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词》大脑思考

8、第 8 章 陈词拍拍她

　　陈词拍拍她的肩，“思思姐，她和我们一块来了，你放心，我去找她。”
　　思思眼里亮了些，“好。”她没比陈词大几岁，只是打扮略成熟些。卷卷的头发一弯弯绕过额头耳边后柔软的垂在身后，经过几年的保养皮肤越比前几年更好，金钱的滋润使得她尽管忧心的皱着眉头却仍是姿态舒展，看起来优雅大方。
　　陈词起身去寻阿婉，徐秋看见问“你又去哪？”
　　“找阿婉，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她边说边往外走。徐秋不太高兴，但当着陈老爷子的面没有发作，闻言只撇撇嘴。
　　陈老爷子也见识过阿婉的臭脸，但他已经到了该是慈祥的年纪，他看着思思，“别担心，阿词去叫阿婉来一起吃。”
　　思思没说话，只是仍旧看着陈词走去的方向。旁边的郭叔搭话，“陈爷真是有情有义，看来我还差得远呢。”说罢也随着陈老爷子的视线看向思思。
　　“不用，你们先吃，我马上就来。”陈词出门，一旁的陈万福也跟过去，“我和你一起找吧，陈小姐。”
　　徐敬辞没说话，坐在桌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
　　16.
　　院外转了一圈，阿婉不在车里，竟遇到一位老朋友—卷头皮鞋，正是打断陈万福腿的那位，他倚在郭叔的车旁正在抽烟，看样子今天担任司机。
　　陈词暗叹，所谓冤家路窄，不枉费她今天来一趟。她望向卷毛的方向，对陈万福低声说，“你知道吗？偶尔，我见不到一个人的时候，我才觉得真正的看见了她。而另一些时候，我看着一个人，就知道他已经死了。”
　　天已经黑了，陈万福不明所以的看向她，陈词正盯着卷毛，其实她眼里很是高兴，可是别人看不见。
　　他们没理那卷头，继续去找阿婉。陈万福看见院内一角的槐树下模糊有个身影，“那是不是阿婉小姐？”这狗腿子叫谁都是尊称。
　　陈词眯着眼看了看，确认就是阿婉后对陈万福说，“你先在这等等。”
　　陈万福看她走过去，身影单薄。踏入陈宅的时候，他曾觉得像是恍惚进入一个金碧辉煌的幻象，现在看着陈词慢慢走向黑暗中的一棵槐树，他奇怪，像是陈词走向一个既定的客观事实，真实存在的结局。
　　阿婉在树下抽烟，脚下都是湮灭的烟头。“阿姐在等你，去吃饭吧。”
　　阿婉冷笑，“我这做下人的就不吃了，不便上桌。”
　　“阿姐很想你，你不去她会很难过的。你知道，她一直很想见你。”陈词搭上阿婉的肩膀，并不瘦弱，因为她日日操练，因为她以为她会凭着这身本领带着姐姐过上好日子。
　　过上好日子了，可是她不想要。姐姐没再靠她结实的肩膀，用她柔弱的臂膀，走进富丽堂皇的陈宅。
　　“是吗？”阿婉讽刺的反问。
　　“你在伤你姐的心，你明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陈词说。
　　“谁要求的，是谁强迫她做了？是我吗？”阿婉呼了口气，强作镇定地转头，“还是你？”
　　“你以为全天下你最委屈，你最知道自尊二字怎么写，”陈词说，“可只有你一人有自尊，只有你一人会伤心是吗？思思姐来我爷爷身边几年了，你给过她好脸色吗？她每周末高兴等着我们过来，你周周不落的一副臭脸，别说徐秋看了烦，我都看烦了。”
　　“还有，阿婉，没人逼她，不是我，也不是爷爷，也不是你。世道逼人。”她拍拍阿婉的肩，“世道逼人，要不是你姐姐下了决心，你们早就死在街上了。”
　　陈词收回手，她转头往回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在叫你进去吃饭。”
　　她没有生气，语气仍旧平淡。可是阿婉听到了她的命令，慢慢跟在身后。
　　插曲很快结束，陈老爷子并不生气，还招呼阿婉，“多吃点，你姐姐还嘱咐厨房多做了些你爱吃的酸菜，你吃吃看口味还行吗？”
　　他像是看着一个淘气的孩子，并不与她计较，甚至还夹了一筷子放进阿婉碗里，阿婉僵硬点点头吃了。
　　思思坐在她旁边不住的说话，问问她有没有受伤，最近在做些什么，又看着她穿着起来毛边的衣服，连忙叫了下人拿了她新买的衣服装上，又想起她前两天做的糕点，赶紧又唤了人来。
　　陈老爷子看思思难得这么高兴，也高兴的笑起来，“都吃都吃，小徐，你也吃。”
　　大家都吃得畅快，唯有陈万福拘谨的只吃了几口，他这种店里的小使要不是沾了陈词的边，绝不可能坐到这，难免坐立难安些。白心慈有徐秋的照顾倒还好些。
　　陈词突然开口问，“郭叔那批货接洽的怎么样了？一切还顺利吗？”
　　徐敬辞抬头看向陈词，她暗地里眨眨眼。
　　“阿词长大了懂事不少，还是陈爷培养的好啊。”他微俯下身，轻拍了两下陈爷的膝盖，“又懂礼数又识大体。”低下头的瞬间，翡翠扳指的光泽反射到眼睛，露出得意的光彩。
　　“当然了陈爷，你放心。这货绝对不是我独拿，我嘛只是负责和南边对接，后面肯定还要和咱们京平合作。主要阿词毕竟年轻，怕她被南边坑了去。”
　　他话说得好听，陈词不恼他没理自己，仍旧礼貌，“郭叔你放心，要我这配合尽管说，爷爷早早就吩咐我，做人不能忘了礼数。”
　　她周全，郭叔也满意的点头，“想当年陈爷也是这样带着我们一帮兄弟。”
　　陈老爷子早看过这些，他如今全权交给陈词，不愿插手。况且这些把戏，他从来看不上，“如今阿词说了算，你和她商量就行。”
　　被和陈词放在一起，郭叔脸色稍有些硬，仍扯出一抹笑来，“也是，陈爷早退休了。”
　　陈词站起身来，突然面向郭叔欠了欠身，“只是郭叔，大生意是大生意，还有些下头人的小事阿词得解决一下，不知道郭叔成不成？”
　　“什么事？”郭叔问。
　　徐敬辞看着陈词这样，心里有些发毛。他又看了看陈老爷子，没说话。
　　陈老爷子闻言看向郭叔，“孩子解决小事，咱们长辈就让放手去做吧。”他拿过一边的拐杖放在身前，两手放了上去。手杖上张着大口地金虎像是年轻的他，沉默。
　　饭桌诡异的沉默起来，郭叔看着陈爷，“也是。”继而拿过筷子，“大家吃吧，一些小事，阿词，你看着处理就好。”
　　陈词长呼一口气，像是轻松了一般，“好嘞郭叔。”
　　没人动筷，因为陈老爷子还看着陈词。陈词转头叫陈万福，“去外面，把咱们的老朋友叫来。”
　　卷毛进来的后一刻，一声明亮的尖叫在客厅响起。
　　陈词拿过餐桌上一把刀，走过去插进了卷毛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