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云归》悠千潺

27、第 27 章 晨曦初上，

　　晨曦初上，阳光洒进了山谷中。漓人槐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经过了昨夜一整晚的醉酒欢歌，他现在还有些不清醒。他起身来到桌子旁边，想要倒口水喝，却意外发现桌子上竟然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爹爹亲启”，是玥儿的笔迹。昨夜凌晨回来的时候他已酩酊大醉，根本没有注意到。
　　漓人槐立刻清醒过来，连忙拆开信封。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信上寥寥写着这几行字：
　　爹爹，请原谅女儿的任性，我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请爹爹放心，关于我的身世与来处，女儿定不会泄露分毫。等女儿想清楚了，自会回来。请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勿念。
　　玥儿。

　　漓人槐把信缓缓放在桌上，这个女儿还真是不让他省心啊。不过他也想起了这几日以来漓玥的反常表现，一贯活泼爱笑的她突然间变得沉默忧郁，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看来白留的事的确对她打击不小。也罢，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这件事她总归要接受的，而且经过上次楔云城的事情，想必她也长了些教训，定然不会再接近那里。想到这里，漓人槐的眉头总算微微舒展，他不能为漓玥耗费太多的精力，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漓玥赶了一夜的路，此时正在楔云城外的一条河边坐下来休息。她还不知道，这条河以前叫白留河。清澈的河水潺潺流淌着，伴随着晨间朝阳洒下的浅白色日光，令人不禁神清气爽。她望着河面的粼粼波光，心里想着爹爹现在应该已经看到那封信了吧。其实，她心里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他讲，不，更确切地说，是无法讲。
　　对于爹爹的话，漓玥是相信的。关于自己是白留人，关于过去的一切，她都认为爹爹应当所言不虚。如果她从未下过山，从未出过归白村，或许对于爹爹所说的复仇，她会毫不犹豫地坚信和支持。可是，在知道这一切之前，她却偏偏先下了山，先认识了谢沄。他是爹爹口中的仇人之子，是爹爹要杀的人，可他却明知她与刺客有关联，仍屡次救她于危难，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叫她如何忍心去报复他。而爹爹说的要夺回曾经的一切，可她却见过楔云城的繁华喧嚣，市井热闹，也见过火雷爆炸时人们的惊惶失措、哭喊悲号……他们又有何错呢？
　　每每想到这里，漓玥都觉得心里好乱，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不停地问她，爹爹要做的事，真的是对的吗？可是覆国之仇，还有族人和娘亲的死，她亦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于是，她决定去找寻当年事情的真相，她想要去了解涂鹿之战，去弄清楚二十年前在这片土地上到底都发生过什么。也许到那个时候，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可这一切只留在归白村是实现不了的，她知道，只有亲自去到外面的世界，才能找到这个答案。而且除此之外，她也还有私心，她想知道谢沄怎么样了，她一直在担心着他。无论如何，一切都绕不开那个地方——楔云城。
　　漓玥望向河水中自己的倒影，没问题，这副男子的易容术，定然没人认得出她。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晨露，便往城门口走。不一会儿，漓玥便来到了城门下，可她却有些却步。她没想到，城门关卡的盘查竟然比之前严格了好几倍。漓玥顿感不妙，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看能不能想法子混进去。
　　刚到卡外，一名士兵便拦住了她。
　　“从何处来？文书呢？”
　　漓玥露出满脸谄笑，“大哥，小人本就是楔云城人，回家来探亲的，文书半路被盗贼给抢了，可否行行好，让小人进去到官府补办一个……”
　　“哎呀去去去，”士兵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没有文书一律不准入城，别在这碍事！”说罢便把她推到了一边。
　　“哎你……”漓玥险些跌倒，她本想跟士兵理论，可看这番阵势，要入城恐怕真没那么容易。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只好先退到了城外的大榕树下。漓玥心想，若是入不了城，可以先去柳溪镇落脚，可是关于谢沄的消息，她还是想再打听一下。她迎面拉住了一位刚从城中出来的看起来精神矍铄的中年妇人，若要问消息，当属这个年纪的女人知道的最多。
　　“这位大婶儿，可否方便打听下，这楔云城是不是有位谢世子呀？”
　　那妇人一听谢世子便眼前一亮，加上面前这个年轻小哥又生得这般漂亮，不自觉面露笑意。
　　“哎呀小哥，没错，这谢世子可是我们楔云城的第一贵公子呢！”
　　“这样啊……”漓玥顿了顿，“我早就听过谢世子的威名，特想来拜会他的，结果半路丢了文书，进不了城。不知他现在……可在城中？”
　　“那是自然”，妇人略带得意地说道，“前几日我还见到世子在城中巡逻呢。我们谢世子呀可是十年如一日地守卫楔云城，从不放松呢。”随后她突然有些自言自语似的，“不过说起来，前些日子他似乎离开了一段时间，有好一阵子都没见到他呢。”
　　听到这里，漓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看来谢沄平安无事，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他所谓消失的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在养伤吧。此时想起他为她中的那一箭，漓玥的心口依然为之一颤。
　　“谢谢大婶儿了，”漓玥脸上露出笑容，“您慢走。”
　　目送妇人离开后，漓玥觉得心中有种久违的轻松。她长舒了一口气，他无事，她才能安下心来，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既如此，她便可以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了。不知何时，漓玥感觉到自己的眼角已微微有些湿润。

　　她转身向西望去，柳溪镇的轮廓若隐若现。柳溪镇位于楔云城西边约二十里，可以说是边陲这一带最热闹的镇子，平日里边境上往来的商客马队多在那儿歇脚聚集，生意众多，人员混杂。久而久之，镇上的管理就逐渐疏松了许多，盘查关卡也几乎形同虚设，所以那里也是漓玥和李满天第一次偷溜下山时去的地方。看来为今之计，只有动身先去柳溪镇了。