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回 武瞾心仪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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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功元年，当今圣上已是年逾七十古来稀。繁重的政务已经让武瞾喘不过气来。刚结束了与吐蕃在安西四镇的战争，李武两家为太子之位的争斗又愈演愈烈。
“来俊臣已经被杀了么？”武瞾揉揉太阳穴，问坐在身旁的婉儿。
“回禀皇上，来俊臣已经被杀。”婉儿手执毛笔，恭敬地回答。
周兴和来俊臣相继被杀，预示着酷吏政治的结束。可是新的问题又摆在面前，武瞾已暮年，选择接班人的事已经迫在眉睫。到底是选武家的人还是李家的人？
“婉儿，你认为到底谁应该来接手这个帝国呢？”武瞾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因为武瞾这些年有意扶植武家势力，李家的子孙几乎被武三思武承嗣等整得死去活来。但朝中民间以及番邦已然对李唐宗室有着不可想象的热情和支持。这让武瞾也不敢轻易将武家的子弟立为太子。撇开政治不谈，武瞾心中也非常矛盾。李显和李旦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说也比几个侄子要更亲一些。但武承嗣时常在她耳边说“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也有道理。到底武瞾还是姓武不姓李。
“庐陵王和相王是陛下亲生的儿子，梁王与周国公是是陛下的亲侄儿。陛下做出任何一种选择，都会导致大批人的流血牺牲。奴婢以为不可不慎重。”婉儿不着痕迹地说道。她不敢表露出对任意一方的偏袒。当初皇上为保护太平公主，将她嫁给武攸暨，让她这个李家子孙没有卷入残酷的□□。
若立太平为皇嗣呢？
这个念头不可遏制地盘旋在婉儿的脑海。现如今已有女皇在前，太平作为李家的子孙，武家的儿媳，为何不可以成为将来的女皇？！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自己定会成为太平的妃子……
甜蜜的感觉涌进心头，婉儿却竭力维护脸上恭敬的表情。
上官婉儿不会给出答案。武瞾这样想到。
若说婉儿真正想推荐的人选，恐怕只有太平吧。武瞾突然有些烦躁。这个在自己身边跟了接近二十年的女子，自己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虽然从始至终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人。
柔和的烛光下，武瞾看着如一朵鲜花缓缓绽放的上官婉儿，闻着她身上如兰似桂的香气，瞬间有些心旌摇荡。
“婉儿，你过来。”武皇的眼神有些迷醉。
婉儿有些心惊，却不敢不从。她站起身，摇曳的裙摆扫过波斯进贡的上等地毯，以一种非常缓慢的步伐走向武皇。
每走一步，婉儿心上都有一种窒息般的压抑。眼前七十四岁的皇上，虽说保养得当，还能看出昔日的风华万千，但也终抵不过岁月的砥砺，衰老一点一滴地刻在她脸上。
终于，婉儿伸出手，触到武皇的右手。那是一只掌控着普天之下所有生命的手，那只手要让自己生，自己便得生；那只手要让自己去死，自己就得立刻自裁还要感谢圣恩。
但那始终是太平的母亲啊。婉儿心中强忍着屈辱，不敢说一句话。
突然，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闯了进来，原来是太平的小女儿万泉。
那孩子边跑口中边喊着：“皇外婆，抱抱！”稚嫩的声音唤醒了武皇迷乱的情思，转瞬间她又恢复清明。丢开婉儿的手后，张开双臂抱住自己的小外孙女，非常亲热。
“万泉，别乱跑！”紧接着，太平的身影出现。
婉儿感激地看了太平一眼，太平悄悄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母皇，还没休息啊。”太平平静地向武皇招呼。
武瞾轻轻一撇嘴角。太平来得这般及时，若说没有谋划，如何教人相信。
“快了。”武瞾快速答道。
“那儿臣就不打扰母皇休息了，母皇身体重要。”正说着，太平上前从武瞾手中接过万泉，“快跟皇外婆告安。”
万泉眼睛骨碌碌转一圈，挥挥小手，甜甜地说道：“皇外婆安！”
“母皇安！”太平抱着万泉退两步，腾出一只手拉住一旁的婉儿。
武瞾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看到武皇同意，太平赶紧拉着婉儿退出门外。
出了门，两人都禁不住腿发软。太平强镇住心神，说道：“我们快走。”
婉儿闻言不语，紧紧拽住太平的手，加快脚步跟上太平的步伐。
原来两人的手心早已湿透。上阳宫的走廊上，两个身影在黑暗中飞快奔跑。
到了太平寝殿，春在门外候着。太平将万泉交给她去照顾，自己拉着婉儿进了门。
甫一关上门，婉儿再也忍不住，扑上来紧紧搂住太平的脖子。颤抖的身子，被冷汗浸湿的衣衫，早已透出她的恐惧。
即使往日与武皇同塌而眠，那般亲近，却从没看到过她想今日这般占有和情欲的东西。这一切都让她恐惧到极点，甚至——反胃。
太平如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惊魂未定。这会儿看到婉儿这般害怕，只能强定住心神，轻轻吻着婉儿微湿的黑发，安抚道：“别怕，别怕。我有办法。”
不久之后，在武皇举办的一次家宴上。
笙歌醉舞，酒过三巡。太平趁着自己的母皇兴致高昂，故意凑上前，神秘说道：“母皇，儿臣今日有份大礼送给您。”
“噢？”武瞾眯起眼，脸被酒意熏得有些微红。
“保准母皇您满意。”太平信心满满地说道，接着啪啪两掌示意。
众舞女都退到一边，一个褒衣博带，面若冠玉的绝美的青年男子缓缓向武瞾走来。一瞬间，在场所有的眼神都有点发直。他的步履轻盈，如堕入凡间的仙人，，伴着美妙的音乐，走到武瞾面前，跪下：
“草民张昌宗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瞾一时被他的美震慑住，一晃神后才连呼平身。
坐在一旁的太平向张昌宗使了个眼色，昌宗会意，继而说道：“请容许草民为皇上献曲一首。”说完，走向一旁的乐师，拿起一支笙。行动之间毫无阻滞，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清越的声音响起，扣人心弦。武瞾的眼睛就再也没离开过他。
席间，太平扣了婉儿的手退到御花园。
“这就是你所说的办法么？”婉儿不知怎的，心里有点堵。
太平颇为无奈地摇摇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过几日让张昌宗也荐张易之入宫，他二人可保你无虞。”
“可是我听说，你早已宠幸张昌宗很久了！”婉儿凶狠地盯着太平。
原来婉儿在为这个吃醋啊。太平柔柔地笑着，很享用婉儿的醋意。
张昌宗的确在太平身边呆了很长时间，但并不如坊间传闻那般是宠幸。而是自从太平看出母皇属意婉儿，特意去搜罗的美男子。一切的安排，都是为了今天。
“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太平指天发誓道。
婉儿狐疑地看着太平的眼睛，过了半晌，才定定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太平公主荐易之弟昌宗入侍禁中，昌宗复荐易之，兄弟皆得幸于太后，常傅硃粉，衣锦绣。
——《资治通鉴·卷二零六》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