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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谑浪笑敖 第五章 ...

  •   “喂,元元,等等我。”郎驰头出水面,向岸呼唤。
      这时候,一个汉子赤身起水,只见他的胸——有颗赫赫的黑痣——正正中央!
      “子担!?”
      二人对眼一望,那子担也喜上眉梢:“牙儿!”向他奔来。
      元牙脸色如霜打了一般凄冷无血,跟鬼一样望着他。

      这些事,都是我情愿去做的。
      这些事,都是我愿意去做的。
      “我也没想活的,最后竟然活下来了。可是我又惶惶不安了。”
      因此他觉得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会真若循本国古制,是要人牲祭天的,二十年前一经废除,是天大的好事,未期一年,又生变故,据说,就在历年来准备秋祭仪式的当天,一位道人习习如风,如入无人之境,在众将林立的习连禁军中凭空显现,其时王坐殿下,亲眼见证了此等奇迹。
      那道人携一纸无字天书,道:“尔等遁天倍情,忘其所受。致使生灵涂炭咎由自取未为不可,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原宥汝之佞妄”道人以手指王,“托汝仅以十九年为期,依此书行,切记切记。”化形而散,就此不见。
      那书上所志,果于十九年后开现,说得是,兹年若无人祭,会真灭于冬日无雪乱夺太平。
      遵守天书是真,要找的合适人选,条条目目细则周详,胸间正中有痣便是其一,其二便是某年某月出世之日,讲要天降异象。
      秦越是一。

      他太害怕失去转瞬即逝的一切了。一切,都有可能翻天覆地地归于虚无,届时,自己该如何自处……
      他想,要是这些重要的东西都没了,那他也绝不独活,与其“孤零零”留在这个毫无希望的世间,不如一死了之。这是种近乎痴傻的狂热,他不无感慨地觉得,真正的死,是只有等到最后一份狂热消褪的瞬间,才以死告结,才发挥令人寒栗的作用的,只要这世间还有这份痴狂,自己虽死犹生……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地死去了,也挺好的。
      “我总是觉着别人像傻蛋,而别人也一定觉得我像傻蛋。”庵哥沉郁地说,闷闷不乐。
      元牙惊叹道:“别这样想!虽然别人有可能都是傻蛋,但不一定都把你看成傻蛋呀,别难过啦……”
      庵哥很是欢心地扭过头来,感激地对元牙说。“谢谢你,傻白。希望你永远都不会这样想。”
      元牙那时可不高兴得很,他悄悄地想:“我才不要跟你一样呢,什么都不懂!”
      现在,他也变成了一个悲伤的人。

      “牙牙?”子担已经将衣物穿好,拧着湿发的水。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子担是一个存在感比元牙还低得低的人,尽管他是一位王子。
      子担性情安和,彬彬有礼,不得宠爱。
      这却是耳熟能详的事情了,因此无人在意。
      可元牙此刻却觉得,一切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很缺觉,两年来,陷入一种困境,他拼命地干活做事,只想躺下时能安然入睡,可是不能,两眼睁睁,往事浮现。彻夜不眠。
      “没事,没睡好。”元牙转身走了,没有再理子担。
      他又轻轻的,回忆着甜蜜的过往,希望以此消解疲惫。
      “哟!把自己想那么惨啊,”身后一个大掌拍来,圈过元牙肩头臂膀,是郎驰。
      “日子儿都不想过啦?”
      “滚开!”元牙甩开他,又恼又烦。
      “嘿嘿,你相好可是安之若素不动如山呢。是不是更伤心啦?”
      这几年来会真风调雨顺天平地安,勿说是十几年前了,便是就近几个月,也多有法令颁布,人们早已忘记这一警戒,可司天监不会。
      他就是那个人祭。
      冒名顶替又如何,这些旧事,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了。
      “那又怎么样?干你什么事?”元牙驳道。
      “该死的是他啊,这可是我们整个会真都知道、都在意的!”
      “人们都不知道你还活着呢!在习连给你塑了个像,成日拿出来烧。“
      元牙心脉一滑,道:“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徇私枉法!是谁呢——”郎驰抱臂冷笑,说不出的阴险。
      “把话给我说清楚,当日尸祝可是确认得明明白白。谁枉法?”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他死吗?”
      “只不过是你替了他。”郎驰接口。
      “今年收成不说,但可是有几个地方起了不少军军寇寇打头要占县,好不容易压下去,哼,还是让我知道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还不明显吗?就是你啊。我说你怎么还没死?”郎驰十分轻蔑。
      “郎驰?”
      “怎么?别啊,继续活下去呗,每天就跟丧门犬一样走着走着,没事的,我们大家陪你死。兴许,还走在你前头呢!”
      “你啊你,身在福中不知福。”郎驰哈哈大笑,渐渐离去。

      郎驰将这些异象都归咎那纸天书上面。也就是元牙身上。

      离营往北四五十里内都极少人烟,因此事务极其闲少。又过了十日,这些天元牙想了又想,去那镇上买了瓶酒。
      又往那条笑笑河走,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笑笑河很有亲切感。
      昔日爱恋……已死。
      成人,恍如隔世。
      那日秦越也喝了酒,元牙只有被动的份。
      把身体交给颤抖。

      二人侧身相对,同床卧眠,元牙盯着他的睡颜,其时户外皆静,无有风过,光色不动,情态真如水一般轻柔,元牙从他的双颊之中,竟就白月光下,看出点粉红来,他不自觉也不自控地,眼角滑落一滴泪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身背了过去,不想仍是抑无可抑地呜咽着“哭”了出来。
      二人静下不多久,秦越自然也被他惊醒了,起来压在他的腰上探身瞧他,像条游鱼般快快地翻滑至他那一侧,又撑又抱把他支起来,问:“你怎么哭了?”
      ……
      相顾无言,元牙止不住地哭。
      秦越吻了他几口,两人便亲在一块,不料一下秦越将他推开,一抹嘴唇,立马甩了他一个巴掌在脸。二人都愣,随即秦越说:“我把你//干//哭了,你就要咬我?”
      “你的胆子真小,像……像只兔子。”秦越话间隐隐的笑意,岂不能闻?元牙也红了耳朵,翕张那双挂着泪沫的眼睛,痒痒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谑浪笑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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