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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愚者乐子 第四章 ...

  •   西南部本是草莽一片。昔日野除隶属新逾,是上古传说中一族民唤“汩生族”人的生活地带,至今会真侵收不过二三十年,更无多少人居住,荒荒寂寂,多怪渗人,可喜只在那条笑笑河。
      野除连年多雨,竟与会真西南部是迥然不同的气候,一山之隔,可谓多变,一到夏天,汉子们成群结队地,一个一个鱼一般往这条无主之河里游窜起来,十分欢乐。今年的春夏交际并不明显,眼见着日盛夜短起来,也不管几月天,家伙们一同簇拥着去了。
      “喂。元心,你不说那妹子是住这儿的?她不会就是什么汩生族吧,哎哟,长得蛮水灵哈,怎么不见她找你玩啊?”一汉子一甩头,水珠将周围人打了个遍。
      “我怎么知道?都说了是一面之缘。你不用这样看我。”
      “就是!我们元元,可是有家室的!不要瞎乱编排人!”郎驰凫上来,跟元牙搭肩挤眼,笑得脸都发痛。
      “这难能啊,驰哥哥胸口还痛不?”元牙学着反嘴。
      这家伙是惊蛰当日自习连来,回往营中,称与这个阴郁小伙一见如故,他俩哪是一见如故呢,分明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元牙发现,自己跟谁都有仇一般,恨着这个世间。
      郎驰还说,元牙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众人不懂也都捧哏是啊是啊。
      元牙心里想的也是:“当年一刀,怎么不捅死你呢。”
      虽是挖苦,元牙却想,这人人相会,久别重逢,总要借着一物寒暄,比之吃了没没了吃,是要亲近一些的。
      他再想,这样看来,自己为人还是较为可亲的,也并不冰冷了,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焉知冷漠时候有无观测?因此他更觉得自己对自己,也是无可捉摸的了。
      ——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我可一点都不怕!穷最可怕!假如有个人跑到我面前来说:我无欲无求,什么也不要——我一定叫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当天晚上就砍死他!他妈的,谁敢挡我的路,谁就是找死!那个死丫头!竟敢背后偷袭,哼,让我抓到她……”
      郎驰苍白的狰狞面目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恶,后背肩胛的纱布绑得紧,给他勒出冷汗滴滴。一边又恨恨地干了面前的苦汤。
      他口中的“死丫头”是东街二巷那户棺材郑的女儿柳芙,从小在铺子里边长大,帮足接手自来娴熟,虽默默无言但颇讨人喜爱,众人可见她十分喜欢铁匠张的小儿子张适,平日里多有撮合,但终不成事,多年来也只泛泛一笑。
      郎驰抓了这点,暗地里与柳芙许诺定帮她撮合这门亲事,柳芙满心欢喜,将自己历年来所存财物给了许多与他,那郎驰也确是个办事的,不日张适便邀约流芙去看花灯,又上茶楼闲谈。
      那段日子真是不知多么美好。
      情投意合只等水到渠成,一日柳芙试试探探,只问:“适哥,你说是春天成亲好还是秋天成亲好呢?”
      不意张适惊起,怕什么似的慌道:“柳芙妹子!我只当你是朋友,从未有过甚么非分之想呀,当日驰二与我说卖个面子陪你,我……我只当我们是朋友。”
      这下郎驰中饱私囊吞脏卖脸一应俱全。
      “小元,你是不知道,我妈叫我举着油灯抬着镜子给她镊白发,我爹灌着酒,火光闪着,我用眼也瞧不出白发在哪,她叫我灯往前、再往前,我就说,我不懂在哪儿。然后我爹就骂道:“别搜啦!都年过半百了!还挑甚么!找甚么!”我娘说:“我就是不服老!”说罢便砸了镜在桌上,干别的事了。我简直不舍得走出房门,灯搁在台上,烧着。我已经这么大了,却没找到个好家……你说,我不就是那壶里的油么!是越烧越没啦!”说还没完,便双手扶着脸哭了起来。
      想到这一关凑,元牙于水中,是又冷,又从心底里渗出丝丝难过,他悄悄地,想着回家,所以想哭,又不知从何哭来,既心慌,又委屈。心慌者,是所牵挂着的人们,无尽的思念而不得一见,忆之更甚牵挂,简直是断肠隔天涯了。委屈者,乃男子汉大丈夫,总来幽幽怨怨,实在与曾经自己相去多远,也引得人笑他整日愁眉苦脸,不似大好青春的男儿。
      ——

      后来柳芙气不过,在某个清晨星月茫茫时候,跳进了郎驰的院子,背后给了他一刀,只可惜目无中的,只扎透了前肋,这场官司,是不了了之,然而柳芙竟再无怨言,心满意足地叫人闻风丧胆。
      ——
      元牙上得岸来,春季艾草也发。
      细细想来,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十月天色,南方湿冷无雪,人人裹着厚衣踏风来往。军帐内,阵阵难耐疼痛呻吟,股股药香沸沸弥漫。元牙贸然入来,便是这番场景。
      秦越正扶着一名伤员放血,那名汉子虎背熊腰上身赤裸一声不吭,只穿一条马裤,深深看着眼前给他治疗的人。
      元牙不敢多声,怨怨地望着那汉子,可谓是一看就恨,一看就恨。
      实在不过眼,自己跑到外边蹲着去了。
      艾草在寒冷中,馥郁的气味幽香一脉,凛风一拂,习习送来。
      元牙挑了一枚小小的枝,折断了。
      等到秦越出来,笑嘻嘻地递给他。

      “古人总以花草树木比喻自己的心,可见其高洁又害羞,在心间就是默默地崇拜爱慕,真是万分有趣了,不过也对,如果这个心爱的人像太阳一样热烈,谁还会敢于直视他呢,何况花草树木本来就趋近、渴望着太阳啊,由此可见,将自己的心意寄寓在花草树木之上,反而更加浑然可爱了!不敢直视他就说明并不爱戴他么?像这样悄悄地,像花草树木一样拥戴他,依附于他,岂不是很好么……”
      元元若有所思地对他说,眨呀眨了眼,只见他闻言冷笑,缓缓道:“寓情于物人家识不识的暂且不说,若所比拟之物,承不了你的情,不满了你的意呢?你要怎办?”
      元元一时语塞,竟回答不出个一一二二。
      又听他默默说道:“人家花花草草生来,也全然不是借给你卖弄比情的呀。”
      听了他这么一句黯然神伤的怀叹,元元知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故而并不喜欢这种宛转、委托的事系,便待要安慰几句,再见他的脸,笑了起来道:“你的情,若他有感,便不需任何一物,即刻了然,若是不懂,哪怕剜出心脏抛在眼前,也是无解!”
      他笑得眼都弯了起来,乐乐的缝,从中窥见了伤情、夹杂着阵阵的喜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愚者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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