他们这头人只能再多一些。这样一来，那不得开两三桌了？
　　去娘家喊人的时候，她忍不住抱怨这新儿媳家忒不会省银子，还是娘家哥哥点醒了她：
　　“我的傻妹子，成满可是秀才，我们这秀才才多少个，她们家想来沾沾才气，别人家未必不想？再加上你家里又是里正，肯定是人人都想巴结。你就干脆搞大点，多请些有钱的人家，特别是那种懂味的，这样一来，咱们还有的赚！”
　　“我请的可是镇上最好的楼，席面可贵，哪能便宜了他们。”里正娘子不高兴。
　　“席面就不要搞什么镇上的咯，就乡下厨子，多来几道肉菜才实在。”她哥哥摇头，“也别太抬举那头了，不过个商户女儿，架子就这么高，进门还了得了！”
　　里正娘子回头跟里正合计了一下，觉得这还真是个办法。于是一场仓促但盛大的定亲宴就开始了。对宾客名单里正夫妻可是绞尽脑汁，关系好不好不重要，只要是有钱。
　　关系不错但没啥钱的李年生家，就自然而已被过滤了。大媳妇娘家，纯粹是时常来打秋风，里正娘子又厌恶他们之前想给自家二儿凑对的行为，故意没喊。
　　但是这种话是不可能对孩子们说的。里正咳嗽一声：“大满，这样，你去一趟岳老子家喊人。就说我们老糊涂忘记了就行。让他们不要见怪，带壶酒过去，就请你岳老子两口就行。二满你在家呆着，待会儿你新岳丈他们就要上门了。”
　　里正娘子要说啥，被他一瞪，不敢咋声。请大儿媳家那头，还不如请李年生呢！起码那个孩子是个知趣的。
　　“我才不去！”李天志蹲下，“没那脸！”
　　“要你去就去！”里正又咳嗽一声，瞥了一眼大儿媳，“一家子不要这小家子气的，都是喜事。”
　　至于李年生那边，等过了再去说一声就行，不过一个晚辈，没啥。

　　杨叶喜气洋洋的，今天镇上人多，他们来的晚，正好赶上人进城的高峰，让个商人盯上他那篓子山货，全部包圆，那人爽快，直接给了他两吊钱，可比他想象中的多多了。李年生那车柴也得了八十五文，两人虽然早起到镇上又累又冷，但拿到钱那一刻所有不适都烟消云散了。
　　冬至得吃饺子。杨叶合计了一番，特地在张家肉铺切了块肉回来，还挑了一小块板油，这几日猪油就有着落了。张姐问他不买点肉灌香肠腊肉之类的？杨叶记得李年生说过是要买村里的猪，就笑笑敷衍过去了，给张姐留了一把糖罐子。
　　李年生没跟他过去，他把车寄存在蒋大那个后巷子，自己去提了一斗面粉，还扛了两袋子糙米回来。白米比糙米差不多贵一倍，不划算，若是想吃白米再去村里舀就行，脱下的稻壳也能喂鸡。
　　路过卖鸡崽摊子，李年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两人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开春就买十几只鸡仔回来养。现在可不行，这冷天鸡崽容易冻死。
　　这窝鸡崽估计就是主人家忘把公鸡母鸡分栏了，还真让母鸡抱了一窝子出来，赶紧趁着集来卖。稍微懂一点的乡下人都不会去看的，这摊子净是一些小孩围着，被他们买回去估计都活不了几天。
　　集上人熙熙攘攘，但两人都顾及着家里的陈碧萍，赶紧把买的东西提着回了酒楼后巷，给蒋大说了一下，把买的东西搁在板车上，两人选了条人少的路准备出城。
　　李年生一人拉车，杨叶正跟他说着什么，突然闻到一阵臭味：“这……哕！”
　　他忍不住皱眉，李年生有些好笑：“原来畜市今日也凑热闹，开了。去看看么？”
　　“就在门口看看就行。”杨叶看着那地皱皱眉，“我就瞄一下。”
　　大福镇的畜市是初十，二十开。冬至这天特殊，人多，赶紧也拉了起来。马上过年了，许多人都要买猪熏腊肉，所以最近卖猪的人多了许多。
　　“我们家的腊肉定了谁家的猪？”杨叶看到一头约三百多斤的猪被人抽着上了磅秤，边上的人兴奋的议论得炕多少斤出来，猪蹄子都得十几斤之类的，想到张大姐之前说的，忍不住问道。
　　李年生听到“我们家”就高兴：“腊肉是定要炕的。”只是之前他们家都是零散买几斤村里人年猪的肉，跟李婶一起炕，做个标记。今年陈碧萍身子好，家里钱余了许多，可以自己炕了，“到时候看看谁家杀猪，若是可以，买个大半边的，过年的肉都有了。”
　　“也行。”杨叶避开粪便，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有几匹骡子被围着，“这倒是抢手货，”
　　没听到李年生回答，他回头看去，只见对方盯着那几头骡子神色莫名，
　　“咋了？看中了么？”杨叶看了一眼，“现在骡子多少钱一头，咱们家还有些余钱，应该是买得起的。”
　　他那银子还剩四两多，加上这些日子存的，居然是存下十四两了，果然只要没病没灾的，勤快的人存起钱就快。
　　“没事。”李年生还想修屋顶呢，他又看了一眼，拉起板车，“就是……想起以前我家也是有骡子了。”
　　“你爹买的？”
　　“是的，爹叫它小黑，可能吃了，最喜欢吃苜蓿草，我给它漫山边野的采……”李年生默然无语，“走吧，回去还有一段路呢！”
　　想也不必说，估计那头骡子被拉去一同入了伍，也是因为如此，这些年的骡子马啊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没办法，数量少啊！
　　“嗯，”杨叶点点头，两人转身往回家的路走去。
　　到了家，院门半掩着，杨叶在车上提了肉，紧走几步先去把门打开：“生哥你慢慢弄，娘？”
　　院里没人，只有一个堆放凌乱的针线篓子。
　　这可不对劲，这个针线篓子陈碧萍爱惜的紧，摆的好不说，若是人离开了绝对要放回屋的。而且这院门也没关，自从上次那事以后，陈碧萍对关门可是在意到了极点。
　　杨叶拿着针线篓子又叫了一声，还是无人回应。
　　算了，李年生还在外头运东西呢，他得过去搭把手，好赶紧把板车运进来。
　　杨叶没在多想，去厨房放了肉就端着针线篓子走到陈碧萍屋前，这个门倒是紧闭。
　　平日这个门娘可从未关过……杨叶小心推开一点，准备把针线篓子放桌上就……
　　“生哥！生哥！娘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